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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阿星打混混 ...

  •   阿星已经来药铺半个月了,何知月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虽说她一人独处了那么久,但多一人总归是热闹一些的。

      这几天小混混不在,店里的生意好了很多,何知月久违地忙碌起来。

      阿星在院子里晒药,何知月正在给一位老妇人抓药,铺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那位老妇人手中的药包都掉在了地上。

      “何大夫!小爷我又来了!”

      一个青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三四个歪瓜裂枣的跟班,个个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那青年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好几块玉佩,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响,浑身上下写满了“暴发户”三个字。

      何知月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赵公子,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喜欢你,也不打算成婚,何必要纠缠不放。”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像是在说一件没有商量余地的事情。

      赵金宝,城南米行老板的独子,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城南这一带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看上了何知月,何知月不肯,他便三天两头带着人来闹事,摔东西、骂人、恐吓病人,把药铺的生意搅得几乎做不下去。

      幸亏前一个月他犯了点事,进牢里安分了几天,给她喘息的机会,不然她真要喝西北风了。

      “就是不放。”赵金宝嘿嘿一笑,歪着嘴凑上前来,极为猥琐。

      “何大夫,我赵金宝在这城南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什么是我想要而得不到的。你一个姑娘家,守着这么大一间铺子多辛苦啊,不如嫁给我,相夫教子,多好?”

      他说着话,手就不老实地伸过来,想要去摸何知月的脸。

      何知月后退一步,手中的药刀朝向他,紧贴他的面门,冷声道:“我看你是牢饭没吃够,再靠进我就报官了。”

      “报官?”赵金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跟班也跟着笑,“你去报啊,你也看到了,我爹才把我从牢里捞出来,你觉得牢房能困住我吗?何大夫,我劝你识相一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说着,丝毫不在意面前的药刀,这种威胁的小把戏早在他这里不管用了,何知月没那么大的胆子,一挥手,身后的跟班们立刻上前,将柜台上的药材哗啦啦地推到地上,药罐子摔碎了两个,药汁流了一地。
      那位老妇人吓得脸色发白,拎着裙角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药包都顾不上捡。

      何知月气得浑身发抖,握着药刀的手指甲片泛白,但她知道,自己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她咬紧了嘴唇,但不用和以前一样冷眼旁观了,刚想要叫房中的阿星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握着药刀的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有一层粗粝的茧子,按在她手背上的力度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交给我。”

      阿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没有懒洋洋的拖着调子,低沉而平静,像是深潭里投下的一颗石子,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却让整个铺子里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何知月回头,看见阿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院走了出来,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褐,那是她爹爹的旧衣,没什么特点的衣服被他穿得又板有型,头发随意低束在脑后,腰侧的伤还没好全,纱布从衣领处露出一角,微微泛着血色。

      但他的眼神变了。

      像是一把沉睡的刀,忽然被人从鞘中拔了出来,变得锐利。

      赵金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寒酸,身上还有伤,不怀好意道:“哟,何大夫,你什么时候养了个野男人?我就说你怎么不愿意从了我,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那你还钓着我这么久?”

      身后的跟班们一阵起哄,周边领居都堵在门口看热闹,窃窃私语中,何知月已经成了一个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其实这几天街坊邻居都在背地里传的差不多了,何知月也不在乎这些,没人给她乱点姻缘她高兴还来不及,但经赵金宝这么一说,性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阿星没有说话,偏头看了何知月一眼,见她脸色白中泛红,两人猝不及防对视一眼,她眼中有一丝润意,不过一瞬就消失了,他顿了一下,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这些天,他大概了解了她的情况,父亲失踪,一个女子单单撑起这个店有多不易。

      但再坚韧顽强的人也会有柔弱的时候。

      他生硬地转过头,看着赵金包那张普通麻子脸,第一次产生了浓烈的厌恶情绪。

      他往前走了一步,将何知月挡在身后。赵金宝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了阿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什么都没有。那种空无一物的眼神,比任何威胁都要让人胆寒,就像是一个人对着一只蚂蚁,根本不需要愤怒,只需要决定捏不捏死它。
      何知月拉住他的衣角把他往后扯了扯,她重新站到阿星的前方,语气近乎严肃道:“这是我的丈夫,不是野男人。”
      什么,这女人什么时候真有了男人,他当初就是看中她的清白才缠着她的,不可能,他脸色发绿,顾不上前后话的逻辑道:“你想摆脱我用不着用这样的借口吧,明明前几天你铺中只你一人。”
      阿星立马入戏,笑吟吟地环上何知月的肩膀,“我娘子的魅力如此之大,前日就把我迷倒了,恰巧我的长相还不错,故昨日就成婚。你当如何。”
      他活像一个狐狸精,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宝贝,被缠上的何大夫微笑着摸上环在脖子上的手。
      “不错。”

      “给你三息的时间。”阿星的声音忽然冰冷,“带着你的人,快滚。”

      赵金宝的脸色变了变,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拉不下这个脸。他咬了咬牙,指着阿星的鼻子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也敢跟本公子叫板?兄弟们,给我上,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打出去!”

      跟班们一拥而上。

      何知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听见了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听见了惨叫和哀嚎,听见了赵金宝惊恐的尖叫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短暂的、暴烈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赵金宝和那三四个跟班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有的抱着胳膊,有的捂着腿,一个个疼得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赵金宝最惨,阿星一只脚甚至踩在他脸上,鼻子歪在一边,鼻血流了满脸。

      路人中早有看不惯这一行人的作风,鼓掌叫好。

      阿星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嫌弃,居高临下问道:“谁是野种?”

      赵金宝人不知悔改,大声吼道:“你完了,看我不找人弄死你,我劝你……”

      阿星抬脚,赵金宝以为他害怕了,心中唾弃他没胆量,手脚并用往前爬了没半步,就又被他狠狠踩在脚下,地板都好像震了一下。

      “我再问一遍,谁是野种,不说我先弄死你。”阿星冷冷道。

      “我是野种,我是野种,少侠饶命啊。”赵金宝呜呜哭道,他纵行城南大街小巷二十年头一次这么难堪,现在只得低头,心中暗发毒誓,一定要让这野种付出惨痛的代价。

      阿星收脚,明面上不能真弄出人命,他淡淡道:“滚。”

      躺地上的跟班连忙忍痛爬起,扶着赵金宝逃离现场,阿星又变回平时平和吊儿郎当的姿态,对看洗的路人道:“各位,热闹看够了就散了吧,再看我就要收钱了。”

      路人:……

      路人散去,药铺又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
      经过这番打斗,阿星的衣裳甚至都没有乱,只是腰侧的衣布渗出了一点血色,刚才的动作太大,伤口有些开裂。

      “可能又要麻烦你了,何大夫,你昨日刚给我换的药需要重换了。”他看着腰间血色,极为可惜道。

      何知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怎么了?”他问。

      何知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什么反应都没有做,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心中的慌意全无,头一次有了安心的感觉。

      阿星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募地冒出那双微湿的眼睛,语气放得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哄小孩:“放心,以后他们不会再来了。”
      找地方坐好,我去拿药。何知月道。

      阿星“喔”了一声,小朋友一样乖巧地坐在凳子上。

      何知月端着药盘回来,见他乖乖坐着,还贴心地给她也找了一个板凳紧挨着自己,心中有些好笑。

      这伤口在他爬树上摘果子的时候就不小心裂过一次,那时候他就保证好好养伤,绝不乱动,才过三天因修门裂一次,今日又又裂一次,这伤跟着他也是受罪,何知月眉头微皱,小心翼翼地拆下纱布,感觉到一道视线,下意识抬头。

      阿星对她微微一笑:“你怎么不说话,好安静。”

      何知月好笑道:“你想要我说什么,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什么?”

      阿星也皱眉头,“为什么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会觉得自己很可怕吧,心头微微往后缩了一下,他感到奇怪,什么时候,自己会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好了,不逗你了,你刚才很厉害,身手很不错,很厉害。”何知月垂眼细心给他包扎伤口,想了想还是道:“非常感谢你。”

      阿星低低笑出声,心头放松了许多。

      “但是,”何知月语意一转,盯上他的眼,“我污蔑了你的名声,你在意吗?”

      “这个啊,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在意。”阿星欠欠道

      何知月有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问出这个问题她脑袋啥也没想,可能是想求自己心中那一点安兴吧,现在她有点下不了台了,一般人应该都会回答不在意吧,显然这个阿星不是一般人

      “那怎么办。”何知月无奈轻声道

      “你怎么苦恼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这点在意在你这里应该不值得一提才对,所以不要在意我的在意。况且你一个黄花大姑娘的名声应该比我重要多了。”阿星好玩道。
      这几天他发现一个新乐趣,就是逗她玩,何知月这个人有时候一本正经的,别人说什么她基本不会怀疑,逗狠了也不会太生气,只会自己苦恼,很有趣。

      何知月抿了下唇,不想理他了,安安静静地给他包扎。

      阿星也不想再逗了,安静地看着她的脸,心里那种强烈的熟悉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浓。他甚至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情形下,长久地注视过这张脸,久到她的眉眼、她的轮廓、她身上每一处细微的特征,都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再也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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