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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亲密 亲密互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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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晏的屋子今晚没有点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榻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灰。沈鹤眠被他按在榻边,后脑勺抵着那只从庐州带来的越窑青瓷枕,枕面上并蒂莲的暗花在月下若隐若现。陆清晏一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按在内关穴上的拇指没有用力,只是贴在那里,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脉搏。
“你心跳很快。”陆清晏低声说。不是大夫对病人说话的语气,是一个等了很久的人,在确认另一个人的心跳和自己一样快。
沈鹤眠没有回答。他抬起那只自由的手,将陆清晏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下来,落在他领口那片锁骨上。陆清晏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在沈鹤眠唇上又碰了一下——不是傍晚在院子里那种试探的、蜻蜓点水的触碰,是更深的、带着枇杷甜味和药草清苦的吻。沈鹤眠的手从他锁骨移到后颈,轻轻扣住,将这个吻接住了。
竹青色的襕衫和靛蓝色的旧衫在榻边叠在一处。陆清晏的吻从沈鹤眠的唇角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喉结。他在那里停了一下,感觉到沈鹤眠的喉结在他唇下轻轻滚动。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豁口处替他把脉时,他的脉搏也是这样猛地跳快了一拍。那时候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此刻他不想再装了。
陆清晏的指尖顺着沈鹤眠的手腕内侧一寸一寸地往上走——列缺、孔最、侠白,那都是肺经的要穴。从前他用针在这些穴位上替他平喘止咳,现在他用指腹、用掌心、用嘴唇。他吻过沈鹤眠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被多年咳喘折磨得微微凹陷的皮肤,吻过他胸前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血管,吻过他每次把脉时都要按住的那截手腕。
沈鹤眠在他的手指和唇下轻轻发着抖。不是冷,也不是疼。陆清晏停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声音低而哑:“怕吗?”
沈鹤眠没有回答。他握住陆清晏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胸口——心跳比方才更快,但他的手很稳。这就是他的回答。
陆清晏的手指碰到他腰间那条已经很旧的细带,轻轻一扯便开了。他在他腹部那道淡淡的旧疤痕上停了停——那是十岁那年差点没能从鬼门关回来时留下的,是这副支离病骨在他身上刻下的最深的印记。沈鹤眠的手指轻轻插进他的发间,把他的脸捧到与自己平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我从来就不是好的。但今天,我想给你。”
陆清晏的眼眶忽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那道旧疤上很轻很轻地吻了一下。那道疤比周围的皮肤更凉,也更光滑,他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替这具身体记住每一个曾经为他跳动的脉。然后他一路吻下去。
帷帐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很薄的夏帐,月光透过来时被滤成了极淡极淡的银蓝色,照在裸露的肩头和手臂上。沈鹤眠那只缠过白布的手攥着陆清晏的肩,指尖掐进他肩胛骨的肌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他没有叫出声——他从小学会的都是忍。陆清晏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下来,汗湿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嗓音低哑地在他唇边厮磨,说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哪里酸、哪里有旧伤、哪里被自己按过的穴位现在还留着指痕。他用唇碰了碰沈鹤眠紧闭的嘴角,低声问:“这个位置是不是比刚才更酸?”
沈鹤眠咬着下唇,没有回答。他不问倒好,一问那声压在喉咙里的轻哼便再也压不住了。陆清晏低下头,把自己的唇覆上去,接住了那个声音。
窗外起了风,槐树的枝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将豁口漏进来的月光筛碎了又聚拢。墙那边的枇杷树不知什么时候又落了一颗熟透的果子,骨碌碌地滚到青砖墙根下,没有人去捡。厨房里那锅温着的粥早已凉了,灶台里的余烬却还是红的,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地闪着微弱的光。
后半夜落了一场急雨。雨打在竹叶上沙沙簌簌,比任何琴声都更沉更急。帷帐里一片昏暗,呼吸还没有平下来。沈鹤眠枕在陆清晏的肩窝里,头发散着,靛蓝色的旧衫虚虚搭在腰际,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冷白的底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淡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润红。
陆清晏一只手搁在他后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他腰窝上轻轻打着圈。他低头在沈鹤眠汗湿的鬓角吻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那种笑不是嬉皮笑脸,是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守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满足又不舍得。沈鹤眠没有睁眼,只是伸手把他那颗还在跳得过快的心口轻轻按住。他忽然觉得这世间大抵是不配有陆清晏这个人的——偏偏他就在自己枕边。
雨渐渐小了。青砚在隔壁屋里翻了个身,梦见自己站在一棵结满枇杷的树下,怎么摘都摘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