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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姐姐就是姐 ...
姐姐就是姐姐。
到底还是多活了几年多了很多阅历,古丽扎提就几句话的功夫,江愉枝已经从刚刚那个略显拘谨的状态脱离出来了,现在身体姿态都完全舒展开来,像一株已经吸饱水的百合,清凌凌地坐着,用亮亮的眼睛看着古丽扎提。
古丽扎提手痒了,她和鲜于炀如出一辙的卧蚕鼓起来,控制力度轻捏了一下江愉枝的脸颊肉。
低呼:“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颊肉就是不一样。”
江愉枝也因为这个亲昵的动作又放开了一点。
人类再怎么说也是从动物进化而来的,触碰、抚摸、将彼此的气味沾染,都是极好地可以表明“我们是一起”的行为。
古丽扎提身上和她之前所有认识的人身上的香味都不同,她的身上是那种极浅的藏香味,古朴而绵长,顺着肌肤的热气被挥发出来,令人安心的香气。
江愉枝因为这种气味感怔住。
想到什么而浅浅地笑了下。
古丽扎提的房间里没有客房那么冷情生硬,只要一看她的房间能知道她喜欢什么。
复杂纹样的小型唐卡,墙上错落有致又及其有美感地钉着一些偏于色彩的油画,手缝的彩色百纳布,学得大概是印度那边的手法,整个房间都是那种蓬松的缤纷,外面最后一点光照一跳进来就会被镜子和色彩吓得四处乱溅。
——柔软的,甜美的,漂亮的汁水四溢的。
江愉枝环顾着房间突然好奇了:“姐姐,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啊?”
古丽扎提的名字一听上去就能感觉是一个唇红齿白的明艳姐姐。
面上在期待地等着古丽扎提回话,但她睫毛垂下又颤抖了好几下,是她正在想其它事情的证明。
在逡巡的目光里面,五彩的颜色构成中,她看见了一张全家福,上面并没有鲜于炀。
江愉枝知道她家大概的情况,鲜于炀和古丽扎提同母异父,相差五六岁。
眼前的姐姐对她的思绪浑然不知,笑得如同新疆第一缕阳光照下来之后开放的一朵梨花:“高贵的花朵,大概是这个意思。”
或许是因为名字这个东西带来的天然属性,每一个人在介绍或者是讲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脑海里面总会划过父母的脸,以及他们那时是如何告诉自己名字的含义的。
古丽扎提适时沉默了。
目光放在刚刚江愉枝就看到过的全家福上面。
因着这份摇晃的脆弱,江愉枝就突发奇想有想找她倾诉的念头,她这种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在似乎毫无裂缝的人面前会强装住自己无所不能。
不想被人看轻,不想坦然地对待所有人,把错都率先推在自己身上随后回避是最便利的做法了。
能撬开江愉枝的蚌壳的只有另一道裂缝。
她艰涩地开口,因为将要交浅言深或是解剖自己,声音都有点迟钝:“姐姐...”
古丽扎提抬头。
每说一件曾经让她难过的事情江愉枝就要缓一下喝两口水,江愉枝终于缓缓地,把自己从来都没有告诉第二个人的话全部对着这位姐姐说了。
委屈太多了,思念太多了,甚至偶尔的恨也有,她都悉数地说出来。
而古丽扎提温柔地接住了她,看她的眼神含着一点微微的悲悯,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我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古丽扎提说,缓和气氛一样开玩笑:“但我那个时候比你坏多了。”
“当时我们还不在这里,我妈带我改嫁那天,我跑来跑去宣称她是我最恨的人。”
“...其实不止那天。”
古丽扎提从小性格爽快泼辣,从泛着芦花飘荡的小溪跑到另一家草场的尽头,从春光明艳的万物复苏跑到大雪封疆,嘴上钝钝地吐出尖锐的刀子,试图用伤害而不是爱来留住自己的母亲。
看得出来她也不常和人说这些,眼神都偏移了半寸:“我那个时候不知道恨该是什么。”
“左邻右舍七嘴八舌地说我该愤怒我妈不负责任不专情,说儿女长大了会恨她的。”
小朋友总有那种顺着他人的想法,被所有人觉得可怜后就更做一些行为来让自己显得更可怜。
获得关注的时候会装得更懂事。
“于是我当时觉得我身体是空空的,”古丽扎提停滞了一会儿,似乎也在感受自己当时的感受:“我从小到大扎根的村庄在我心里被挖出去了,我觉得这种空虚应该就是恨吧。”
江愉枝下意识问:“那阿姨和你们一起在经营民宿吗?”
古丽扎提笑:“没有啊,在一起住反正会吵架。”
嘴舌如利刃交缠,她妈恨她不是男孩让自己在家里待得不舒服,她讨厌她妈这样轻巧且无辜地那样恨她,甩不掉她之后才把她带走。她与她,在这样复杂的恨中居然也有几根气若游丝的爱。
“我不后悔跟我妈的,在我的视角来看,我一个人留那里会更糟糕一点。”
她说得有点无所谓:“她没亏待我,只是不太爱我。”
出于某种微妙的同类气息,她在这个比自己小的妹妹面前什么感受都敢说出来了,古丽扎提从不会在笔下写过去的事,绝不在口中怀念过去,未来以惊人的速度成为过去之后,她才惊觉自己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眼里面仍然是笑,总结道:“我们互相不会原谅的,所以不如各自安好。”
杯子里的热可可缠绵地发出热气,江愉枝捧着静静喝了一口。
“鲜于炀呢?”
江愉枝睫毛颤了颤,还是问。
古丽扎提只肯定:“他是一个好过头的好人,太奇怪了。”
对于这个弟弟,她的观感复杂,把喉咙里面那句:“你是不是对他没什么喜欢?”吞下,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看得明白,他们之间的感情浓度是完全不对等的。
最后只微微叹了口气,温柔地抱住了江愉枝,霎时铺天盖地的清浅藏香把她铺满:“没关系的。”古丽扎提说。
“没想明白很多事情也没关系,答案本来就是在生活里面逐渐长出来的。”
“把重担交给未来的自己吧,现在你只用好好长大就好了。”
江愉枝张了张口,想问如果未来也没有找到怎么办。
古丽扎提却好像已经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如果你一直是这种看法的话的话,和找到了又有什么区别?”
懵懂的少女呆呆地点了下头。
这是古丽扎提的人生哲学,但她想要找到自己的。
*
返程路上。
鲜于炀今天极其心不在焉,从早上就开始有点焦躁地咬嘴唇,憋不住气主动请缨了送江愉枝和简译川去机场,在开车的路上,简译川坐副驾,江愉枝在后面托腮看风景。
江愉枝还是心软地多留了两天,一共在这里住了一周左右,但由于一开始就有点闹僵,气氛一直不尴不尬的,三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
鲜于炀瞥了一眼后排。
这个没良心的人扔他们两个大男人在那天天往古丽扎提房间跑,偏偏姐姐也乐得接受。
他和江愉枝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四天,后面的时间简直就是两个女孩子的两人世界。
他有点憋屈地舔了舔牙齿。
江愉枝想起来了什么,说:“我已经种了。”
简译川在旁边像鸵鸟一样安静,当然不会觉得江愉枝这种略带撒娇的语气是在跟他这个陌生人说话,。
他神色倦怠地拿着个Switch,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鲜于炀搭腔:“什么?”
江愉枝神色认真:“树,之前说好的。”
“我找姐姐去找了一点种子,种在离暖气不远的地方了,其实没耗费多少力气,但还是在网上去找攻略看了一下到底要怎么种。”
简译川微顿,抓住手柄还在随意按按钮的手蓦然握紧。
鲜于炀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当时说这件事情的时机太过于不巧了,刚说完没多久随后就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他都认命自己或许是再也种不出来一棵满意的树了。
他的心霎时全软下去,表面还在装正经,看得简译川牙痒痒:“种的什么?”
回应他的是江愉枝轻巧又跳跃的一声:“槲寄生。”
“还有一个不告诉你。”
前面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在前排的两个人俱是一愣,简译川不堪重负地扬了扬头,鲜于炀也沉默着没说话。
偏偏是槲寄生,这个把他们三个连绵缠绕成一片的植物。
鲜于炀的眼神扫过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上面是他手写的几句话:“当白蛾子张开翅膀时,如果你还想来吃晚饭,今晚事毕之后可以过来,什么时候都行。”
弗郎西斯卡给罗伯特留下的那封隐晦表明自己爱意的信。
——鲜于炀和罗伯特一样做过国家地理的专职摄影师,但他觉得他更像弗郎西斯卡,那个在四天时间就对只是短暂停留于此处的人意乱情迷的女孩,于是他在灯光下写下这封信,想要局促又真诚地递给江愉枝。
只是想说,新疆,她什么时候都可以来。
于是迎着一架架冲进云层又消失在天际线的飞机,鲜于炀停了车,帮江愉枝把行李搬下去,摸着鼻子低着头把信交给她。
长空万里,飞机渐渐下行,平滑地流过云层,方方正正的城市映在江愉枝的眼睛里面。
江愉枝拆开信,静静阅读这篇文字。
在字里行间中,她又回到了这座狭窄逼仄的城市,一别亘古的草原。
以后还是定时发布,╥﹏╥,昨天睡觉都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然后才发现昨天没更新,忙着忙着就忘记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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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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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明天开始不止隔日更,会努力加速更新完开下一本!≥﹏≤ 《恋综嘉宾怎么全是高中同学》 预收恋综万人迷欢迎收藏么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