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你别走 周向阳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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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过一天课，慕思远回宿舍收拾东西。今天星期五，学校不允许周末留宿，即使是慕思远这种情况也不行，只得和普通住宿生一样，每个星期回一趟家，周日再回学校。
慕思远感觉头有些重，他奋力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还是感觉有点晕乎，拿东西吃不上力。他草率地收拾了点东西就把箱子合上，拉上拉链。
一开门，慕思远被吓了一跳。门外杵着个人，做着“surprise”的手势，见慕思远愣神，笑着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极其顺手地拿过他手里的箱子。
“你……你怎么进来的？”
看见慕思远的表情渐渐古怪，周向阳愣了愣，好像明白了什么，忽然想逗他一下。
“喏，爬上来的。”他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窗户，那扇窗还真的大敞开着。
慕思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看他真的一脸认真，好像真的相信了，混沌的脑子被吓得一激灵，忽然清醒了，都已经想好词来数落周向阳了，却听见他说。
“逗你的，我在门口登记了才进来的。”
“哦，你吓我一跳。”
“你不会真信了吧？”
慕思远又盯着他，不说话，但周向阳能看出很明显的无语。他也就不自讨没趣，把箱子的拉杆一提。
“那走吧，回家。”语气自然得好像他是回自己家。
行李箱的轮子和人行道的地砖摩擦，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周向阳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在慕思远身边。
慕思远大脑虽然有些迟钝，但是毕竟不是真的傻了，走在这条路上，突然就让他想起一件事来。
“周向阳……”他声音不大，说的也不清楚，倒像是在一个人嘟嘟囔囔，“上次我在楼下花坛碰到你，你为什么会在那啊？”
“这个……嗯……”周向阳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
周向阳点点头：“知道。”旋即他意识到慕思远这是一句肯定句，并不是在问他问题。
“你是不是跟踪我。”
“我不是……”周向阳急着解释，却发现根本没法解释。
确实……是他跟踪了慕思远。
“之前一直有感觉有人跟着我，那天你来了我其实差不多猜到了。但我想不明白你跟踪我干嘛，我们家又没有金矿。”
“我跟……”周向阳想说我跟踪你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
但是这不就承认自己是跟踪人家了？
周向阳一咬牙：“我跟着你回家是怕你像上次那样被人缠住。”
他算是没有撒谎，最开始，他的确是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善意做这件事情，后来才慢慢地，变成了“有所图谋”。
慕思远愣愣地“哦”了一声。
周向阳把人送到家门口，没有要求进去，只是把箱子放在门口，叮嘱了几句要记得吃药，看着门被关上，又在门口呆呆地站了一会，就走了。
干坏事被戳破了总归是心虚的，这个时候再死乞白赖跟着人家，他不知道慕思远还会问什么，就更不知道自己要答什么了，只能灰溜溜回了自己家。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周向阳手机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慕思远打来的，赶忙接通。
电话那头慕思远的声音听着很虚弱：“周向阳，感冒药我落在宿舍了，你再……帮我买一盒行吗？”
周向阳听到后二话不说，手机夹在肩膀上就开始换衣服套裤子，一边还不忘问：“你现在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还好……好像有点发烧，我自己也不清楚……头晕。”
“你等着，我马上去买药。”
周向阳飞奔向门口，开门，换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把门口的管家吓了一跳。
两秒钟后，门又开了，周向阳探出一个脑袋，对管家说：“老沈，老头子要是晚上回来了，就跟他说我睡了，别告诉他我出去的事啊！”
“诶诶诶，少爷您出门小心着点。”
“知道了，您下回别叫我少爷。”
外面刚下过一场雨，周向阳一路踩着水坑跑到附近的一家药房，却失望地发现药店关门了。
他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发现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药店都关门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离他们家和慕思远家都挺远的。
周向阳刚想坐公交车，一查，发现公交车的末班车早就开走了。
算了，就当深夜拉练了。
周向阳常年运动，体力自然不差，掏出手机就扫了辆车，风一样地骑走了。
总算是找到了那家药房，周向阳把车一停，喘着大气冲进去，找了半天没找到慕思远吃的那个牌子的感冒药。
“您好，请问您在找什么？”
周向阳拿出手机，翻出他拍的那张慕思远的感冒药盒子的图片，给药师看。
药师想也没想：“这个啊，就在进门的那个柜子里呀，我给你拿。”
周向阳回到进门的柜子里，果然是一找就找到了，掐了自己一把，暗骂自己眼瞎。
他拿了一盒放在收银台上，问了价钱就匆忙付了钱，抄起药就跑。药师还没回过味来，人已经跑了。
“这小伙子，怎么这么晚了出来买药，还跑那么快……大概家里人生毛病了，着急要吧。”
周向阳两脚踏出了火星子，在一盏盏路灯的灯光下穿梭，恨不得直接飞到慕思远家，差点都想闯红灯了。
到了慕思远家门口，他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他想起来慕思远正病着，大概没力气给他开门。
这就麻烦了。大晚上的骚扰邻居也不太好，可不进去怎么把药给慕思远呢？
他在慕思远家门口踱步，走着走着那个不太灵敏的声控灯被他走亮了，照亮慕思远家门口的方寸之地。
想起来了，他们家电表箱里有备用的钥匙。之前又一次慕思远自己没带钥匙，就是从那掏出来的。
周向阳轻手轻脚的像贼一样打开那个铁皮表箱，翻出了钥匙。
钥匙插进锁眼，门轴生了锈的门被推开。周向阳急匆匆走进去关上门，又急匆匆闯进了慕思远的卧室。
果不其然，慕思远躺在床上，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在哼什么，人有些不太清醒。
“慕思远，慕思远？”周向阳叫着他的名字，又坐在慕思远床头。
慕思远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线，只能看见边上坐着的人的轮廓。
“周向阳？”
“是我。药给你买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慕思远迷迷糊糊地答：“感觉还行。”
周向阳伸手一摸，烫的要死，把他吓了一跳。再摸他头上敷的毛巾，都快成热水毛巾了。
周向阳赶紧把毛巾取下来，拿凉水冲洗了几遍，拧干，敷在慕思远额头。
“嗯不要……这太冰了。”
“傻瓜，不冰怎么退烧啊？”周向阳强行把毛巾敷在慕思远额头，慕思远挣扎了两下，本来就没有周向阳力气大，一生病更是没力气，便也没再挣扎。
周向阳拿过药盒，又跑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在床头轻声问慕思远：“你现在有力气起来吗？要不要吃个药？”
慕思远好像没听见一样，睡得昏昏沉沉。
周向阳想了想，直接把人扶起来。慕思远迷迷糊糊醒了，看见了周向阳手里的药，偏过头去不肯吃。
“不要吃药……这个太难吃了。”
他顺势又躺下了，怎么都不肯起来。
“小祖宗喂，这药……”
这药不是你让我去买的吗？买回来又不吃了？
“听话，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我不要……嗯……不要吃药……”慕思远用被子把头埋起来，头上的冰毛巾都被碰掉了。
周向阳搁下杯子，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好好好不吃药不吃药，那你也别把头埋在被子里啊，热不热？”
“不要吃药……”
“那……吃糖好不好？”
这下慕思远不躲了，从被子里把头伸出来，看着周向阳。
“糖呢？”
周向阳看着他的样子，哭笑不得，赶紧从口袋里掏了一颗糖出来，把慕思远扶起来，悄悄把药和糖一起放进了他嘴里。
慕思远好像也没吃出来，就着水把糖和药都咽下去了。
“甜……还是这个好吃……”
慕思远生了病就跟小孩一样，周向阳总算是让他把药吃了下去，松了口气，又把人扶着躺平在床上。
过了几个钟头，慕思远好像醒了，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着什么，把半睡半醒的周向阳吵醒了。
“你要拿什么？”
“拿药，我还没吃药。”
周向阳偷笑，原来他清醒的时候和不清醒的时候是两个人格啊？
“你吃过了。”
“啊？吃过了？”
慕思远又宕机了好几秒。
周向阳递了个水杯，慕思远接过，愣愣地喝了两口。
“我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是，你都烧糊涂了，亏你还记得电话怎么打。”
“我让你过来干嘛来着？”
“你让我给你买药啊，喏，就你刚吃下去的这个。”
慕思远脑子转了半天才从死机状态恢复过来。
“哦，那你赶紧回家。”
“你烧成这样我哪敢回家啊？”周向阳摸了摸慕思远的脑门，“现在温度下去一点了，你不知道刚才有多烫。要不是知道你退烧药过敏，我都想给你灌下去了。”
慕思远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听见周向阳说了什么一样，自顾自地说：“只是让你买药而已，你没必要在这照顾我的，快回家。”
“那……你再睡会，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哦。”慕思远又发了好一会呆，才撂下杯子，在床上躺倒。
周向阳靠在椅子上，默默看着慕思远入睡。
外面监控的白灯直照向他们这栋楼，树影婆娑，灯光也被晃的稀碎，透过窗帘，洒进屋子里。
窗帘的遮光效果并不好，那光线打在慕思远脸上、身上，像一幅光影画卷一样。
周向阳自认不是个颜控，可慕思远这张脸却是在第一次见面时便惊艳过他。
平日里的慕思远懂事有规矩，心里却有着自己的主意，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打算，甚至可能是宏图大志。他眼里不会有刺人的锋芒，却带着一点傲气，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树梢里钻出的白色光亮占据了整个空间，像点点星河倒影在幕布上，温柔流淌进了周向阳的心间。
又过了不知多久，慕思远已经很久没有换过睡姿了，周向阳想着他应该睡着了，就悄悄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手机准备回家。
手一滑，没拿稳，手机掉在地上了。
周向阳慌忙去捡，却没接住，手机重重地砸在地上。
周向阳看了看床上，慕思远没有动，应该没被吵醒，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蹲下，捡起手机准备走。
被窝里忽然伸出来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周向阳的手腕。
“周向阳……别走……你别走……”
周向阳心里猛地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他用了好几秒才确定手腕上的温度和耳朵里听到的话，都是真实的，不是他在做梦。
慕思远……让他别走？
周向阳又原位坐下，真的没走。
可拽着手腕的那只手还是死死不放。
周向阳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来，又把那只手指纤细的手塞回被窝里。
夜晚的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周向阳的心被方才的一句话包裹着，软得一塌糊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