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里的那一滴泪》梅魂纸鸢

27、红薯 。

　　天色擦黑的时候，街上的摊贩陆续亮了灯。

　　冷风卷着烤红薯香甜的热气飘过来，在空气里散开。

　　黎昭牵着岑暮的手腕，走到小摊前。铁桶里的红薯烤得焦香，外皮微微裂开，冒着白汽。

　　“老板，要两个。”黎昭开口。

　　“好嘞！”摊主麻利地翻着红薯，“这一批刚出炉，糖心足得很。”

　　岑暮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黎昭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他悄悄动了动手指，反手，轻轻扣住黎昭的掌心。

　　黎昭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冷吗？”

　　“有一点。”岑暮老实回答。

　　“抓好。”黎昭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一点。

　　红薯用纸包好递过来，烫得人下意识换着手拿。

　　岑暮小心掀开一点外皮，金黄流蜜的果肉露出来，热气扑在脸上。他咬了一小口，甜香瞬间漫开。

　　“真的很甜。”他抬眼，眼睛亮晶晶的。

　　“我说了不会骗你。”黎昭也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喜欢，下次我们还来。”

　　“下次……”岑暮话说到一半，顿住了。他想起黎昭父母一周之后就要回来，到时候，是不是一切又要变回原样？

　　黎昭捕捉到他神色里一闪而过的落寞。

　　“怎么了？”

　　“没什么。”岑暮摇了摇头，把红薯递过去一点，“你尝尝我这个，好像比你的更甜。”

　　黎昭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块。

　　“是很甜。”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手里捧着温热的红薯，掌心相贴。街边的红灯笼一盏一盏亮着，年味浓郁。

　　“黎昭，”岑暮慢慢开口，“你说新年的时候，我妈妈会不会好一点？”

　　黎昭脚步微顿。他见过病房里虚弱的岑暮母亲，心里清楚答案，却不忍心打碎少年的期待。

　　“会的。”他只能这样说。

　　“我也希望。”岑暮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等她好起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出来散步好不好。”

　　“好。”黎昭应声。

　　他应下这个他根本没办法保证的约定。

　　走到岑暮家楼下。

　　晚风更凉了。岑暮舍不得松开手，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他。

　　“明天你还来吗？”

　　“来。”黎昭点头，“一早过来。”

　　“那说好了。”岑暮笑起来，“我在家等你。”

　　“嗯，说好了。”

　　黎昭看着他转身走进楼道，直到楼道的灯亮起，岑暮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掌心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

　　这份甜太满了，甜得像一场漂亮的梦。

　　梦里没有禁令，没有病痛，没有即将到来的别离。

　　只是梦总有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