13、怀抱 母亲，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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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圣诞，北宸市中麻木奔波的年轻人终于又找到了新的理由，来庆祝一下生活中的又一个平常日子。一个个带着兴奋的欢快灵魂仿佛早已飘向空中，致使云也不再压抑，应景地飘起雪来。
水目工作室。
凌湘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对着片片飘落的雪沉思着。
“凌湘，阿姨的忌日快要到了，还撑得住吗？其实可以和亲近的人聊一聊这些事，找个人陪你一起，也许会好受一些。”
阮医生总是细心的，能看出她任何一点情绪的变化，也足够地了解她。
“我认为，顾小姐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你们不是朋友吗？不要再封闭自己，可以试着把她拉进你的生活来。”
顾缘……
穆寒说得没错，也许她们早就不只是工作伙伴，而是最好的朋友了。
想到自己也许会和她一起站在母亲的墓前，总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感。
凌湘皱起眉，不自主地低下头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不行不行，太奇怪了，谁会和同事一起去给自己的母亲扫墓呢？顾缘会不会觉得冒犯。
“凌湘？怎么了？”
突然，顾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缘本在一旁的椅子坐着静静地等着。此时因为看到凌湘一脸愁容地叹气，才没忍住走上前去询问，两人此时挨得极近。
凌湘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因为今天上午需要出席项目活动穿了高跟鞋，一时没站稳，刚好倒到了顾缘怀里。
温暖。
这是来自身体最直接的第一感觉。
如果当年我在母亲墓前无声哭泣时，能有这么温暖的怀抱，确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凌湘胡乱地想着，竟没有第一时间从顾缘怀中抽开。等她意识到不对，连忙站直时，已经更加慌乱。
当然也没有感觉到，顾缘逐渐变得僵硬的身体，和泛着红晕的脸颊。
等她从杂乱的思绪中抽出，才意识到自己今天已经与顾缘约好了在办公室商议项目。
连忙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看来顾缘已经在办公室等了她好一会儿了。
“对不起顾缘，我刚刚想事情入迷了，忘了时间，等很久了吧。”
顾缘感受着怀中还残留的一丝温度，表情还有些不自然。恍惚中，空气中仿佛都是薄荷香气。她有些刻意地偏头不去看凌湘，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没事，我刚好还要处理些资料，也是刚刚才处理完。”
“嗯……那好……那我们开始吧。”
……
“好，那刘总那边就还是交给刘萌对接。世风集团的舆论也已经处理完毕进入收尾，今天没什么其他事情了。平安夜提前下班的事也已经通知下去，礼物已经下发。现在，大家应该走得差不多了。凌湘，你这边还有事需要处理吗？”
顾缘认真地汇报着，但她感觉到凌湘和平时明显不一样，在她汇报时，虽然眼睛一直看着她，但却像是在想别的事情，她汇报完了也没有回神。
“凌湘？”
顾缘忍不住再一次提醒。
凌湘这才回答：“哦哦，好，你决定就行。”
顾缘有些担心，忍不住又询问道：
“你没事吧凌湘？我看你状态不太好，需要帮忙吗？”
凌湘看着面前明显对她一脸关心的顾缘，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还来不及思考，一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顾缘，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已经问出口了，凌湘却又有些后悔了，但却也不想收回，带着些期待放缓了呼吸，等着顾缘的回复。
“没有，怎么？是有工作没做完吗？”
顾缘没意识到什么，只觉得凌湘今天有些奇怪。
“不是公事，是……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看她。我想……今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我想把你介绍给母亲，让她知道，我现在不孤单了。我……有了你这么好的朋友。”
凌湘语气愈发小心，带着紧张，又正式地请求道：
“你……愿意吗？”
这次，轮到顾缘懵了。
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
最好……
我已经是凌湘最好的朋友了？
她还要把我介绍给伯母？
带着些不敢相信，顾缘越想越激动。
追求计划的第一步终于完成了。
我离梦想终于近了一步……
带着难以言表的兴奋，顾缘忍不住站了起来，连忙答应：
“好……好啊，那……伯母喜欢什么礼物，我……去买一些。”
面对突然站起来紧张地说话都有些结巴的顾缘，凌湘反而放松下来了。
看着平时总是淡定从容的顾缘难得情绪外露的样子，凌湘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回答道：
“不用，我都准备好了。”
“好，那我再简单买一些。”
但最后，凌湘还是低估了顾缘口中的“简单买一些”。
北宸市最大的商场。
天色已晚，已经挑了很久很久，终于把能买的礼物都买了个遍，顾缘才终于放过了一旁已经没有手再拿任何东西的凌湘。
“顾缘，可以了吧，一定要买这么多吗？还都那么贵，平时散装的都很便宜的，怎么加个盒子就能翻好几倍啊。”
“你看这个苹果，就是红了一点，卖几百啊，你还真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就付钱了？！以后你要去购物的时候记得叫我，我一定要看着你，你要这么乱花钱，还不如把钱给我。”
凌湘实在不会拒绝顾缘的请求，只能看着她疯狂地买买买，顺便充当她的人形购物车。本来顾缘说要找一个购物车来装礼品，但是被凌湘拒绝了。
她以为简单买一些真的是字面意思，哪里想得到顾秘书会财大气粗到这种地步啊，只能认命地接过一个又一个礼盒。
“可以。”
还在暗暗吐槽的凌湘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可以什么？”
“你需要多少钱？”
反应过来的凌湘有些无语，看着一脸认真的顾缘，无奈地回答：
“我开玩笑的啊，我的顾秘书，我不要你的钱。好了好了，咱别买了，我母亲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这样就够了，天都快黑透了，咱们走吧，好不好？”
“好，可以，这些应该够了。伯母叫什么名字，我再买个贺卡给伯母写一些话。哦，对了，再买个颜色好看一点的笔。伯母不是喜欢画画吗？我在贺卡上简单画一点。还需要再买一幅好一点的临摹作品烧给伯母……”
顾缘说着说着已经往目标走去，凌湘已经快要麻木了，见人越走越远，只能认命地快步跟上。
“顾缘，等等我！”
……
凌荫墓园。
天已经黑透，空旷庄重的豪华墓园有一处竟依旧明亮。
墓园管家：“小姐，您来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凌湘：“好，辛苦，你可以去休息了。”
“是。”
远处空地上的火堆燃得正旺，火中的物品慢慢地变为灰烬，不时有零星火星溅出。火焰渐熄，凌湘顾缘慢慢站起，良久无言，随后一同走到墓碑前。
凌湘单膝跪下，浅灰色的花岗岩墓碑上，母亲的笑容依然能让她感到温暖。
【慈母温鹤羽之墓】
凌湘慢慢抚摸着墓碑，因为常常有人保养擦拭，墓碑上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母亲，小湘儿来了，她是顾缘，我最好的朋友，我跟她一起来看望您了。我最近也过得很好，您不要担心。对了，顾缘给您带了很多礼物，您看了一定会喜欢。”
顾缘闻言上前去，小心地将准备好的礼品按照大小一一在墓前摆好，喃喃自语：
“伯母，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凌湘，我……不是很会讲话，想说的话都写在这张贺卡里了。”
顾缘有些紧张地攥紧手中的贺卡，随后走到快要燃尽的火堆旁，郑重地将贺卡放了进去。
“伯母，感谢你把凌湘带到这个世界上，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听着顾缘温柔的声音，凌湘眼睛慢慢地红了。
其实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母亲的墓前哭过了，刚失忆的那几年，每次来看母亲，都会不由自主地掉下眼泪来，内心总是会感觉到一股极大的悲伤，却又不知道原因。
但后来，可能是怕母亲担心吧，便也流不出泪了，只是来和母亲说说话。
顾缘在一旁静静地陪伴着她，见她微红的眼眶，不由得心疼起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却又很快松开了。
凌湘抬起手，手中多了一包纸巾，回头看了一眼顾缘，见她的眼睛也泛着红，便抽了一张递给她。
顾缘接过纸巾，应是会错了意，靠近凌湘，温柔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
凌湘感受着顾缘近在咫尺的温柔气息，不由得更加靠近了一些。片刻后，终是钻进了那温暖的怀抱。
顾缘怔了一瞬，表情更加的心疼，也慢慢环抱住怀里难得脆弱的人儿。
良久后。
灯光已经渐渐熄灭，只能借着微微的月光隐约看到两人的身影。
两人此时正一左一右靠在凌湘母亲的墓碑旁，随意地聊着些什么，看不清神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至晨光熹微。
……
“凌湘，凌湘，醒醒，你发烧了。”
“嗯？我好累啊……再睡一会儿。”
凌湘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却撒娇着不肯起来。
“凌湘乖，先起来，你生病了要去医院的。”
顾缘蹲在一旁温柔地哄着，不时活动一下已经麻木酸痛的肩膀。
“生病了？那你背我……我累……走不动……”
凌湘软软地撒娇。
“好。我背你，那凌湘你把手伸直，小心一点。”
凌湘闻言，虽然依旧闭着眼，但很快乖乖地伸直了手。
顾缘背对着她蹲下，凌湘自觉地把手环绕在她的肩膀上，顾缘稳稳地背起她向门口走去。
感受着来自背上人滚烫的呼吸时不时喷洒在脖子上，顾缘有几次腿差点一软。到车上将背上开始乱动的人放下时，顾缘脸红的程度已经和凌湘有的一拼。
第二天的下午，凌湘家中。
“嗯……”
躺在床上的凌湘终于清醒，扶着额坐起来，看着周围熟悉的陈设，心里带着疑惑，但是强烈的渴意让她不得不忍着头痛从床上爬起，到客厅找水喝。
到了客厅，却发现厨房的灯亮着，不时传出一些声音。
什么情况？家里进小偷了？
凌湘来不及回忆太多，警惕地拿起客厅果盘中的水果刀慢慢朝厨房走去。
厨房中抽油烟机的声音掩盖住了她的脚步声，当她走近时，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还在忙着往汤中放食材的顾缘突然回过身来。
凌湘连忙把手中的水果刀藏在身后。
顾缘眼睛亮了亮，温声说道：“凌湘？你醒了。你先稍等一下，汤马上就好了，客厅的水是刚烧开的，应该还热，果盘的水果也是新买的，已经洗好了，你先吃一些垫一垫。”
“哦……好”
看着厨房里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顾缘，凌湘还有些懵。趁着顾缘转过身去，连忙退回客厅将水果刀放下。
我家里什么时候有的围裙？不对，我家里也没有厨具调料啊。
啃着几百块买来的苹果，凌湘往冰箱走去，打开冰箱，看着冰箱里满满的食材，凌湘眼睛微微瞪大，表情复杂地往顾缘的方向看去。
再次走到厨房，凌湘看着熟练地片着鱼片的顾缘，委婉开口道：
“顾缘，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随便点点外卖吃就好了……”
“不行，医生说你要吃一些清淡营养的东西，我看了，附近的外卖不符合标准。”
凌湘看着收起笑容重新变得严肃的顾缘，也不再敢多说什么。
“那……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你是病人，应该多休息。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厨艺？”
顾缘说着说着，竟还带上了些许委屈。
“你放心，我做饭很熟练，你家厨具的使用说明我都认真看过了，我不会弄坏你家厨房的。”
凌湘连忙哄道：
“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你把我家炸了都行。只要你别受伤就好，我只是想帮你……好了好了，别气，我不说话了。我遵命，我去休息。”
“嗯。”
顾缘不再抬头，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凌湘悻悻地回到卧室。
重新躺回床上，凌湘终于回忆起从昨晚起发生的一切。越想越羞耻，懊恼地扯过被子蒙住脸。
啊啊啊，她都干了什么啊，不仅在人家怀里哭，啰啰嗦嗦地拉着人家在墓地聊了一个通宵。还靠在人家肩膀上睡了一晚，还不争气地发烧了，人家熬了一晚都没有发烧哎！
竟然还要麻烦人家送我去医院，赖着不起来，让人家背了我一路，还一直心安理得睡觉，医院也是人家替我忙前忙后，还要送我回来，给我煮粥。
啊！顾缘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奇怪又麻烦的人啊。
她高大伟岸的老板形象啊！
想着想着，凌湘带着羞愤不由自主在被子里面翻滚起来。
“凌湘？你……”
突然，顾缘的声音从近处传来，却又突然停住。
凌湘在翻滚的动作也瞬间尴尬地顿住，半晌后，才带着凌乱的头发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的红晕更盛。
“对不起，我端着汤，还要拿碗，腾不出手，所以没有敲门……”
顾缘看着一脸羞愤低下头不看她的凌湘，连忙道歉。
“没……没事。”
凌湘小声地回答。
“来喝汤吧，已经不烫了。”
顾缘走上去，在茶几上放下汤后，舀了一碗，用手背试了试温度，递过来。
凌湘连忙伸手接过碗。
“好的，谢谢，我自己来吧。”
凌湘说完话又后悔了。
她在说什么啊，人家也没说要喂你啊，你说什么自己来啊！
看着面前脸色越来越红的凌湘，顾缘皱了皱眉，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凌湘被突然的冰冷触感吓得一激灵，终于抬头带着羞涩眨着眼睛和顾缘对视上了。
顾缘定定地观察了一会儿凌湘的脸，直到凌湘终于受不住地转移开视线，顾缘才皱眉严肃地嘱咐道。
“还是没退烧，一会儿再量一下体温，吃完饭别忘记吃退烧药。我一会儿把退烧药和水放在你床头。”
“好。”
“我就睡在你家客房，有事随时叫我。”
“好……”
半夜，凌湘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隐约感觉到有微凉的触感在自己的额头反复。
“终于算是退烧了……”
模糊中，顾缘的声音传来，来不及细想，凌湘便又沉沉地睡过去。
……
水目工作室。
“老板，你昨天和顾秘书都没来工作室，是不是又有大项目要开始了？”
一来到工作室，凌湘就被刘萌逮住追问。
凌湘病还没好全，只匆匆化妆遮了遮病容，脚步还带着虚浮，全身也没什么力气。
凌湘刚想回答，顾缘就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了，看着刘萌挽着凌湘胳膊的手，淡淡说道：
“刘萌，张女士项目的回访是不是还没做完？”
顾缘明明是带着笑问的。刘萌却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凉意，连忙站起来回答道：
“好的顾秘书，我马上去做。”
“嗯。今天所有重要的事都直接给我汇报，尽量不要来打扰老板。”
“好的好的！遵命！”
等到刘萌走后，凌湘无奈地看着顾缘：
“你干嘛吓唬她啊。”
“你需要休息，为什么不多请一天假？”
顾缘像是没有听到凌湘的问话，直接反问道。
“哎呀，我已经好了，我毕竟还年轻，哪有这么娇弱。”
顾缘听着凌湘还有些嘶哑的声音，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没再多说什么。
“好了，少说话，先吃早饭。”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家顾秘书对我最好了。”
凌湘乖乖地吃着自己的病号粥，总觉得有些熟悉感，不经意地问道：
“你朋友店的这个粥的味道和你做的好像啊，你是跟她学的吗？”
顾缘闻言脸色变了变，随后故作镇静地回答：
“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教我了很多菜，你想吃的话，我做给你吃。”
“哇哦，青梅竹马啊，那你朋友是男生女生啊？”
凌湘心里突然有些别扭，状似无意地继续追问道。
“额……是……是女生。”
听着顾缘突然有些紧张的回答，凌湘不禁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心里突然多了些烦躁。
“哦。”
没了下文，顾缘好像感受到了凌湘的不快，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随后两人都安静地吃着饭，不再开口。
四下阒然，心事却如藤蔓悄然疯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