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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费力气 你还嫁不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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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祀灵眼里权当没有看见银洄这个人,仿佛他是细小的尘埃,是透明的空气。
他信步至门前,眯起眼睛,单手成爪猛地一探,脆弱的柴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震成了齑粉!
他冷嗤一声抬脚就走,下一刻,却被猛地震了回来。
姜祀灵趔趄了几步,稳住身形,瞪着眼睛,一副想要杀人的表情,“…他妈的,怎么回事?”
原本门的位置荡开了几道晶莹莹的涟漪,银色波纹倒映在他的脸颊,衣摆,看起来冷飕飕的。
银洄淡淡道:“白费力气,你出不去的。”
姜祀灵平静了片刻,转过头阴测测地盯着他,唇线上扬,黑漆漆的瞳孔放大,白地鲜明,红地醒目,赫然就是一只怨气深重的怨魂孽物。
他呵呵直笑:“本座道是什么东西在后头叫嚣,原是一只刚长了獠牙的小狐狸。”
银洄没有答话。
他发现姜祀灵走路的模样变得有些奇怪,只有腿脚在动,肩胛和手臂软绵绵地垂着,像是刚适应这副躯体。
下一刻,他就看到了那张脸近在咫尺。
姜祀灵弯着腰,对着空气扇闻了好几下,眯着眼睛,神情有些陶醉。
然后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眼珠一转,斜着眼睛看他,像在看盘子里的食物。
“小狐狸,有没有人说过,你闻起来好像很好吃?”
银洄心头一震。
起初,妖族只是魔族的盘中餐,纵使近些年来妖族日益强大,妖修也可以拜入正经宗门,但是妖族骨子里就怀着对魔的恐惧与痛恨。
作为狐王的幺子,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冒犯于他。
他瞪着姜祀灵,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姜祀灵把上半身直了回去,他单手掐腰,哈哈大笑,笑得泪花都出来了,“你不会以为本座要吃了你吧?”
“哼,照照镜子,你一个不过筑基期小狐狸精,你也配?!”
看到银洄的脸色一黑,他嘻嘻嘻地狂笑起来。
随即,他哀恸道:“想当初本座吃的都是什么龙肝凤胆,喝的是琼浆玉露…现在吃的是低贱的邪魔妖物,想想老子就想吐了,呕呕呕呕!!”
“哼,等老子东山再起,有你们好果子吃!!!”
邪魔追忆往昔,越说越起劲,当他说起上古烛龙的肉有多鲜美之时,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阵真挚的泪花……
竟被自己硬生生馋哭了。
银洄怀疑自己大晚上的是不是见鬼了。
砰的一声,他看见姜祀灵身子一歪,竟直直倒在了地上。
银洄犹豫了片刻,上前查看,却见少年瞪着房梁,嘴中振振有词,“……这味道,定是只陈年老魔了,本座今天还非要出去了,哼哼哼!!”
银洄好奇道:“你这魔头竟还以同类为食吗?”
姜祀灵白眼翻到天上去,“人族易子而食,本座吃几个丑八怪同族又怎么了?”
银洄瞧着这魔物的疯病根深蒂固,怕是积年累月胡吃海喝,如今才精神错乱,说话行事疯疯癫癫。
他又问:“姜祀灵如何了?”
魔物眼中闪过一道狐疑的光,“管这个废柴做甚?”
银洄沉思片刻,举起手展示上头的伤口,一本正经地道:“他还欠我银钱,我自然得记得。”
魔物“哦”了声,随口回答:“等这废柴醒了,让他赔给你不就是了,婆婆妈妈的真是烦魔!!”
它又道“不对”,打量着银洄,“你刚刚不是说不稀罕吗,怎么这会儿子又来要钱了?”
银洄应对自如,“我不过是诓他的,谁会嫌钱多呢?”
“哼哼,说的也是,你们妖族一贯就是贪生怕死爱财好色的穷酸货色!”
“……”银洄听得牙根一酸。
下一刻,他却怔住了。
实在是奇怪地紧,自己为什么要关心姜二的死活?
他曾两度加害自己,行事怪异矛盾,实在不像一个好东西……
银洄的视线放空,看着魔物在地上闹腾腾地打滚,念叨着一些大逆不道的话,黑黝黝的长发一会儿缠在颈边,一会儿滚落到肩头,最后顺着突出的肩胛骨滑落,散在地面成了几簇花。
银洄走神走得厉害,没注意魔物说的什么。
这双眼睛像浸泡在毒液中的玻璃珠,奇异又美丽。
他说话的时候,玻璃珠滚了滚,恶意毫不吝啬地袒露出来。
“哼哼,我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好主意?
银洄默念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姜祀灵嘿嘿一笑,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不行,等等!!”
“好疼——你这杀千刀的,想折腾死我吗?”
“好夫君,好官人饶了我吧!”
……
魔物面不改色,凭空叫/床叫得绘声绘色。
另一边,银洄听得目瞪口呆。
魔物又压了压嗓子,换了副慢条斯理的腔调腔调,声音温润含笑,如微风拂面。
“你还嫁不嫁给那死鬼?嗯?”
“我让你水性扬花,朝三暮四,今日定要给你点苦头吃!”
就好像……真的在通奸一样!
此时,门口聚拢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婢女,她们嘴里怒骂着“不要脸”“下贱”云云,摘了门框上的青铜铃铛便一股脑地夺门而入。
其中一人指着他的鼻子,怒喝道:“你这不要脸的东西,竟然一刻也等不得,把我们长公主府当成你的淫窝了?”
姜祀灵心中得意,面上却不显,冷淡地乜了她一眼,“怎么,你看我们如此恩爱,心生嫉妒?”
“老子这是及时行乐,你们都要弄死老子了,还不能让老子快活一下?”
他一人演独角戏演得精彩,旁边的银洄已经默默捂住了脸,喉咙中溢出了几声干巴巴的闷笑。
为首那人气得满脸通红,“你们简直不知廉耻,不用等了,现在立刻马上拖出去乱棍打死!”
说这,就要来扯姜祀灵的头发,想要把他拖出去。
姜祀灵“哇”了一声,把头一扭就从她手下逃走了。
众人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胆子反抗,眼见着他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从缺口溜了出去。
他跑得跌跌撞撞,一路跑一路摔。
长廊垂花柱下挂着八角廊灯,廊下摆着一盆盆景玉和芳纪牡丹。
他摔疼了仍大笑不止,笑声惊起一院飞雀。
“嘻嘻嘻嘻,好玩,真好玩!!”
后面紧跟不舍的婢女都吓得面色惨白,顿觉今日命不久矣。
“奴婢在王府呆了二十几年,头一次遇到这种荒唐事!”
“怎么办,要是被公主知道了,我们都会没命的!”
“哼,那要怪也要怪那几个武夫抓了他进来,到时候先推给这几个废物身上,反正不过多脱一层皮的事情!”
“说得有理!”
……
身体在无限下坠,下坠。
耳边传来怒气冲冲的叫喊声,他似乎正在被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仆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