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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末日第三十八天 山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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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归来,房车继续向下一站城市行驶。
乔鸢看车程大概天不亮就能到达,但因要打卡的地点是个自然遗产点,这种天气下肯定无人光顾,索性多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天亮后再开始搜集采样。
早七点,神清气爽的乔鸢和能量充沛的乔洄踏下房车,开启新一天的点亮之旅。
天公依然不作美,犹如被人捅到痛处,嚎啕不止,愈演愈烈的趋势就像要不到糖吃就不起来的熊孩子,反正蓝星上的这些人是一点法子都没。
地质公园内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一座小山坡,白茫茫的一片的雨幕里,走得近了乔鸢才看清石碑上的字——化石地核心区。
要不是他们翻过的封闭大门上写着“世界自然遗产点化石地”这几个大字,光看这里,说一句农村荒山也不为过……
根据资料显示,脚下这块区域就是原始的化石埋葬区,保存着五亿多年前的真实岩层和化石遗迹,在博物馆展览的那些生物群化石,就出土于这里。
博物馆内的展品乔鸢从不肖想,但从已公布的发觉情况来看,这片区域虽已发掘数万块化石,也仅是不到10%的进度,大部分化石仍埋藏于地下。
所以乔鸢才来了这里,点亮图鉴任务驱使,且这些化石采集她通过【多功能切割设备】完全可以做到,故而她必须将样本弄到手,不然系统不会判定她符合点亮标准。做任务这么久了,她现在已基本摸清楚系统的评判标准。
但不论采集多少次样本,乔鸢依然有“拿别人家东西的感觉”,也许是Z星严苛的所有权制度已根植在她的血脉里,即使来到蓝星易地而处,即便完成任务要提交蓝星的东西,乔鸢仍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泰然处之。
“等以后看情况尽自己所能,帮帮末日灾害中的蓝星人吧。”乔鸢不想让自己陷入这种情绪,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
别的国家乔鸢还没有去到过,但华夏人乔鸢打交道过数次,给她留下很好的印象,他们的文化、思想、行为、审美等等,都让乔鸢印象深刻。
要帮的话,她也一定会先帮华夏国,他们的有一句话正好表达乔鸢的想法,“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她从华夏土地上收集到各式样本点亮了图鉴,收获到大量积分,那就从哪儿来回馈到哪儿去,到那时补给他们需要的食水等生存物资好了。
思绪看似飘得很远,实则只是几个呼吸间,乔洄操控无人机已经把地底情况摸了个清楚,乔鸢直接套用在【多功能切割设备】上,机械兽收集射线已精准锁定核心区域,东西入库后,乔鸢会在那里填好沙子,再把原来表面那一层重新覆盖其上。
至于是不是完好如初、让人看不出端倪,就不是乔鸢能细想的了。
切割设备在精准工作着,这些化石的故事还要从五亿年前说起。
那时这里还是一片浅海,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这里突然爆发式出现,一场意外让它们被泥沙迅速掩埋,甚至死时还保持着游动、爬行的姿态,像按下了暂停键。这些被完美封存的软体动物化石,在漫长的地质变迁后随地层抬升,最终得以重见天日。
它的独特之处在于,不仅保存了生物硬壳,连没壳的软体部分也清晰可见,几乎能找到所有现生动物的祖先,因此被誉为“世界级的化石宝库”和“现代动物演化树之根”。
要说时间与岩土的艺术让人叹为观止,另一处也是如此。
2.7亿年前,一片热带海洋沉积了厚达数千米的石灰岩层,后来地壳运动让岩层抬升并产生密密麻麻的垂直裂缝,富含二氧化碳的雨水和地下水便顺着这些裂缝,像无数把刻刀般日复一日地向下溶蚀,把完整的岩石切割成一根根石柱。
随后,地壳再次抬升,这些在地下“雕刻”好的石柱露出地表,就形成了乔鸢他们现在看到的石林。
在收集完化石地后,乔鸢本着抓紧离开是非之地的打算,和乔洄快马加鞭赶到了石林地。
无人机兢兢业业记录下每一个石柱的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剑,有的像蘑菇,喔……这用专业的话来讲就是,喀斯特地貌形态丰富。
【恭喜宿主点亮自然地理图鉴-地貌-喀斯特地貌,评级及格,获得100积分。】
乔鸢二人找到个被风暴摧残落单的石块当样本提交,成功点亮了图鉴。目的达成,他们便快速离开了这里。
【水陆两用房车】在大雨瓢泼中隐匿身形,安安稳稳运送乔鸢和乔洄往下一处打卡点走。乔鸢也趁着赶路的功夫吃东西、小睡一会儿补充体力。
房车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剩下乔鸢均匀的呼吸声……与此同时,另一边农田和茶林的村寨里,气氛也异常安静,妇女老人时不时望望外面,心里担忧得紧……
梯田,乌云压顶的午后,老李头正带着儿子阿木在田埂上加固排水沟。先前那一波儿大风掀翻了村里三家屋顶的石板,本以为最严重的后果也就这样了,哪知……
老李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阿木喊:“快把东头那道沟挖深点,这雨怕是短期内不会停!挖深点这田才能有机会保住!”
阿木弓着腰,铁锹插进泥里,抬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天,嘴唇翕动:“阿爸,我感觉这风向不对,好像大风又要刮起来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干。”
老李头摆摆手,自然不会听儿子的。他们世世代代都靠着这几十级梯田活着,这梯田就是他的根,他的命,他说什么都得将这田救上一救,手上的活计又加快几分。
狂风就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应验阿木的话,一转向,朝着他们这边袭来。天湖被撕开了条口子,雨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老李头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半米深的排水沟,浑浊的山水瞬间没过他的腰。
阿木扔了铁锹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两人在泥水里挣扎了几下才站起身,跌跌撞撞才相互搀扶着攀住一棵歪脖子松树。
老李头喘着粗气,嘴里的泥腥味让他一阵反胃,他瞪着眼望向自己侍弄了四十年的梯田——那些往日如镜面般精致的田块,此刻正被山上突然冲下来的水流撕开一道道豁口。
上层的田埂已经垮了三道,浑浊的黄泥水裹着碎石,像瀑布一样跌落到下一层,再下一层,一级一级,摧枯拉朽。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那块刚修复好的蓄水坝被冲出一个大洞,地里的稻秧已经由青转黄,饱满的颗粒坠弯了谷穗,再过几天就可以收割。此刻,大水冲刷稻禾成片倒伏,根须裸露在激流里,像一只只溺水的手。
老李头目睹这一切,也像是要溺毙在这狂风暴雨山洪之中般,心痛得无以复加。
老一辈对土地的重视总是大过于年轻人,阿木见此情形同样痛心,但很快反应过来,拉着阿爸就往高处更安全的位置撤。
脚下的田埂随时会塌方,每一步都像踩在豆腐上。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他们眯起眼勉强看清路,连滚带爬移动着。
……
百里之外的古茶林,类似的情况也在上演……
“岩温!快来看!”女子叫喊完就快步往一处跑,欲分辨得更仔细些。中午吃完饭后,她便觉隐隐的不安,想去茶林那边看两眼,丈夫岩温放心不下她,就也跟着一起。
女子玉叶是寨子里有名的种茶好手,家里有棵数不清传了几代的普洱“茶树王”,刚才她就是看到有不正常的水流从上方淌下来,怕是山洪泄露,这才匆忙叫喊丈夫。
他们实在是经不起更大的损失了……
上一轮狂风顶点之时,茶王树差点被连根拔起,是玉叶不顾自身安危,找到风暴间隙冲去茶王树那里,死死扛住树身不让它倒下,其他人见状立马用草绳加固松动的土层,这才保下了这棵茶树王。
雨水顺着玉叶的发辫淌进衣领,狂风吹得她嘴唇发紫,好的不应坏的应,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茶林的防护坡已经被雨水掏空了三分之一。
就在她还想着回去拿东西立马加固的当口,电光火石间,山洪就沿着防火隔离带直灌下来,丈夫岩温当机立断,拉起妻子的手就往山下跑。
“得告知寨子里发山洪了,让大家伙儿赶紧撤离!”岩温声音里带着嘶吼。
……
乔鸢和乔洄到梯田这里,见到的就是这一片疮痍。房车停靠的位置是能俯瞰梯田全景的高山公路,幸免直面山洪。
此情此景,乔鸢没一丁点儿好心情,胸口闷闷的。无人机和机械兽被她放出去工作,见到人群都已撤离聚集在安全处的反馈结果后,她才略微松口气。
原谅她还没做好准备亲眼见证生命的流逝……
大量梯田被损毁,没被山洪冲毁的田地也在暴雨中岌岌可危,机械兽长距离采集到够点亮图鉴的土样量后,乔鸢怀着忐忑的心情赶往普洱古茶林。
等他们抵达古茶林已是夜深,这里也未能从山洪中幸免,茶林被毁的毁、泡的泡,乔鸢心情沉重地开始搜集信息。
万幸,没有她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而且还有意外之喜,机械兽在水中搜集到一棵巨大的茶树,乔鸢连忙给它下达新一轮指令,将那些刚被水冲倒还有根系尚存的茶树都搜集上来。
接近凌晨,乔鸢他们才重新上路。
这一天他们共点亮了四处世界遗产点,但总体上忧虑多过于欣喜。躺在床上,乔鸢久久不能入睡……
今夜同样无眠的还有那些村寨里的人。
临时安置点,李老头蹲在角落,双手抱住头,无声,任谁看都知道他此时必定思绪万千。
他心里清楚,梯田的灌溉系统全线崩溃,他家的梯田几乎尽数被冲毁,灾难过去后,田埂修复需要至少两年,而那些世代积累的肥沃表土,一朝尽失……
“阿爸”,阿木想安慰一下父亲,但老李头比他先开口,“人没事就好,天灾人祸又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阿爸活了这么久,就认准一个道理,人在,万事就还有余地。我们还活着,还能干,以后就有希望!”
另一处聚集点,夜深人静,安抚好族中老人,和丈夫坐在一起,玉叶终于哭出声来,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我们种的茶……是不是全没了……”岩温抹了把脸,把玉叶扯进怀里,向来不善言辞的他就那样一直抱着妻子,紧紧地环抱着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