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只是他的错 ...

  •   临近年底,大家状态多少都有些懈怠,陈敬川每天在剧组拿着喇叭喊,拎鸡崽子似的把一个个打瞌睡的小伙弄精神。

      好在两个主演还算在状态,林彦凉发挥向来稳定,还经常给陈敬川带来不少灵感,顾灼虽然经常因为情绪不对NG,但态度认真,不管前一天熬到多晚都能照常赶到剧组,把自己的戏份过完。

      老城区这边的景磨了几天总算拍完,剧组集体转战市区,准备攻克一场电影中关键转折的戏份。

      谭风带着裴屿打到当地政府,突然被一群警察包围,发现裴屿倒戈的爆发戏。

      剧组专门联系当地市政申请封了段路,但市区建筑高低错落,还是有不少围观群众站在阳台上频频张望,代拍也是混杂其中,给场务忙得不可开交。

      那个叫余白的武替倒还算安分,估计上次被顾灼吓得不轻,几天里老老实实拍戏,没再给顾灼火上浇油。

      顾灼也从来没让他替过自己哪段打戏,他亲力亲为习惯了,看不上别人身手不说,就是冲着那个预支片酬的合同,也得表现得更卖力点。

      虽说制片那边已经松了口,但剧组人多眼杂,但凡传出去点他不认真的言论,都可能影响他在制片心中的形象,合同无论是延期还是作废,他都承担不起。

      好在这几天没什么危险系数高的动作,顾灼总共也就挂了几处很小的擦伤,每天晚上下了戏,他就偷偷去找林彦凉聊第二天怎么演,然后不出意外地获得一个创可贴。

      顾灼嘴上嫌弃,说林彦凉娇得像个大小姐,破那么点皮还用得着贴这东西,但还是把东西接过来塞进口袋里。

      有一次杨言帮他收拾东西,见他口袋里堆了三四个皱巴巴的创可贴,想着他顾哥怎么可能用这种东西,差点给他扔了。

      结果第二天送顾灼去片场的时候,就见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副驾补觉,醒了之后特意把那东西掏出来,撕开按在自己脖子上小臂上。

      杨言觉得他顾哥可能是想来一招诱敌深入,先假装脆弱,让林彦凉放松警惕,等他主动来约架的时候再将人一举打晕。

      杨言想想就直打冷颤,幸亏剧组正好来市区拍戏,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命案,不然他得往死里盯着顾灼。

      命案制造者本人浑然不知,正听陈敬川讲着戏,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又编排他了……

      陈敬川随手招呼人拿了件外套,让顾灼走完戏再脱。

      “一定一定注意安全,”陈敬川一脸严肃地叮嘱,颇有些恐吓的意味,“重拍事小,要在这出事了,五分钟出视频,十分钟上热搜,第二天咱这戏就不用拍了,知道没?”

      “明白,”顾灼认真点头,“我会注意安全。”

      “行了,”陈敬川拍拍他肩膀,“去找找状态,不行再多和小林他们对两遍。”

      “嗯。”顾灼答应,一抬头就见旁边办公楼窗边有个代拍的大炮对着自己。

      顾灼:“……”

      算了,这年头赚钱都不容易。

      他又回到一副懒散做派,靠着棚杆默了两遍台词,虽然词默得很流畅,但顾灼觉得自己还是对一些细节的理解不到位,需要和小林对两遍。

      顾灼找一圈没找到人,问了林彦凉助理才知道是造型没做完,他犹豫了下,还是装作严肃地拿起剧本,撩起化妆棚的帘子。

      “走戏了?”林彦凉正坐着让人弄头发,见顾灼来了眼睛一弯。

      “还没,”顾灼晃了下手里的剧本,“你还要多久?”

      “快了,”林彦凉说,“坐这等我会?”

      “行。”顾灼不太情愿地一点头,拉开他旁边的椅子躺进去。

      前几天忙得连画画的空都没有,等这场戏拍完……

      “今天让拍花絮了么?”林彦凉头动不了,只能看着化妆镜里的顾灼。

      “没,”顾灼回过神,呆滞地看着棚顶,“哪有那么多花絮可拍?”

      “一直没少拍,”林彦凉说,“前几天也是。”

      “啊?”顾灼瞬间坐直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拍打戏的时候,”林彦凉轻笑一声,“放心,没给你留黑历史。”

      “哦……”顾灼又顺着椅背滑下去,侧头问他,“今天不拍吧?”

      “不拍,今天的戏太复杂,副导演说人手不够。”林彦凉回答,他头发终于弄好,随手整了整衣领。

      化妆师很有眼力见地出了棚,林彦凉拿起桌上的剧本低头翻了翻,神色逐渐变得认真。

      “陈导给你讲过戏了吧?”

      “讲过,”顾灼一脸生无可恋,“情绪太复杂了,到时候又得NG。”

      “别紧张,越想着要NG越完,”林彦凉点了下剧本上的一段,“现在我就是裴屿,提前试一遍?”

      顾灼看着那段情绪的高潮,心里忍不住发愁。

      一会开拍的时候又得被一堆人围着,要是一直拍不好,让哪个没抓住的代拍录下来发网上去了,又少不了一阵腥风血雨。

      还不如提前把脸在林彦凉这丢完,至少到时候发挥能好点。

      “行,”顾灼叹了口气,也跟着坐直了,指着剧本上一句话,“那我从这开始?”

      “嗯,”林彦凉说,“我给你盯着。”

      林彦凉这会刻意敛了笑意,神色又冷又沉,看着越发像是裴屿本人,顾灼努力代入到谭风的视角里,不可置信地抬眼:“……裴屿?”

      林彦凉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顾灼拧起眉毛,换了个称呼:“裴警官?”

      “是我,”林彦凉漫不经心地低头擦了下手枪的枪口,抬眼,“谭先生还有什么话说?”

      顾灼咬牙凝视着他:“你一直在和他们联系?”

      林彦凉不屑地挑眉,默认。

      顾灼看着他,自嘲地提了提嘴角。

      他知道,他被人骗了,他在一个最认可最器重的人身上栽了跟头,满怀希望,又鼻青脸肿。

      他该愤怒,该质问,该冷言相讥,该用最凌厉地目光重新审视眼前这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端。

      但他做不到。

      因为这不是什么裴警官,是林彦凉。

      “欸,”林彦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时又含了笑,“没入戏?”

      “嗯。”顾灼被他突然的情绪抽离弄得一愣,不太好意思地承认。

      “怎么,对我生不起来气?”林彦凉调笑。

      顾灼抬眼瞪他:“要不要脸?”

      “不要,”林彦凉笑道,“在顾老师这有没有脸都行。”

      顾灼正被说得脑袋发懵,又听他问道,“你有没有体验过什么……错觉?”。

      “错觉?”顾灼有些迟疑地问。

      “嗯,就是那种自己幻想得很美好,现实落差却很大,甚至发现……那东西本就不属于你的错觉,”林彦凉耐心解释,“没体验过‘背叛’的话,可以先感受一下这种情绪。”

      顾灼点头,他倒确实是没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的背叛,但这个错觉……

      让人期待,让人变得小心翼翼,让人分不清幻想和现实。

      顾灼愣了下,重新抬眼看向林彦凉。

      他对林彦凉的想法……又何尝不是一种错觉?

      习惯了朝夕相伴,习惯了他的温柔以待,总觉得和他关系还算不错,期待着以后能和他发生点什么。

      可他怎么没想过,朝夕相伴是因为那一纸劳动合同,被温柔对待是因为林彦凉本就是那样一个人,和对方是不是他没什么关系。

      觉得和他关系好,可能更是一个他至今也没走出的幻想,一个一直被用来迷惑自己的错觉。

      谁能保证“林彦凉”这个名字总会和他的交织在一起?

      又有谁规定过,当下的一点一滴,一定是未来某个故事的伏笔?

      他如今得到的每一丝温暖,都只是在赊账罢了,心中每怀上一份期望,以后都是要灰头土脸地去还的。

      他真的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难堪吗?

      顾灼本想说感受不了,又听林彦凉开口。

      “感受到了之后先别急着代入,在这个基础上想一想,如果这种错觉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想看你一步步爬上云端,再跌入泥潭的样子,你会怎么想?”

      林彦凉一点点引导他:“会不会觉得他罪大恶极,要赶紧爬起来,好好报复他一顿?”

      顾灼顿了顿,终于回应:“会。”

      “好,”林彦凉点头,正色看着他,“再试一遍。”

      顾灼调整了下呼吸,看向他的眼神冰冷:“你一直在和他们联系?”

      林彦凉配合地挑眉。

      顾灼自嘲地笑出了声:“怎么不把我就地枪决?”

      “带回局里,把你所有犯罪的证据整理出来,向群众展示,然后按律执行。”林彦凉说。

      “您还真是秉公执法,”顾灼眉毛紧紧拧起,“为了这一天,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吧?”

      “帮我挡子弹,爆炸的时候先拉着我走,”顾灼话音里满是讽刺,“付出这么大代价,得多想看到我和你求饶的那一天啊。”

      林彦凉也像是回忆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呼吸有轻微的颤抖,他敛着眉眼,说出的话却比谁都坚定:“这些东西,谭先生可以在监狱里慢慢想。”

      他抽出手铐,利落地铐上顾灼的手腕,发出“咔哒”一声响。

      “这次,得换您跟我走一趟了。”林彦凉说。

      说是走一趟,只怕是有来无回罢了,顾灼想。

      他神色黯然地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情绪越发沉浸,直到被林彦凉的低笑声拉回现实。

      “顾老师是我带过最聪明的学生。”林彦凉笑吟吟地看着他。

      顾灼瞬间不乐意了:“你还教过别人?”

      “没,”林彦凉低头为他解开手铐,顺手给他揉了下磕到的手腕,笑道,“最聪明的学生,也是唯一一个学生。”

      顾灼瞪了他两眼,终于偃旗息鼓。

      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刚才情绪很到位,倒不是真的明白了那种被人刻意制造的错觉。

      他不信林彦凉会那样对他,他不信林彦凉会是那样低级趣味的人,甚至没有丝毫怀疑。

      如果真的是错觉,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恨他自己才对。

      顾灼终于抽离情景,林彦凉已经放下剧本,“走了。”

      林彦凉起身,经过他的时候微微低头,可能本想揉他的脑袋,想起造型不能破坏后又往下移,漫不经心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酥麻感瞬间抵达颅腔,像是在顾灼头顶炸开一朵烟花,火星分散而下,顺着脖颈落进他的心脏,落进四肢百骸。

      顾灼顿了一会,才僵硬地回过头,林彦凉已经站在门边,一手轻轻撩起门帘,暖光迎着他的侧脸,映出那弯勾人的梨涡,“赏脸走个戏?”

      “走。”顾灼下意识回答。

      他突然又觉得,就算林彦凉没有故意给他制造什么错觉,但也不是那么无辜。

      那份对自己的恨,也该分他一半才对。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