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次见面 只是普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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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入秋，暑气未完全散尽。
日光透过高三教学楼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堆叠的习题册、摊开的课本上，满堂都是安安静静的热气。
课室里的氛围永远是这样，紧绷又热闹。
没人有空过分关注旁人，所有人的重心，几乎都压在桌前的白纸黑字上。
岑暮坐在靠窗的位置。
这是他从海外转回国内重点高中的第一周。
多年在异国读书，骤然回到国内紧凑的高三课堂，节奏、进度、周遭的环境，于他而言都是陌生的。他话不多，也不主动搭话，课间有人搭腔便应两句，没人理会便安安静静坐着。
不孤僻，也不热络，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样子。
班里同学大多相处两年，自成圈子，他是半路插进来的新人，融不进去，也不必刻意融。日复一日，安静上课，安静刷题，日子过得平淡且规整。
这天上午第二节课前，班主任走进了教室。
手里捏着一张纸质学籍单，拍了拍讲台。
“安静一下。”
喧闹的课间瞬间收声，全班抬头看过去。
“今天我们班来一位转班的同学，原本是本校的，调整班级过来，大家以后都是同班同学，多多照应。”
说完，班主任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门口走进来一个少年。
蓝白校服穿得规整干净，身形挺拔，步子稳，神情自然。没有局促，也没有刻意的拘谨，就和每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别无二致。
他站在讲台上，微微低头，简单开口。
“大家好，我叫黎昭。以后在这个班学习，请多关照。”
声音清清淡淡，语速平稳，简简单单一句，没有多余的话。
台下稀稀拉拉响起几声鼓掌，随意又敷衍，是每个班级迎来新同学最寻常的反应。
高三的学生，早已没了初见新生的热烈好奇，看过太多分班调班，只当是日常小事。
班主任环视一圈教室，目光扫过空位，最后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单人座。
“黎昭，你就坐那里，挨着岑暮。”
黎昭点头应了声“好”。
他拎着自己的书包，沿着过道一步步走过来。
岑暮下意识抬眼扫了一下，又很快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错题本。
陌生同桌而已，班里调座换人本就是常事，不必刻意打量，也不必刻意寒暄。
书包轻轻放在桌侧，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黎昭在他旁边落座。
咫尺之间，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课桌是相连的，两人手肘隔着一点空隙，不远不近。
岑暮笔尖顿了一瞬，随即如常落笔。
新同桌，不认识，不熟悉，仅此而已。
上课铃响。
任课老师准时踏入教室，翻开教案，课堂正式开始。
整节课都很安静。
头顶风扇轻轻转动，风声细碎，粉笔落在黑板上簌簌作响。全班埋首听课、记笔记，没有人交头接耳。
身旁的黎昭格外安分。
认真听讲，偶尔低头落笔，动作从容，坐姿端正，没有多余的小动作。
两人全程没有一句话交流。
课间十分钟。
前后桌纷纷转头闲聊，讨论题目、吐槽试卷、说着琐碎的日常，教室里渐渐恢复活气。
黎昭拿出自己的课本和习题，规整摆在桌面。
他侧过头，很平淡地问了一句：“这节课的笔记，你前面都记全了吗？”
语气普通，纯粹同学问话。
岑暮抬头看他，淡淡应声：“嗯，差不多。”
“好。”黎昭点点头，没有多打扰，“我刚转来，缺一点，有空借我补一下就行。”
“可以。”
两句对话，干净利落，到此为止。
没有试探，没有深究，没有多余的情绪拉扯。
就是两个普通的高三新同桌，最正常不过的相处模式。
岑暮本就不爱多想，闻言便收回目光，继续翻看自己的书本。
他转回国内这些天，接触的都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同学关系。客气、疏离、有礼，互不打扰，恰到好处。
本以为，黎昭也只是无数普通同学里的其中一个。
日头慢慢偏移，光影在课桌上缓缓移动。
下午自习课，教室里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岑暮有道数学题卡了许久，反复演算两遍，结果依旧不对。他微微蹙眉，盯着题目出神。
身旁忽然轻轻递过来一张草稿纸。
纸上写着两步关键步骤，字迹利落清晰，标注得简单明白。
黎昭没说话，只是递完纸，便转头继续写自己的题，仿佛只是顺手帮个忙，寻常至极。
岑暮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旁边的人。
少年垂着眸，侧脸干净安静，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习题，全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
没有刻意示好，没有故意搭话，只是同桌之间，举手之劳。
岑暮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干净的步骤，沉默片刻，提笔顺着思路往下算。
题目一下通了。
他轻轻说了句：“谢谢。”
黎昭闻声，微微侧首，淡淡一笑：“没事。”
很浅的一个笑，转瞬即逝，随后又低头做题。
窗外秋风穿堂，轻轻拂动书页。
教室里千千万万遍的寻常午后，千千万万遍的同桌擦肩。
不过是一个转班，一次落座，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初识。
彼时二人都未多想。
不过是高三岁月里，最平平无奇的一天，遇见了一个新来的同桌。
寻常初秋，寻常教室，寻常你我初相逢。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