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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海蓝色裙摆 两个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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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冥界举行。不是刻意选的,是因为穆尼法说,冥界是祂的家,祂想带她回家。苏里说好。
冥界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亡魂们从冥河两岸涌来,摆渡人卡戎换上了崭新的袍子,法官拉达曼提斯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哀叹平原的厉鬼们收敛了戾气,寒冰地狱的囚徒们停下哀嚎。整个冥界都在等,等他们的王迎娶他的王后。
婚礼定在黎明时分。冥界没有黎明,从开天辟地以来就只有那轮惨白的月亮。穆尼法说从今往后冥界会有黎明,因为她的名字叫晨光。婚礼那天清晨,冥界的天边出现了第一缕金色,不是光明神赐予的,是穆尼法用自己的神力点燃的。祂要给她一个黎明。
苏里坐在冥界宫殿的寝殿里对镜梳妆。镜子是黑曜石的,光滑如镜,倒映着她的脸。深棕色的长发被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辫子上缀着细碎的星尘,那是穆尼法从冥界穹顶上摘下来的,每一颗都闪着温柔的光。她的婚纱是白金色的,不是光明神送的那种。是穆尼法亲手织的,用了整整一个月。
祂从冥河河底采来最好的丝线,从彼岸花丛中提取最艳的红色,从忘川河畔捡来最亮的卵石。祂一针一线地织,织进了祂的等待、祂的虔诚、祂数万年孤独里终于等到的光。婚纱的裙摆很长,拖在黑色的云石地面上像一道流动的银河。裙摆上绣着暗夜之轮,那是祂的家徽,他把自己的身份绣在她的裙摆上。从今往后她是祂的妻子。
艾拉站在苏里身后,眼眶红红的。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头发编成两根辫子。她看着苏里的背影,嘴唇瘪了又瘪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苏里,你太美了。我舍不得你嫁人。”苏里从镜子里看着艾拉,嘴角弯了一下:“就算嫁了人,我也还是我。”
艾拉哭着哭着又笑了:“你会幸福的。你以前从来不笑,你现在会笑了。”她蹲下来帮苏里整理裙摆,手指抚过那些绣着暗夜之轮的纹路:“苏里,你要幸福。”
苏里看着艾拉的发顶:“嗯。”
神殿的大门敞开着。诸神已至,智慧女神塞琳娜坐在左侧第一排,银灰色的长袍在烛光中泛着冷光,表情平静嘴角却弯着。战争之神马库斯坐在她旁边,穿上了那件压箱底的礼服。丰饶女神艾琳娜坐在右侧第一排,淡绿色的长裙衬得她像春天,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把麦穗。爱神坐在角落里,粉色的长裙铺展在座椅上。祂今天没有笑,只是看着殿门在等。
亡魂们挤在神殿外的长廊上、台阶下、广场中,没有人维持秩序,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喧哗。他们在等,等他们的王后。钟声响了。不是铜钟,是冥界的丧钟。今天不敲丧钟,今天敲的是喜钟,钟声从冥界最深处传来悠扬的、欢快的、像春天的风拂过忘川的水面。每一次钟声响起天边的晨光就亮一分,七声钟响后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落在了神殿的台阶上。
苏里出现在殿门口。
白金色的婚纱在晨光中流淌着柔和的光泽,裙摆上的暗夜之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辫子上的星尘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流星拖长的尾迹。她站在门口,逆着光,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女神。诸神站了起来,亡魂们踮起了脚尖,爱神手中的葡萄掉在了地上。
穆尼法站在神坛上。祂穿着黑色的礼服,不是那件常穿的。是新的黑色缎面,暗纹是用银丝线绣成的,领口别着一枚渡鸦领针,红宝石的眼睛在烛光中微微发亮。头发束在脑后,露出洁白的、冷峻的、此刻因为等到了她而微微泛红的侧脸。祂从神坛上走下来,步伐不急不慢。
走过诸神之间,走过那些曾经排挤祂、孤立祂、在诸神之会上不敢与祂直视的神明,祂没有看祂们。只看着她,从殿门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她。祂走到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
晨光落在祂脸上,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你今天很美。”
苏里的睫毛颤了一下:“你也是。”
穆尼法笑了,嘴角弯起来弧度大到眼角都弯了。祂伸出手,苏里的手指搭上祂的掌心,合拢五指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牵着她的手走过长廊,走过大厅,走过那些雕刻着暗夜之轮的石柱,走上神坛。
诸神归座,亡魂屏息,天使在云端歌唱,爱神洒下粉色的花瓣。穆尼法转过身,面朝诸神,面朝亡魂,面朝整个三界,祂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祂说:“我穆尼法,黑暗神,死亡之主,冥界君主,在此立誓。从今日起,苏里·洛维拉是我妻子。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顺境逆境。我都爱她,护她,忠于她,至死不渝。”祂顿了一下,嘴角又弯起来,“不,死了也不渝。”
诸神中有人笑了,有人在擦眼泪。
苏里的眼眶红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星光,不是泪,是她亲手为他点亮的星。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苏里·洛维拉,在此立誓。从今日起,穆尼法是我丈夫。无论祂是神是人是鬼,我都爱祂,信祂,追随祂,再也不离开。”
她的手在抖,祂的手指收紧了,握住她。爱神从角落里站起来,张开双臂,粉色的光芒从祂掌心涌出来。不是那种艳俗的粉,是晨曦中第一朵玫瑰绽开时花瓣边缘那一抹淡淡的绯红。光芒从神殿穹顶洒下,落在祂身上,落在她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以爱神之名,祝福这段爱情。因爱永恒,因爱不朽,因爱,死亡也不能将你们分开。”
穆尼法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黑色的,玄铁铸成戒面镶嵌着一颗泪滴形的蓝宝石,和她的眼睛一个颜色。他执起她的手,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不大不小刚好贴合她的指围,像量身定做的。穆尼法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手指上,同一个位置很多年前在那场晚宴上祂也是这样亲吻她的手背。那时候她不喜欢祂,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仇恨,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苏里的眼眶红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戒指——白金色的,戒面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宝石,和祂的眼睛一个颜色。她执起祂的手,戒指套进祂的无名指。祂的手在抖。
她低下头,嘴唇落在祂的手指上,祂的睫毛颤了颤。
穆尼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祂低下头,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祂的嘴唇离她的嘴唇不到一指的距离:“苏里。我等了你很久。”她的眼泪滑落:“我知道。我来了。”
祂吻了她。不是隔着祂自己的手背,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吻祂等了几万年的妻子。
晨光从穹顶倾泻下来,落在祂身上,落在她身上。光芒太亮亮到亡魂们闭上了眼睛,亮到诸神们偏过了头。他们相拥的身影刻在那道光里,刻在冥界的天空上,刻在每一个见证者的记忆深处。
忘川的水泛起了涟漪,不知谁在弹琴,琴声悠扬,随水波流淌。彼岸花开了,红的像火,像她裙摆上的纹样。花瓣从枝头飘落飘过忘川,飘过冥河飘过哀叹平原,飘过寒冰地狱飘过审判法庭。冥界每一个角落都落满了红色的花瓣。
穆尼法低头看着怀里的苏里。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祂弯起嘴角:“王后陛下。从今往后,请多关照。”苏里的嘴角弯起来,那朵花还在开着,在晨光中,在他心尖上。
“神明陛下。从今往后,请多指教。”
钟声又响了,七声。天边的晨光更亮了。冥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黎明,金色的阳光普照大地,忘川波光粼粼,彼岸花在晨风中摇曳。亡魂们仰起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黑暗神娶了他的晨光,从此冥界不再只有黑暗。
艾拉站在人群中哭得稀里哗啦,她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眼泪从指缝渗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感动,也许是开心,也许是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爱情。爱是他在黑暗中等了数万年,终于等到了他的晨光,是她从仇恨中走出来把心交给他,是他们站在一起恶人也敢爱。
爱神捡起掉在地上的葡萄放进嘴里,甜的。祂看着神坛上那两道身影——黑袍和白裙,黑暗和晨光,死神和祂的信徒。祂的嘴角弯起来,活了那么久终于看到了爱情最好的样子。
塞琳娜站起来开始鼓掌。不是敷衍的、礼节性的、社交性的鼓掌,是用力的、发自内心的、把所有的敬意和祝福都拍进掌声里的鼓掌。诸神跟着站起来,亡魂们跟着鼓掌。掌声从神殿内传到神殿外,从冥界传到天界。
穆尼法低头看着苏里。她的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红红的。祂弯起嘴角:“他们在鼓掌。”苏里的嘴角弯起来:“嗯。”“在为我们鼓掌。”“嗯。”
祂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从忘川深处传来的回音:“苏里,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我等了你很久很久,久到以为你不会来了。你来了。从此我的黑暗里有了光。”
苏里的眼泪又落了,但她在笑:“穆尼法。你是我的信徒,我是你的神明。你信我,我救你。我们扯平了。”
穆尼法的嘴角弯起来,弧度大到眼角都弯了,大到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像冰面下的暗流终于冲破了厚厚的冰层,像祂等了她几万年终于等到了:“嗯。扯平了。”祂低下头吻了她。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是终于可以放任自己沉溺。
诸神在鼓掌,亡魂在欢呼,天使在云端歌唱,冥界的天空上晨光大亮。
原来高高在上的神明也逃不开,也会被困于这世间情爱。天下的温柔有十分,八分在神明爱她。遇见她的时候,神明降临时说:此生唯一。那一瞥惊鸿误入眉眼,欢喜多年。
冥界的月亮落了,天还没亮。苏里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床单。白金色的婚纱还穿在身上,裙摆铺了一床。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见耳朵里有嗡嗡的声音。她怕,不是怕他,是怕疼,怕自己反应太大,怕他看到她紧张的样子觉得麻烦。穆尼法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攥床单攥得指节都白了。
祂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苏里。”声音很轻。她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看着祂。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烛光,有她的倒影,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像在忍什么的光。祂没说话,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在半空中。没去抓她,没催她,就放在那儿,等她。
苏里低头看着那只手,慢慢松开攥床单的手,把手放在祂掌心上。祂合拢手指握住她,掌心很热。祂牵起她的手,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手背上。不是亲,是贴,像在感觉她的温度。
“怕什么?”
苏里的喉咙有点干:“怕疼。”
穆尼法嘴角弯了一下:“还有呢?”
“怕……怕我反应太大。你嫌我麻烦。”穆尼法没忍住,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笑得眼尾都弯了:“嫌你麻烦?我等了你几万年,你说我会嫌你麻烦?”苏里的脸红了。
祂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陷了一下。苏里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手指又开始攥床单。祂没动,就坐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没碰她。
“你全身都绷成石头了。”穆尼法偏过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笑。苏里的脸红得能滴血:“我没有。”“你每次紧张都攥床单。在鸦庭的时候攥,在天界的时候也攥。”祂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着床单的手指,十指交缠,掌心贴掌心:“抓住我,比抓床单有用。”
苏里的手指在祂指间蜷了一下,慢慢松开,扣住祂的手背。
“还怕吗?”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有点。”
穆尼法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怕什么?怕我弄疼你?”苏里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嗯。”祂的嘴角弯了一下:“不会。”
祂转过来面对她,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放倒在床上。天鹅绒的床品又软又滑,她陷进去,白金色的婚纱铺了一床。祂的手指从她肩膀滑到领口,一颗一颗解开婚纱的系带。动作很慢,慢到她能看清祂手指的每一个动作。
婚纱从她肩上滑落。白金色的布料堆在腰间,露出锁骨,露出肩头。穆尼法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她在发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抖。
“冷?”穆尼法的声音低哑。
苏里摇头。祂的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锁骨上。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祂没有退,一只手按住她的肩,把她固定在床上。
“别躲。”祂的声音闷在她锁骨上。苏里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领,攥得很紧。祂的嘴唇沿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她咬住了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穆尼法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烛光,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
“别咬自己。”祂伸出手指按住她下唇,“松开。”
苏里的嘴唇松开,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祂的拇指抚过那道牙印:“疼吗?”“不疼。”祂低头吻住了她,不是刚才那种轻吻,是深的、重的、像要把她吞进去的吻。苏里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更紧了。
祂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苏里不会换气,憋得脸通红,推他的胸口。祂松开她,她大口大口喘气,眼睛湿漉漉的。
“不会换气?”苏里的脸从红变紫:“……没亲过。”
“你亲过我。在冥界宫殿的王座上。”
苏里现在不想跟穆尼法说话了。
祂的嘴角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吻她。这一次吻得很慢,一点一点教她怎么换气。苏里学会了,虽然还是会憋气,但至少不会把自己憋死。
穆尼法的手指从她神侧滑过,苏里轻轻地抖了一下,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更紧了。祂的吻从她嘴唇滑到耳侧,声音低得像从忘川深处传来的回音:“你抖成这样,还说不怕?”
苏里咬着嘴唇:“我没说不怕,我只是说不是冷。”
穆尼法的嘴角弯了弯,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叹息:“那你是什么?嗯?热?”
苏里不说话了。祂笑了。祂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背,婚纱的系带彻底松了。白金色的布料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身侧。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烛光下,皮肤白得像雪,在黑色的天鹅绒床品上格外刺眼。她想遮,手被祂按住了。
“别看。”她的声音很小,带着颤。
“早看过了。”苏里愣了一下:“什么时候?”“你睡着的时候。”苏里的脸爆红,抬起膝盖想顶祂。穆尼法按住她的腿,上身压下来。祂的身体很沉,但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是那种让你觉得自己被保护着的沉。苏里的心跳快得要命,血液在耳边轰鸣。
祂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祂的声音低哑,像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苏里。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你不要躲,不要怕。把你给我。”
苏里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凑上去吻住了祂,手攥着祂的衣领把他拉近。
床帐落了下来。烛火跳了跳,灭了。冥界的天空上晨光初现。
苏里的声音从床帐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和喘息:“穆尼法——”
“嗯。”
“你慢点……慢点……”
祂的声音低哑:“已经够慢了。再慢天要亮了。”
“那就等天亮了再做——”
“等不了。”
苏里咬着嘴唇:“你……你太大了。”她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穆尼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笑,是真的被她逗笑了,笑得眼尾都弯了,肩膀都在微微颤。祂撑着身子俯在她上方,黑发垂落下来扫在她脸颊上,痒痒的。苏里的脸红得能滴血,偏过头不肯看祂,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嘴唇上还留着刚才咬出来的牙印。
祂没说话,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忘川深处传来的,带着笑意,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怎么了?大的你不喜欢?”苏里的耳朵烫得要烧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嗯?”祂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笑,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祂每说一个字她的身体就抖一下。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更紧了:“你——你别说话。”
穆尼法又笑了。祂的手指从她身侧滑过,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在她皮肤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想躲,祂按住她的肩膀没让她动。
“别躲。”祂的声音闷在她耳边,带着压抑和隐忍,“你越躲我越难受。”苏里的身体僵住,不敢动了。
穆尼法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烛光有笑意,还有某种暗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一样的东西:“大了才好。大了你才知道什么叫舒服。”苏里的脸爆红,伸手捂住祂的嘴:“你别说了!”
穆尼法握住她捂嘴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下颌线,从下巴一路吻到耳垂,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叹息:“你要相信我等了几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我会让你舒服的。”
苏里的眼睛湿漉漉的,咬着嘴唇不说话。祂低头吻住她,把她的话吞进喉咙里。床帐落下来,烛火跳了跳,灭了。晨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交叠的床帐上。她的声音从床帐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和喘息。
“穆尼法——你——”祂的声音低哑:“嗯?”
“你……你还是快点吧。”祂的笑声闷在床帐里,揶揄又满足。床帐微微晃动,似乎是有风吹过。
穆尼法把苏里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刚才那几轮折腾下来,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剩下身体还在本能的反应。然后是被拥抱的感觉,温热的皮肤贴着温热的皮肤。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祂打横抱在怀里,黑色天鹅绒的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身上鲜花朵朵。祂的手臂很稳,像抱着一件易碎的东西,赤脚踩在黑色的云石地面上,往浴室走去。
苏里的头靠在祂胸口,听着祂稳重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你都不会累吗?”穆尼法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是神。”苏里:……神力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苏里陷进温热的水里,舒服得差点叫出声。她靠在池边,闭着眼睛,脑子还昏昏沉沉的。穆尼法也进了浴池,水面晃了晃,金色光点随着水波荡开。祂靠在她身边,用毛巾浸了水替她擦身体,动作很轻很慢。苏里睁开眼低下头。锁骨上、胸口、腰间、身上,全是青紫色的痕迹。祂的指印,祂的吻痕,祂留下的印记。
苏里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是动物吗?”穆尼法的手停了一下:“什么?”苏里指着自己身上那块淤青:“这个,你弄出来的。还有这个,”她指着身间的手指印,“你掐的。还有这个,”指着手腕上那圈红痕,“你抓的。还有——”穆尼法低下头,指尖亮起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治愈术,冥界最顶级的治疗神术,能治愈一切创伤。光芒落在她锁骨上,那片青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恢复成原来的颜色。他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腰间,从腰间到身侧,一处一处治愈。动作很慢,像在抚摸。
苏里身上的痕迹一点一点消失了,皮肤恢复成原来的颜色,白皙光滑看不到任何受过伤的痕迹。穆尼法收回手,看着面前这具没有任何痕迹的身体。
苏里被祂这样盯着浑身不自在:“看够了没?”穆尼法没有回答,目光从她锁骨滑到身侧。祂的嘴角弯了一下。
苏里警觉起来:“你笑什么?”
穆尼法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治愈术的光,是某种她太熟悉的、让人腿软的光:“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苏里后知后觉地松了一口气:“那正好。省得我穿衣服还得遮。”穆尼法慢慢靠近她,声音低哑:“那可不行。”
苏里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想退,后背已经贴住了池壁,没有退路。祂的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他和池壁之间。浴池里的金色光点随着水波荡开,荡开,荡开,晃得她眼晕。祂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从忘川深处传来的回音,带着笑意,带着压抑,带着某种她刚领教过的、让人腿软的占有欲。
“我们再来一次吧?”
苏里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穆尼法你是不是人?”祂的嘴角弯起来,贴着她的耳垂:“不是,我是神。神明的体力,你应该已经领教过了。”
苏里想起刚才自己是怎么被祂从床上抱起来的,是怎么连站都站不稳的。她的脸更红了。
“不行,我好累。而且明天还要去见艾拉,她看到我脖子上的印子肯定又要尖叫。还有塞琳娜,祂的眼睛太尖了——”穆尼法低下头,嘴唇落在她脖子上,轻轻蹭了蹭:“那就留在这里。明天哪也不去。”苏里推他的胸口推不动:“你——”
祂的手从她肩膀滑到背上,把她按进怀里。苏里的胸口贴着祂的胸口,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祂的心很快,她也很快。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祂太烫了。
穆尼法的嘴唇从她脖子移开,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像在求她又像在命令她的语调:“苏里,池子很大,水很暖。你也很暖。”
苏里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你这个人。”
穆尼法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震在她心口上。祂低下头吻她,把她的抱怨吞进喉咙里。浴池里的水晃了晃,金色光点随着水波荡开,一圈一圈,一圈一圈。水面漫到了池边,溢出来,淌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苏里的手指攥着祂的手臂,指甲陷进祂的皮肤里:“穆尼法……水……”
穆尼法低头吻住她,声音闷在她唇间:“别管水。”
水面又开始晃了。金色光点在水中跳动,像无数颗小小的星。冥界的天空上晨光大亮,忘川的水波光粼粼,彼岸花在晨风中摇曳。浴室的门紧闭着,水声从门缝渗出来,断断续续。
苏里走进光明神殿侧殿的时候,艾拉正在和塞琳娜吵架。不是那种撕破脸的吵,是艾拉单方面控诉,塞琳娜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听。
“祂怎么可以这样!祂骗了全世界!祂坐在那个位置上几万年,所有人都跪祂拜祂,结果祂是个伪君子!骗子!杀人犯!”艾拉的声音拔得高高的,在空旷的侧殿里来回弹跳。塞琳娜抿了一口茶:“嗯。”
“你嗯什么嗯!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是智慧女神,你什么都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塞琳娜放下茶杯:“告诉你了,然后呢?你一个凡人,能做什么?”艾拉噎住了。
苏里站在门口看着艾拉涨红的脸,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看着她眼睛里那团为她不值、为她生气、为她不平的火。嘴角弯了起来。
艾拉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她:“苏里!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上午!你知不知道我——”
她停住了。松开苏里,凑近她的脖子。苏里后退一步:“怎么了?”艾拉眯起眼睛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脖子,从脖子移到领口,从领口移回脖子:“你脖子上是什么?”
苏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出门前明明检查过了,没有痕迹。穆尼法的治愈术从来没有失手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都没有。
艾拉眯着眼睛:“你脸红了。”
苏里的手指僵在领口:“没有。”
“你有。你从进门起脸就是红的。我以为你是走路走热的,但你是从脖子根红到耳尖。苏里,你昨晚没睡好?”艾拉的声音在笑。
艾拉看了看苏里的耳后——那里有一小块红痕,从衣领边缘探出来。她眯起眼:“苏里,你耳朵后面有红印。是不是被虫子咬了?天界也有虫子?”苏里的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艾拉,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嗯。虫子,很大一只。很会咬人。”
艾拉信了:“天界的虫子也太大了吧,咬得这么狠。你没擦药吗?我这里有——”苏里偏过头:“擦了。好了。”
苏里的脸红了。她想起昨晚浴池里的水晃得有多厉害,想起那个人说“再来一次”的时候自己有多无语,想起自己最后连推祂的力气都没有,是被祂抱回床上的。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艾拉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的眼睛:“你话本写完了吗?”
艾拉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写完了!我跟你说,我熬了三个通宵,把最后结局改了。原来那个太虐了,我舍不得。我让他们在一起了——黑暗神和晨光姑娘,他们在一起了。”她把那本厚厚的话本塞进苏里手里。封面不再是空白,印着花体字——“黑暗神与晨光姑娘”,作者署名是“艾拉·沃克”。
苏里的嘴角弯起来,翻开扉页。第一行字——“那是一场光明盛会。她本不该去。但命运的安排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苏里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她想起那场宴会,想起他站在舞池中央弯腰低头说“这位小姐,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想起他握着她手时的温度。她的眼眶热了一下。
塞琳娜站起来走到苏里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银色的盒子递给她:“新婚礼物。”苏里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对耳坠,银质的坠子,水滴形的蓝宝石,和她的眼睛一个颜色。她抬起头看着塞琳娜,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你是个好姑娘。他对你不好,你来找我。我是智慧女神,虽然打不过祂,但我可以帮你骂祂。”
苏里的嘴角弯起来:“谢谢。”
塞琳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爱神让我转交的。祂来不了,说太远了不想跑。”
苏里打开信纸,只有一行字——“葡萄很甜。祝福你们。”落款处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粉色的。
苏里把信纸折好。
艾拉又从包里掏出两本书,一本塞给苏里,一本抱在怀里:“这本是我的签名版!全帝国限量发行,只有五本!苏里你要好好珍藏,以后等你们都成了传说中的传说,这本就值大钱了!”
苏里看着艾拉嘴角那个笑。艾拉的红着眼眶,忍着眼泪:“苏里,你要幸福。你以前太苦了,以后要甜。如果祂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虽然打不过祂,但我可以在话本里把他写死。”
她抱着那本签名版话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苏里伸手擦去艾拉脸上的泪水:“他不会欺负我。”
艾拉哭着哭着又笑了,伸出手抱住苏里。
苏里也伸出手抱住她。
塞琳娜站在窗边看着她们相拥的身影,嘴角弯着。祂活了很久很久,见过无数次重逢和离别。每一次离别都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
侧殿外长廊尽头穆尼法靠在廊柱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冥界的晨光从穹顶倾泻下来,落在祂雪白的脸上,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祂在等她。
殿门开了,苏里从光芒中走出来。长裙的裙摆在晨光中流淌,嘴角弯着那个祂最爱的弧度。她走到祂面前仰起脸看着祂:“等很久了?”穆尼法低头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不久,一辈子而已。”
话本印出来的那天,艾拉抱着第一本样书跑进了冥界。她穿过忘川的时候裙摆沾了水,跑过彼岸花田的时候花瓣落了一肩,她顾不上,只抱着那本书跑,跑进神殿,跑过长廊,跑到苏里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里!印出来了!第一本!给你!”
苏里接过那本书。封面不再是手绘的草稿,是烫金的字体,深蓝色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海蓝色裙摆》,封底印着一行小字——“她不信神,但她的信徒是死神。”苏里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艾拉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等她的评价。苏里翻开扉页,看到艾拉写的那行字——“献给苏里。愿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苏里把书合上:“写得很好。”
艾拉的眼眶红了:“就这?就这一句?我等了三个月,你就给我一句‘写得很好’?”
苏里看着她,看着那双红了眼眶却还在笑的蓝色眼睛:“写得非常好。”艾拉哭了,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小孩子。
苏里没有说“别哭”,只是把手放在她发顶,轻轻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艾拉哭够了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鼻尖红红的:“苏里,你要幸福。”苏里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嘴角弯起来:“嗯。”
穆尼法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祂看了看苏里,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哭得鼻尖红红的艾拉:“怎么了?”苏里接过他手里的茶:“没事。艾拉说我们的故事写得很好。”穆尼法偏过头看着艾拉:“谢谢。”
艾拉蹭地站起来,涨红了脸,张着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配不上他这一声谢:“不……不客气。那个……我写了第二本。”她从包里掏出另一本书,封面是黑色的,烫金的字体——“黑暗神与晨光姑娘”。封底印着一行小字——“祂在黑暗中等了数万年,终于等到了祂的晨光。”
穆尼法接过书,翻开扉页,看到艾拉写的那行字——“献给穆尼法。愿所有在黑暗中等待的人,都能等到属于祂的光。”祂的睫毛颤了一下,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艾拉:“谢谢你。”艾拉哭得更凶了。
苏里看着穆尼法把那本书收进袖中,她看着祂嘴角那个弯起的弧度,看着他眼尾那一点红。她伸出手,穆尼法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艾拉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哭着哭着笑了。她站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我走了。我要去写第三本了。”
苏里看着艾拉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嘴角弯着。她偏过头看着穆尼法:“第三本,写什么?”穆尼法低头看着她:“写我们。”
晨光从穹顶倾泻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冥界的天空上金色阳光普照,忘川的水波光粼粼,彼岸花在晨风中摇曳。
话本可以结束,故事永远不会结束。《海蓝色裙摆》也好,《霸道神明狠狠爱》也好,《黑暗神与晨光姑娘》也好,反正他们的故事永远流淌。像忘川的水,千年万年不会干涸;像彼岸的花,花开彼岸,生生世世不会凋零。
苏里牵着穆尼法的手走过长廊,走过大厅,走过那些雕刻着暗夜之轮的石柱。他们走过的地方,晨光自动亮起。那是苏里的光,穆尼法给她点亮的晨光永远不会熄灭。
《她的信徒是死神》——献给所有在黑暗中行走、终于遇见光的灵魂
她不信神。七岁那年,河谷的火光冲天,她跪在人群中,膝盖磕破了皮,血和泥混在一起,张着嘴发不出声音。那一刻,没有神从天而降,没有光劈开乌云,没有奇迹。从那一刻起,她就不信了。不信神会拯救,不信光明会降临,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值得跪拜的存在。
神没有救她的家人,她就自己救。神没有主持公道,她就自己讨。神说信我者得永生,她不信,她只信自己手里的刀。
她杀过人。在温斯特庄园的晚宴上,在光明法庭的地下牢房里,在塞维尔城郊外的私人庄园,在河谷的火刑柱前。她从来不后悔。那些人该死,她的家人不该死。这世上哪有公平?没有公平,她就自己制造公平。世人说她是恶人,是疯子,是毒妇,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不在乎,从七岁那年起,她就不在乎世人怎么看她了。
祂在黑暗中活了数万年。世人说他是恶神,是灾厄,是死神的化身。诸神排挤祂,凡人诅咒祂,光明神想要祂死。祂不在乎,祂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怕。但祂怕她哭,怕她疼,怕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却从不说出口。
祂一直在看她。从她七岁那年跪在河谷的火光中,从她在光明女子神学院的储物间里向他祈祷,从她在那场晚宴上穿着海蓝色的长裙走进宴会厅,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她像一道月光落在了黑暗的殿堂里。祂一直在看,一直在等,等她发现黑暗里有一双眼睛,从始至终只看着她。
祂是死神,万物终将归于他的怀抱。祂不需要“拥有”,因为所有的生命终将抵达祂。但她不属于死亡,她属于她自己。而她选择了黑暗,选择了祂。
她不信神,但她的信徒是死神。
死神不信世人,只信她。她说的每一句话,祂都当真;她每一个眼神,祂都记在心里。她说不喜欢祂,祂难过但不追问;她说“等我”,祂等;她说“很快”,祂信。祂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在尘埃里开出一朵花——那朵花是她。
她从来没有对祂说过“我喜欢你”,但她的每一次心跳都在说。
在马车里,祂隔着自己的手背吻她,她的心跳快得要命——她在说“我喜欢你”。在冥界宫殿的王座上,她喝醉了亲他,嘴唇贴着祂的嘴唇——她在说“我喜欢你”。在光明神殿的房间里,她推不开祂,攥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她在说“我喜欢你”。她从神坛上坠落,微笑着把自己的心燃成一颗星,照亮祂重返神坛的路——她在说“我喜欢你”。
祂用祂的命换她活着,她用自己的命换祂回来。
恶人站在一起,地狱也敢闯一闯。她为祂坠落神坛,祂扶她重返人间。她是祂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她是祂荒芜心田上最后的玫瑰。
因爱动情,是神罪名,亦是宿命。神明不该动情,不该偏爱,不该为了一个凡人放弃永恒。但祂动了,爱了,付出了。祂从不后悔,因为是她。因为是她,所以值得。
爱情不是枷锁,是祂终于可以敞开心扉,让她走进那片荒芜了数万年的黑暗。是她终于可以放下仇恨,把刀刃换成拥抱。是两颗破碎的心拼在一起,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她不信神,但她的信徒是死神。死神从不祈祷,只是亲吻祂的神明。祂跪她,不跪光明;祂拜她,不拜诸神。祂诵的经文是她的名字,祂修的来世是有她的余生。黑暗神一生只动一次心,祂把自己的心给了她。她把祂的心收好了,放在心口,和她的一起跳。
从此,祂不再是黑暗中孤寂的君主,她不再是仇恨中独行的凡人。他们站在一起,黑暗与晨光,死神与凡人,两个不信爱的人,两个本不该相融的人,为了彼此变成了爱的信徒。
两个恶人,地狱满座。恶人相拥,即是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