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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离之苦 对命运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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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国明庆三年,夏六月,六月伏天的天气总是炽热的。空气中的罩着一股热气。
日头十分毒辣的照射在大地上,皇宫中各处都十分寂静,宫女太监们都偷偷跑到阴底下乘凉,但哪怕是如此,也还是抵不过心底的焦躁。
原本往日的热闹直接消失殆尽,整个皇宫安静的不像话,仿佛没有人存在过一般,寂静又无声。
而原因则是这个平常的日子发生一件那么不平常的事而变得不平常。
宫女们只敢偷偷躲起来偷偷乘凉,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生怕被人抓住把柄,被人告发到皇后娘娘那里去。
毕竟她们清楚的明白,不要看平日皇后娘娘温柔又善解人意,但真要动起怒火,也不是她们这些人言微轻的人可以承受的。
忽然,一直寂静无声的皇宫上传来一道悲鸣声又掺杂一些泣厉。
那声音尖叫刺耳,如同民间市面上书籍上记载的鬼怪般的声音。
那声音甚至将躲在屋檐下的鸟儿们给惊走了。
尤其是有时能听见,有时又不能听见了。
无一不让人胆战心惊。
而且要命的是,那声音来源处而是从前方传来的,那个方向正是皇后娘娘住处的未央宫。
未央宫正殿,殿内的一众宫女们正胆战心惊的低着头,呼吸紧促,不敢发出点半点气音,生怕引得上首的人注意。
声音断断续续的,而到了这未央宫正殿,声音越发明显了。
循着哭声望去,沈皇后正坐软榻上紧紧抱着朝明公主姜池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
哭是因为触景生情嘛,亦或者是哭女儿即将要和自己离别,又或者是担心女儿未来前路。
等哭够了,沈皇后又抬起她那张可谓是绝丽的脸蛋,哪怕是因为发生那场哭泣,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半分风华,反而因为哭过,而越加显得楚楚动人。
她轻轻抚摸着女儿那张乖巧灵气的小脸,忍不住又想哭了,但又想到女儿又在她身边,不能让女儿担心!
所以强行忍住,眼泪要掉不掉的停留在眼眶之中,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对上女儿那双单纯懵懂的眼神,心中一股悲哀升起,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化作一句,“我们姩姩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语气里满是对命运的不满。
其实真要论起来的话,姜池月的命反而一点都不苦,她出身尊贵,父亲是中州大陆祈国的帝皇,母亲是中州大陆有名的修仙世家的嫡长女,哥哥则是太子,而她本人的话,则是当今祈国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无比。
再说了,上有哥哥,下有父母宠着,家里人实地又十分不俗,在这个世上,还无人让她不高兴呢!
所以说,要是命好的话,整个中州大陆恐怕都无人能与之比肩。
只是或许命运看不得对方太过圆满了,竟然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被族中预言所知,她的命格极贵,乃是天命之女。
未来必定在中州大陆掀起一阵波澜。
所以,族中族长们一众决定,要将尚且年幼无知的姜池月送入灵界修行!
以便她更早踏入那个境界。
哪怕姜池月的父母身为族中族长和族长夫人也是无法反抗,他们只说要为族里小辈们的未来做打算。
尤其是沈皇后娘家那边沈家族老们同样也有这个打算,哪怕是沈族长夫妻两个极力阻止也无济于事。
他们说,姜池月虽然不是沈家的人,但她身上同样流淌着沈家的血脉,若预言成真的话,他们得到的好处不会少的。
想到这里,沈皇后只能呵呵一笑。
好处,如果这个好处要让自家女儿拿她来换的话,那她宁愿不要。
可惜她终究不能如愿。
就在此刻,沈皇后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中州大陆位于中央界限,而除了这中州大陆,另外还有两片大陆,分别是玄溟大陆,玄溟大陆大部分都是水域,生活着海底的灵族,虽说有人类居住,但占地面积太过于狭小。
所以以至于,玄溟大陆除了本地人之外,其他大陆的人并没有踏入那里的想法。
而仙域则是字面意思,那里生活着一群仙人,因为太过危险,所以也无人踏入那里。
而三片大陆上方还有天界,天界和仙域属于同一个概念,若是玄溟大陆和中州大陆日后飞升的话,必定会进入二者之一。
而中州大陆是三大陆面积最大的大陆,里面有人妖仙魔,人界一般处于中立地步,而灵界与魔界这些年来关系一直不好,时不时会打起来,也就是近几年来,关系才处于不干扰的状态。
而妖界虽然你说属于一大族群,但实力不够强劲,又时不时对灵界和凡界做出干扰。
虽说弱小了些,但实在烦不胜烦,以至于三界都对妖界厌恶至极,关系都不太好。
而姜池月此次要拜入的宗门正是灵界最出名的宗门浮华宗,说起来凑巧的事,浮华宗宗主正是姜池月的亲表哥,修为无比强大,整个中州大陆能比得过他的十根手指头都不够。
他被誉为最有可能飞升的人。
而浮华宗为何这般强大?这还要从浮华宗开山立派说起来,刚开始的浮华宗只是在灵界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宗门,无人在意的程度。
不过得多亏了祖师爷直接飞升,直接让浮华宗狠狠的传名远扬了一番,这直接让灵界众人狠狠的赞叹了一番,说这个小小的宗门,要知道中州大陆飞升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竟然让这个小宗门出了个飞升者,这足以让人震惊。
但也只是仅仅如此而已!浮华宗依旧是那个不出名的宗门,只不过偶尔会被人提到而已,不过后来这浮华宗的操作,直接让人大开眼界。
甚至这名气都传到了玄溟大陆那边去了!
而这原因就是浮华宗千年来接二连三出现了飞升者,这可是整个中州大陆从来没有过的例外,也因此,浮华宗的实力越发强大起来,名气越发大了!
而这次浮华宗十年一次的收徒大典,整个中州大州全部都慕名而来,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像浮华宗的老祖一样,早日飞升。
女孩看着母亲哭了,想要伸出手抹去母亲的泪水,但不知道是不是看着母亲伤心流泪的模样,她也仿佛被传染一般,哭得那叫一个难过,泪如断珠,眼泪一颗颗往下滚落。
沈皇后瞧见女儿也哭了!顿时眼泪便忍不住,直接倾泻而下,紧紧抱着女儿,哭的难以自控。
而在两人哭泣的时候,女孩身上涌出一股奇异的味道,那并非什么奇怪难闻的味道,而是一股带有淡淡的栀子花香味,仔细闻着好像有着忧伤的味道。
那香味并非凭空而来,而是女孩天生的带有的,不同的情绪带有不同的香味,以至于她时时刻刻都散发出不同的味道,一开始沈皇后还有些担心,觉得自家女儿与平常女孩不同会造成什么危险。
但最后还是想通了,放下心来,毕竟这世上谁没有个不同之处,更何况也不过是散发出香味而已!并非有什么寻常不同,况且,这味道极淡,只有距离极近的人才能闻到,所以沈皇后也不必太过于担忧了。
正当母女两个抱头痛哭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母女两个的哭声,泪珠要掉不掉的挂在眼睫上,两人不约而同回过头去。
果真,她们两个猜的没错,来人正是祈国的陛下,也就是沈皇后的丈夫,姜池月的父亲明庆帝,他内心一片明了,但还是含笑着开口,“哟!怎么都哭了?”
又望向姜池月道,“我们小公主这是怎么了?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快说出来,父皇给你教训他。”
沈皇后在他进来的时候便恢复成往日那副温柔的模样。
而姜池月听到这话噗嗤一笑,笑的直接眯起眼来。
晨曦照应在她如玉光滑般的脸蛋染上一点点云雾,垂直到脚踝处的粉色长发被风刮起几丝青丝垂到脸蛋上,更添几分柔美,结合了父母各自的优点,和父亲五官明艳而张扬,但那双盈盈秋水般的双眸灿若星光与母亲别无二致甚至更出挑几分,气质与母亲一样清冷出尘,因年龄尚小,像是一尊神圣的玉佛,仿佛像佛祖坐下的女童,精致而神圣。
而后面走进来的男子轻声取笑道,“爹,你就别担心她了,就她那个无法无天的模样,谁敢欺负她呀?”
“我看啊,她不欺负别人就算好的了。”
他话虽是如此,但眼中的眼神却看不真气,担心又掺杂些别的什么。
果然,姜池月怒了,“姜亦柏!你说谁呢?”
没错!男子正是姜池月的亲兄长,祈国的太子殿下姜亦柏。
“谁应了我就说谁,还有没大没小的,叫哥哥。姜亦柏懒洋洋的回应。
“凭什么?你都没把我当妹妹,我为什么要叫你哥哥。”姜池月不服气的怒瞪着他。
姜亦柏顿时急了,“哎!你……。”
就这样,兄妹两个像小孩一样吵的起来。
沈皇后看着她们兄妹两个斗嘴,头疼的要命,也不知是天生克星,她看其他人家的兄妹也没有像她们这样啊,大多是兄友弟恭,再不济也就是像个陌生人一样想处,不像她家两个,一言不合的就吵嘴。
不过,除了吵嘴,兄妹两个感情倒是不错。
但是她们两个吵的实在太过于烦躁,没办法,沈皇后只能紧急叫停,一人说了两句。
被骂的兄妹两个像蔫了的茄子一样。
沈皇后实在是想不通,平日她们两个都是乖巧的孩子啊,怎么一见面就像个混世魔王一样,吵的不停。
沈皇后语重心长的对姜亦柏道,“柏儿,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跟你妹妹吵起来?”
姜亦柏忍不住想回嘴,但关键时刻想到了些什么,还是硬生生止住了,任由自家母亲说教。
说完姜亦柏后,又抬眼望想偷偷笑的姜池月,见娘亲望过来,她连忙止住笑声,眼神严肃的低着头。
“姩姩,娘的这些话本不该这么早就说的,但你要去做那些事,那就不得不提前跟你说教说教了,如果你真想去做,那你万万不可再这样了,要学会长大呀!”
被这么一番说教,姜池月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到自己想拜的仙门有多么强大,想到自己想拜的师尊实力有多么强劲,中州大陆没有多少人能比得过他,而他坐下的两个弟子同样实力不俗,天赋绝佳。
尤其是那拥有天灵脉冰属性的大弟子,具说他被誉为除了则衍真君最有可能飞升的,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化神境界。
而二弟子,虽说没有大弟子那样天赋绝佳,但天赋也在灵界位列前茅的,风火双灵脉,修为也算不错,元婴期后期。
想到这里,姜池月明白了娘亲的良苦用心,声音很轻很淡但却十分用力的点头,“我明白的。”
沈皇后知道两个儿女应该将她的话听进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又将视线一向在她旁边的扶盈身边,向她招了招手,“扶盈,快过来!”
扶盈眼眸中含着泪光,“娘娘……。”
刚说了两个字,便忍不住别过头去。
沈皇后认真的瞧了眼她,扶盈是一年之前来到她们身边的,原先她本是孤儿出身,后被尚采局的李嬷嬷收养,李嬷嬷虽然对她十分疼爱,但在其中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李嬷嬷收养她可不是一片好心,李嬷嬷想着自己年岁渐大,等她年岁大了些的时候,可以接替自己的位置。
而且李嬷嬷瞧着她长得那叫一个不错,说不准未来还可以当一个天子妃嫔,若是成了的话,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嬷嬷这个干娘那没有好处吗?
以至于她虽然吃喝不愁,也不用干任何活计,但李嬷嬷忙的很,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关心她。
宫采局另外那些小宫女们就暗地欺负她,因着是孤儿的缘故,扶盈从小就早熟,生怕被再一次被抛弃,所以哪怕这些小姑娘们再如何欺负她,她没有反抗。
也恰好是因为姜池月因着太无聊了,但大家又严禁她出去,所以偷偷摸摸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溜出去,直接溜到了尚采局那边,恰好发现了被欺负的扶盈。
姜池月顿时怒气冲天,替她教训的那些人,然后将人带回去。
一开始姜池月的消失,让沈皇后好不担心,幸亏她及时回来了。
她看着自家女儿带了一个陌生女孩,听了女儿的描述,也就让女孩留下来了。
不过并没有让她做宫女,而是以玩伴的方式。
毕竟好歹是自家女儿带回来的人,自己平时就喜欢小女孩子,尤其是宫里除了自家女儿便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了,骤然见到,心里同样也是高兴的。
尤其是这家女儿这么喜欢她,内心自然没有不乐意。
回过神的沈皇后轻抿嘴唇,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斟酌的开口道,“扶盈,你来的这一年,其实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女儿一样对待了!”
“就是关于姩姩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扶盈点了点头,“嗯。”
随后又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我知道的。”
沈皇后又接着开口,“作为一个母亲,我想求你一件事,希望你可以答应。”她急忙慌的紧紧抓住她的手。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太强于所难了,但我是一名母亲,我希望你可以答应。”
扶盈从她激烈的反应中已经明白了,但她并没有拒绝,只是微笑的对她点了点头,“你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沈皇后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她,怕她到时候又后悔。
扶盈看出来她的担心,但表情依旧未变,依旧是那副笑脸模样,“我不会反悔的,娘娘放心。”
听她这样保证,沈皇后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开口道,“姩姩年纪还小,我希望到时候你能照拂一下他。”
一直久久没有动静的明庆帝蹙了蹙,有些不赞同自己妻子的做法,毕竟让一个比自己女儿没大几岁的人照拂,他实在有些不赞同,先不说能不能照顾,他看啊,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但他到底没说什么,一直沉默着。
姜亦柏想要开口,但看到自家老爹的眼神,还是一句话没说。
除了姜池月之外,其余三个人都期待的望着她,期待她会做出什么回答。
只见扶盈眼眸也含着笑容,声音淡淡的回答了一个“好。”
刚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皆十分意外。
她们本以为她不会答应的,可她这个回答,竟出乎了他们的意外。
沈皇后有些意外,随后又大方的展齿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连说的三个“好好好好”字。
其实沈皇后哪怕没有要求她照顾姜池月,她自己也会主动去照顾她的,因为在这一年里面,她们两个的感情早已非比寻常,她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妹妹一样对待。
更何况对方还是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在她心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和她相提并论。
在这一年,她遇到了对他很好的人,尤其是沈皇后,她就像她的亲生母亲,所以无论什么扶盈都会主动去照顾她。
最后,一直久久没有说话的明庆帝突然出口开声,“好了!时候不早了,该送姩姩她们出发了!”
扶盈手掌紧紧握紧,整个人沉默下来,孤寂又阴暗。
而沈皇后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过了良久才回应道,“原来时间已经过得这么快吗?”
声音里带着叹息。
“我都还没有准备。”声音里带着自嘲,但随后又是一声叹息,“算了,走吧!”
沈皇后站起身,刚准备走出去。
其余人也打算跟上去。
只有扶盈一个人没有动,沉默的看着沈皇后的背影,轻轻的唤出一个字,“娘。”
沈皇后愣住了,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风能听见,但沈皇后还是听见了。
骤然听见她喊自己一声娘,沈皇后眼眶不自觉湿润起来。
其实对于扶盈这个小姑娘,自己一直都是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的,甚至和姩姩相比都不差些什么。
她曾经对扶盈说过,不需要这么客气叫自己娘娘,可以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对待,可无论说多少回,扶盈依旧还是坚持着。
对待自己客客气气的,哪怕是姩姩,也是软磨硬泡好久,才让她松口叫姩姩妹妹。
虽说在皇室玉牒记载了她皇家养女长明公主,但那时候的她总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现在好像那块缺陷在此时此刻终于补上了。
沈皇后含笑着回应:“哎!”
明庆帝和姜亦柏也高兴的看着她们两个,他们俩都知道,沈皇后内心一直想要扶盈亲口叫她一声娘,可最终一直未能如愿。
现在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他们怎么不为她们两个高兴呢!
而姜池月听到自己有了姐姐之后,“高兴的蹦了起来,但随后意识到这种行为有些不妥,尴尬停下来笑了。
然后面向明庆帝,可到了这个时候,扶盈反而有些犹豫,她能感受到大家的视线都在看着她,接着又想到过往的种种,然后并不再犹豫,声音十分响亮的叫,“爹。”
“哎!”明庆帝眼眸带笑,这时候的他,真真切切的笑了,平日里对待外人的明庆帝总是一副冷漠又疏离的模样,只有面对妻女的时候,才会重新展露出笑容。
哪怕是他亲儿子的姜亦柏也很少对他展露出笑容。
也不知是因为这次得来一个女儿,心底发自内心高兴的笑了!
其实扶盈要上玉牒的时候,他并没有同意,也并没有不同意。
而是有着自己的考量,虽说他觉得这个姑娘着实不错,但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么亲厚,因着平日繁忙,他们之间只有匆匆的几面,实在是不能让他们两个培育出多么深厚的感情。
在他心里,他已经有了姩姩这个唯一的亲生女儿,要是平白无故出现了一个女孩,到时候怕自己女儿不高兴。
虽然说这个女孩是她的玩伴,但姐姐毕竟不是玩伴,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所以他怕自己女儿一时间接受不了。
不过最后的结果他竟然得知这件事是自己女儿提议的,架不住她们两个软磨硬泡,这才终于答应。
明庆帝半开玩笑的说,“哎呀,没想到我还这么幸运,竟然还又多了一个女儿,这样我就可以和大家炫耀了,我有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大家都被这句话逗笑了,除了姜亦柏,也不知是生性冷淡,还是因为什么?
姜亦柏好像除了他的妹妹面前会表现出活人的一面,其余则感觉不到生机一样。
等她们终于笑够了之后,扶盈这才终于将视线转向距离他们不远处的男人身上,想到自己即将要叫面前这个男人哥哥的时候,心里总感觉一阵慌张。
她觉得面前那个人的十分可怕,如果要和他说话的话,她的内心是十分恐惧的。
可这种情绪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哪怕是对爹也没有这种情绪。
可他竟然被面前的人竟然还会有害怕的情绪。
扶盈理了理情绪之后,这才斟酌的喊出一个十分轻轻的称呼。
男子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扶盈的呼吸都变轻了很多。
一家也都她们两个,沈皇后明庆帝为扶盈捏了一把汗。
毕竟作为父母,哪能不知道这些儿女的性子呢?
他呀!也就只有在他妹妹面前变得有些人情味,甚至像个会吵闹的小孩一样。
对于她们两个,也仅仅是尊敬而已。
但他们清楚的明白,这是属于扶盈自己的事。
事情总要有个开始不是吗?
毕竟就算她们解围了,以后还有机会再遇到不是吗?
总不能事事帮她解决吧!再说了,妹妹都主动叫他了,他总不能不认下这个妹妹吧?
所以这件事还要她们自己去解决。
而当时情绪最大的便是姜池月了,她狠狠的咬住牙,愤怒的想,这个臭哥哥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姐姐都主动叫他了,他难不成想把姐姐晾在这?
毕竟一个只会跟她斗嘴的哥哥,和一个温柔待她的好的姐姐,孰轻孰重?早已揭晓了吧。
他本来是想冲上去,可脚硬生生没有挪动半步,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明白这是在做什么,所以安静的待在原地。
终于,姜亦柏开口了,她轻轻的嗯了一个字。
但哪怕是这么小小的一个字,也让扶盈顿时放松下来。
他又轻轻摸了摸扶盈的发顶,“你是我的妹妹,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虽说他与她并没有见过几面,但既然成为了他的妹妹,他自然要护着的。
扶盈眼睛高兴的眯了起来。
姜池月也同样为此高兴。
而在这高兴的温情中,沈皇后突然打断了,声音有些急切,“行了!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扶盈愣了片刻,明庆帝走上前去,牵起她的手跟上沈皇后抱着姜池月的背影。
而姜亦柏则是跟在最后面。
沈皇后站在宫墙下,对着身前的两个女孩姜池月与扶盈细细嘱咐着,眼底闪过担忧,但又很快隐去了。
她命人让她准备的东西拿过来,然后稳稳的系在她们腰侧。
待系好后,沈皇后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你们先去阮陵城谢家,到时候姨母会照顾你们的,之后在和你们两个表姐一同前去浮华宗。”
随后语气停顿了几刻,仿佛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细细的叮嘱了一句,“等到了浮华宗之后,什么话都不要多说,就好好修炼就行!”
姜池月眼底一阵湿润,等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了。
而扶盈依旧沉默着,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一样。
但其实她的内心也是十分不舍,但事实即已成真,再如何不舍也是无法改变的。
沈皇后轻叹一口气,最后摸了摸她们的头,然后将她们报上马车,驱车前行。
马车滚轮的声音响起,掀起一阵黄沙。
马车离开之后,明庆帝走上前将沈皇后围在怀中,“不用担心了!孩子们吉人自有天相。”
沈皇后呜咽一声哭了出来,情不自禁的流泪,声音里满是颤抖,“我知道,可我就是……,就是……。”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说不出来完整的一句话。
明庆帝叹息一声,“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莫说你了,就说我,也避免不了难过。”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他们相处这么多年,他怎么能不知道她的性子。
他名唤姜沉珂,原是祈国储君,而她则灵界有名的家族嫡长女沈妍,他们因一场缘分相识,后来因为性格相投便结伴在一块,后来自然而然的结为道侣,多年后,他回到祈国当皇帝,而她为皇后,她为他诞下了一子一女,这么多年恩爱非常。
安慰沈皇后的明庆帝抬眼看了旁边的姜亦柏,他低着头,沉默着。
明庆帝对自己这个儿子真是拿半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心里十分不舍得妹妹,却一句话也不说,只一味的低着个头。
跟个据了嘴的葫芦一样,跟自己亲妹妹都这样,更何况其他的人呢?
他这个亲生父亲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性子古怪得很。
明庆帝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搂着沈皇后回去了。
姜亦柏沉默着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说,话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只能低着头沉默看着父亲母亲远去的背影。
马车里的装饰全然不同,马车地面上铺着厚厚的鹿皮绒毯,一张软榻早已收拾的妥当,车内置一小案,一只玲珑的白玉瓶插着三枝吐蕊红梅,银霜炭盆搁在角落里,车内温暖如春。
姜池月坐在正中角落处,低着头,沉默着。
让人琢磨不透她的神情。
而她旁边的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嬷嬷,此人是纪嬷嬷,原先是沈皇后的贴身宫女,后姜池月出生之后就成为她的掌事嬷嬷,此次去阮陵城谢家,便是由她陪同。
她坐在姜池月右手边外,旁边坐着扶盈,扶盈神色却与姜池月不同,除了刚开始有些难过不舍外,很快就恢复成冷静的模样。
纪嬷嬷认真仔细的瞧了一会两个女孩,心中叹息道,长明公主倒是冷静,比这个年纪的女孩成熟太多,也不知是好是坏。
而公主嘛?她自从进了马车之后,便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纪嬷嬷宽慰道,“公主,你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吧,不用这么憋着。”
姜池月心里一直想着事,她不知道自己心里的情绪是什么?就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总觉得空落落的。
想哭,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哭。
那种感觉很难受。
就像娘亲一样,她想,娘亲刚才哭就是因为这种情绪吧!
她怅然若失的想着。
听到纪嬷嬷询问她,她回过神来,懂事般的摇了摇头,“不了!嬷嬷,我不哭。”
纪嬷嬷低着头看了她很久,久到她以为纪嬷嬷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好吧!”
“好吧!”这两个字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还是觉得她懂事了。
她不想了解也不想去猜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扶盈一直没有人关心她,不过这倒不是冷落她,而是纪嬷嬷清楚的明白,扶盈的性子虽说懂事的很,但又有谁天生就是懂事的呢?
不过是因为遭遇了一些事,而被迫懂事罢了!
纪嬷嬷知道扶盈心里面其实并非那般坚强的,但她又好面子,她并不希望有人发现他内心的那股脆弱,所以,纪嬷嬷并没有主动去对待姜池月一样对待扶盈。
因为她清楚知道,扶盈并不需要,要是做了的话,反而弄巧成拙。
而姜池月倒是一直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姐姐的情绪。
三人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马车内顿时变得一片静寂,空气中只残留着马车行驶的声音以及外面吆喝的声音。
良久,扶盈抬起她白净的小脸,“嬷嬷!你说我们要去的谢府那里的人好不好相处?”
姜池月闻言也好奇的看去,声音脆而亮,“对呀,嬷嬷。”
她抬头作思考状,“姨母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我听娘亲说过,姨母应该是一个很好的人。”
听了她这么一番童言童语,不禁噗嗤一笑,“不是吧!姩姩,你怎么这么天真?很好的人,你有没有见过她?怎么就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难道只从只言片语知道吗?”
被这么一一否定,姜池月有些不高兴,撅起嘴道,“那姐姐你也没见过姨母,那你怎么觉得姨母不是很好的人呢?”
扶盈用一种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看着她,“我也没说姨母不好啊!”
姜池月梗着脸,“你就有,还有!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感觉我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你又没有比我大几岁,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扶盈有些心累的看着她,还想继续对她说些什么。
便被纪嬷嬷紧急喊停了。
纪嬷嬷呼出一口气,心里无比庆幸,觉得幸亏及时喊停了,要不然以她们两个的性子,不知道得吵到什么时候?
她可不想在出发的时候出什么幺蛾子,要不然到时候隔阂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毕竟以后要是进了同一个宗门的话,哪怕并不是同一个门下,那也是会见面的,要是有了隔阂,那得多糟心啊。
毕竟有一个朋友比有一个仇人要好。
再说了,娘娘就是希望她们两个能齐心统一,互相帮衬,可不是让她们反目成仇的
姜池月与扶盈互相转向一边谁也不看谁,纪嬷嬷将他们两个的脑袋强行掰过来,声音冷硬的说,“你们两个有话就好好话,吵吵闹闹像什么样?”
两人轻哼一声,谁也不想主动低头,她们想,要是自己第一个低头的话,那岂不是太丢面了,她们可不想这么丢面。
要低头的话,也是对方低头,那自己才可以勉勉强强考虑一下原谅对方。
纪嬷嬷看这两个倔强的孩子,也是拿她们两个没有办法,强硬的抓起她们的手,强行让两只手紧紧握住。
姜池月感觉自己的手被那温暖的触感握住,心里猛的一颤,又想到以前和姐姐相处的过往种种,又想到刚才和姐姐吵架的架势。
她想主动原谅,可又想到姐姐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心中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怎么办。
而扶盈内心十分复杂,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对妹妹这样说话,明明好一向和妹妹十分要好,妹妹要什么她都会答应的,可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话题,和妹妹争吵成这样。
纪嬷嬷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孩并没有像她们表面那样,于是温和的劝解,“你们是两姐妹,有什么事就好好说,不要争吵。”
有纪嬷嬷这么一番话,她们两个就干脆顺坡下驴。
“姐姐/妹妹!”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两人震惊的看着对方,随后噗嗤一笑,笑的合不拢嘴,她们两个也没有想到,她们竟然如此默契,竟然同时开口说话。
等笑够了之后,两人才慢慢的又恢复成原先那副模样,姜池月轻咳了咳,歉让道,“姐姐,要不你先吧!”
扶盈却拒绝道,“不行,妹妹,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以身作则,要不还是你先吧?”
姜池月却不容拒绝强硬的说,“不行!那还长又有序呢,还是你先吧!”
被她这么一番话说着,扶盈都有些说服了,有些犹豫的回应,“那……好吧!”
等她终于答应之后,这才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姐姐,你要说什么呀?”
心里却在期待着,她会自己主动求和吗?
扶盈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艰难的说,“我想说的是,刚才那件争吵,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原谅我。”说完后便低着头不说话。
姜池月上前牵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好呀!那我原谅姐姐了,不过,我想说的也是这件事。”
“我原谅姐姐了,那姐姐原谅我嘛。”
边说眼睛边眨巴眨巴看她。
两个人互相对视的很久,然后吓得又瘫痪在马车上。
就这样,两个人和好了!
看他们已经和好如初了,纪嬷嬷便继续刚才的话题,“长明公主殿下!你刚才所问二小姐是个怎么样的人,其实完全不用担心,二小姐是个非常好的人。”
“无论是对谁都很好,哪怕是我们这些下人,都十分亲切。”
“哪怕是我们这些下人犯了错误,她也从来不会生气,只是让人小惩大诫而已。”
听到这,姜池月顿时高兴了,“我就知道,姨母肯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扶盈撇了撇嘴,不想搭理她。
姜池月继续问,“那我另外两个表姐呢!她们好不好相处呢?”
纪嬷嬷含笑般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这还得让殿下你自己相处才能知道。”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或许你喜欢跟他相处,但别人不喜欢。”
“不过,这个事情殿下就不用担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是个不好处的。”
姜池月认真的点了点头,觉得也是,每个人性格各不相同,她喜欢的,别人或许不喜欢。
这么想着,姜池月越来越期待了!希望能赶快能见到她这两位表姐。
而扶盈则是在安静的倾听她们说话,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等说完后,空气也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几人极轻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