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最后一只小麻雀 没有周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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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慕思远请了个病假，只跟常老师胡乱编了一个理由，就很轻易地被批准了。
中午的时候，门口有人敲门，慕思远以为是宿管阿姨，一开门，却发现站在他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班主任常老师。
“常老师好……我……”
老常眉头皱的很紧，带上门之后先是上下打量了慕思远的伤势，很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你们年轻人啊……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老师，到底是怎么了？”
“你这半天没来上课，估计是不知道，外面早都传遍了你跟周向阳的事情。你这个当事人还待在宿舍里不闻不问呢，外头整个年级都拿你们的事当谈资当笑料你知不知道！”
慕思远怔愣了许久，低下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也别跟我扯谎了，好好说说，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是……被人打的。”
“我的学生也敢打？在学校里打的？”
慕思远点点头。
“胆子也太大了点，在学校里都敢撒野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们……好像是周向阳他……爸爸派来的人。”
“周向阳的老爹？哎，我也是才教了他一年不到，跟他们家可真是没多少来往。你也是的，不知道他们家什么背景的吗？这种家庭啊，你惹不起的！”
慕思远不服气一样地说：“可是我没有惹他啊！”
老常看着慕思远认真的表情，又重重叹了口气：“哎，你们这一代的小孩我是越来越搞不明白咯。你就……这么喜欢他呀？你喜欢他什么呀？”
“我……”慕思远想了想，慢吞吞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谈恋爱的事情我就不劝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不大会影响学习的。但是我得告诉你啊，从明天起，周向阳就转到五班去了，你们俩……估计平时想见也不怎么见的着了。这事，不用想你也应该知道是谁干的。你不要嫌我啰嗦哦，我得再提醒你一遍，他们家，不好惹，你注意点，能躲则躲吧。”
“知道了老师……谢谢老师的提醒。”
“多的我也不说了，你这两天就在宿舍好好学习吧，先避一避外面的风言风语，别影响你的状态。”
慕思远脸上的皮外伤好的还挺快，到第三天的时候就掉痂了。但是疤痕还没退掉，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回去上课。
掀开窗帘看外面跑跑跳跳的学弟学妹，慕思远犹豫半天还是决定回去听课，顺便有几道不太懂的题还要去问老师。
一上午太平无事，到了中午的时候，宁遥忽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表情非常夸张，做贼一样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慕思远桌上，压低了声音在慕思远耳边说：“班长，出大事了，你快看表白墙！”
表白墙是基本每个学校都会有的一个小组织，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团体，运营一个微信或者QQ号，然后把大家的投稿分享到朋友圈或者空间。
附中的这个表白墙起初真的是用来表白的，可随着它的发展，逐渐演化为了一个迷你的论坛，大家会把所见的校内奇闻异事和吐槽通通投稿上来。
今天的表白墙比过年还要热闹，投稿量大的连表白墙本墙都下场吐槽了。
【慕思远真的跟周向阳在一起了？】
【哇，真是时代在进步，男同也能当小白脸呐。】
【哎，我们大学霸兼校草，居然是个同，太可惜了。】
【离谱啊，离大谱啊，校霸被一个男的给收了？】
【我去，这男的也就那样嘛，我长这么好看校草也没正眼看过我。】
【谁允许你们帅哥内部消化了！】
慕思远平时不八卦，根本没加表白墙的微信，偶尔瞟过几眼都是周向阳给他看的。今天乍一见这么大阵仗，属实给慕思远吓了一跳。
继续往下看，发现评论和投稿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周哥哥这么帅，家里还这么有钱，他一个男小白脸，怎么配的！】
【哎，跟周向阳表白了好几次了，他理都不理我的，居然悄悄跟一个男的好上了。】
周向阳还有这么多的……“女友粉”呢？
越往下慕思远越是觉得不堪入目，他原本对自己同校学生的素质还是认可度比较高的，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怎么样。
宁遥见慕思远脸色不大对劲，有点后悔，赶忙把手机拿走，谁知慕思远却不撒手。
“班长，班长，别看了，就这么点东西，差不多看过了就得了。”
“都在讨论我，我为什么不能看啊？”
“不是，班长，看这个干嘛呀，都是素未谋面的人，张口胡诌的，你看过拉倒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慕思远的脸色没有要好转的意思，宁遥后悔得想撞墙。
哎，刚才就不该给他看的，这一看给看自闭了可怎么办。
“班长……班长？”
“好了，我不看了，你也快回座位吧，今天下午不是还要默写。”
“啊……好。”
慕思远不可能不在意，可是即便在意也束手无策。表白墙的投稿都是匿名的，慕思远连那些慰问他父母祖宗的人是谁，在哪个班都不知道。
甚至于对方也不一定认识慕思远，道听途说的事情，跟风发出来，拥有了“伸张正义”一样的心理满足感罢了。
可哪怕只是走在走廊上，慕思远也会被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于有人看见了慕思远就跟身边人开始议论起来。
慕思远实在受不了，干脆早早吃过饭就躲到宿舍去了，连晚自习也没去上。
这一天发生的各种事情都让慕思远手足无措，以至于他摊开了作业本之后，完全没有刷题的心思，脑子里一片胡思乱想。
曾经设想好的一切都被周向阳的突然转班和突如其来的公开给全部打乱，连慕思远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连他这样素来冷静的人都没法好好地平衡学习和感情了。
天气渐暖，日落的时间也迟了。远处鸟儿迎着橙红落日展开翅膀。
慕思远想起他们迎着秋日的斜阳，一起在走廊或是天台吹着晚风，目睹林立的楼房。远方偶有鸟鸣阵阵，划破车来车往的喧嚣。
外婆去世之后，他没想过还会有人陪他过生日，会有人陪他在天台上吹着风吃蛋糕，看着他许愿。
他一直在经历种种离别，告别那些对他极为重要的人。原以为这辈子会孑然一人，却没想到还会有人再陪他一同看晚霞。
其实他们才不到一天的时间没见，慕思远便已是浑身的不自在。想到未来的几个月可能日日如此，日子一下便难捱了起来。
原来他也会有离不开的人。
第三天的时候，宁遥塞给了慕思远一封信，落款是周向阳。
慕思远一边拆一边觉得好笑，居然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还得用上如此古朴原始的通信方式。
周向阳：【展信佳。老头子把我一下子弄去了五班，我们可能没法像以前那样天天见面了。表白墙那边的事情你千万别再管了，我总能有办法让那帮人闭嘴的。最近好好复习好好准备二模就行了，别胡思乱想啊。好几天没见到你了，真的真的好想好想你。】
信不长，三天的时间确实也没有发生太多的事情。可慕思远心里的时钟滴滴答答，时间仿佛流逝了一个月一样漫长，看到了这封信的时候总觉得周向阳是失联多日终于被找到的失踪人口。
【不用给我写回信了，你写了我估计也收不到。】
最后一行字，扎在这封信的末尾，显得有些刺眼了。
慕思远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封信，看着教室里埋头看书刷题的同学，窗外沙沙作响的树叶，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什么。
十天过去了，他还是没有见到周向阳。
二模还有三天，慕思远整理着宿舍桌上的书和复习材料，看着那个他每天都充电，每天都要拿在手里把玩无数遍的东西——那个小小的对讲机。
窗外是静谧得不能再静谧的夜空，没有云没有风，没有月亮没有星辰。
慕思远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绿色的灯亮起，他轻声说了句：“周向阳，我想你了。”
没有任何反应。
窗台上最后一只小麻雀扑腾着翅膀，倏地扑向了无边的黑暗。
二模的前一天，天上下了大雨，慕思远觉得教室里闷的很，每到下课都要到走廊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其实外面也很闷。
慕思远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看大雨，努力整理着思绪，让那些杂乱的念头从脑海中被剔除。
老远就听见宁遥在那喊：“班长！班长你快看！”
慕思远转头，平静地看着宁遥。
“班长你看……诶班长你咋了，好像没睡醒？”
“没事，昨天复习的太晚了。你有什么事，快说。”
“你看这个。”宁遥点开一张图片，把手机递给慕思远。
那是一段聊天记录，看背景图应该是出自表白墙的一则投稿。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个人的投稿没有截掉头像，是实名投稿。
慕思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头像，是周向阳。
【不匿名，我就是周向阳本人。也不知道我谈个恋爱是怎么你们了，我班主任都没管我你们起什么劲啊？我今天就在这把话说清楚了，我，和慕思远，我们的确是在一起了。我看你们好像心里有数的啊，不是都知道我不好惹吗？我不好惹你们还来惹我的人？有句话我只说一遍，再有哪个大嘴巴，敢再议论慕思远，给我等着。】
慕思远还没看完，宁遥就急匆匆拿过手机，又划了两下，给慕思远看。
“班长你看，后来因为有人又投了议论你的稿子，表白墙直接声明了不再接收此类投稿！”
慕思远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宁遥又夺过手机点了什么东西，给慕思远看。
“更带劲的是，就在这条发出去没多久以后，有人开始打哑谜阴阳怪气你们俩，然后就在昨天晚上，表白墙，突然停止运营了！”
宁遥的表情比捡了钱还激动，手足无措地跟慕思远说了一连串的话，慕思远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找到。
宁遥说完情况，分析到：“我觉得，那么多的事肯定不是偶然，这，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我哥干的。哇我平时早知道他会打球和打架，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直接把表白墙给取缔了！厉害啊！诶你说我哥该不会是把表白墙的皮下给扒出来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稍微歇会？不累吗？”
宁遥笑着挠挠头：“哎我这不是昨跟你一样断网了一晚上嘛，没机会碰手机，竟然错过了如此炸裂的新闻。要我说啊班长，我哥对你，那是真爱呀！”
慕思远无语：“不需要你说吧，现在不是全校都知道他对我是真爱了。”
“那那些人都只看到了表象，我这是在剖开内在跟你分析嘛。”
慕思远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分析一下那道20题的椭圆怎么变成圆吧。”
“啊，那道题你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啊，我觉得还好啊，没有老师渲染的那么夸张。”
“班长我错了，我立马滚去刷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