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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激情演讲 他已经被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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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听到这句话,眼眶一下子热了。
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压不住的酸涩:“你……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还想保护我?”
江临歪了歪头,看着他,眼睛有些亮,“我记得你。”他说。
沈夜的心漏了一拍。
江临:“你刚刚说你是我的搭档。”
沈夜感觉绷紧的心,又陷了下去,这句话让他既失落,又心痛。他知道,这句话江临是拼命抓住的,在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里,在那些正在模糊的面孔中,他用尽全力抓住了这一句。可他也知道,也许再过一会儿,连这一句都会滑走。
他不敢想,他只能握紧江临的手。
“对。”他说,声音哽咽,“我是你的搭档。”
江临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休息一下,像是累极了。
沈夜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别睡,别睡,再看我一眼,再记住我一会儿。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轻轻搂紧他。
他们刚走出那个藏身的碎片,就遇上了一队古斯特的人。
陈墨眼疾手快,拉着他们躲进旁边的废墟。莫雨则主动冲出去,引开那些人。
沈夜护着江临,缩在废墟后面。他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江临的身体又开始有些虚弱,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抓着沈夜的手,抓得很紧。
“阿夜……”他忽然叫了一声。
沈夜的身体僵住了。这几天以来,江临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我在。”他握紧他的手,“我在。”
江临看着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我好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我好像要忘了……”
沈夜的心揪紧了。“不会的。”他说,“你不会忘的。”这是这几天里,江临唯一的一次情形,沈夜很想哭,但他要忍住。
江临摇头。“会忘的。”他说,江临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眶此刻红了,“我知道我会忘。我感觉得到。”他看着沈夜,看着那张他可能很快就会不认识的脸。“阿夜,你听我说。”
沈夜终是没有能忍住,留着泪点头:“你说。”
江临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忘了你,你别难过。你只要每天告诉我,你是谁。一遍一遍地告诉我。”他的一滴眼泪滑下来。“我可能记不住。但我知道,那个一直在叫我的人,一定很重要。”
沈夜终是没有能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不想哭的。他不想在江临面前哭。他想让江临记住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在笑,是他在说“没关系”,是他握紧他的手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他忍不住,那些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怎么也止不住。他只能拼命点头,一遍一遍地点头,像个傻子一样。
江临看着他,沙哑着声音说:“别哭。”他抬起手,想擦掉沈夜脸上的泪。可是他的手太没力气了,刚抬到一半就落下去,落在沈夜手心里。
沈夜握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好。”他说,声音碎成一片,“我不哭。我不哭。”可眼泪还在流。
远处,传来清道夫的喊叫声,还有莫雨故意引开他们的动静。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另一个世界的喧嚣。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江临此时眼睛含着泪,又慢慢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雨回来了。她身上有些淤青,脸色苍白,“引开了。”她喘着气说,“暂时安全。”
陈墨从废墟另一边探出头,看了看周围,然后快步走过来。“快走。他们很快会发现被骗了。”
沈夜点头。他抱起江临,站起来。
他们跟着莫雨,在废墟中穿行。走了很久,终于找到另一个藏身的地方,一个更隐蔽的碎片,藏在两片巨大废墟的夹缝里。
沈夜把江临放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江临还在睡。他们打算先在这里修整一下,在决定之后的行动,毕竟现在江临的情况很不好。
夹缝集市的最深处的这个被废弃的碎片。它很小,小得只能容下他们四个人挤在一起。周围是无数相似的碎片,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像是被遗忘的坟墓。这里连流放者都不愿意来,因为太偏了,太暗了,太像被世界抛弃的角落。
但沈夜喜欢这里,因为安全。
古斯特的人已经搜了三遍集市,每一次都从这个碎片旁边擦过,却从来没有发现它。它就像一粒尘埃,淹没在无数尘埃之中。
此刻,沈夜正靠在墙上,怀里抱着江临,他又睡着了,但他的手还抓着沈夜的衣服,抓得很紧。那张脸比昨天更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场不太好的梦。
沈夜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抚过他眉间,想抚平那个结。但怎么也抚不平,就像他心里的那个结。
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老旧的信息接收器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陈墨留下的东西,说是可以从裂隙里接收到管理局的公开信号。沈夜一直没在意,谁会在这地方听管理局的消息?
但今天,它亮了。
沈夜伸手点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各位管理局的同仁,各位时间线的公民,我是古斯特。”
沈夜的身体僵住了,他听着那个声音,那声音还是那么平稳,那么有力,带着那种让人不自觉想要服从的威严。他的手指慢慢攥紧。
“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古斯特的声音继续,“我们将在三条时间线启动‘时间净化协议’试点。这三条时间线将被全面纳入情感记忆管控体系,彻底清除所有‘冗余情感杂质’。”
画面跳了出来。
那是管理局的礼堂,挤满了人。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像无数个规整的方格。税收师、监察员、研究员、行政人员,还有坐在前排的吴副主席——所有人都仰望着台上的古斯特。
古斯特站在讲台后面,穿着一身纯白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那笑容那么慈祥,那么关切,像一个真正关心所有人的长者。
沈夜正看着那张脸,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有人曾问我,”古斯特继续说,目光扫过全场,“为什么要推行情感剥离?为什么要清除那些‘可忽略噪声’?”他顿了顿,像是给学生上课的老师。
“因为他们有害。”
大屏幕紧接着在他身后亮起,一组数据跳了出来。
“这是我们在试验区收集的数据。”古斯特指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声音里带着自豪,“情感剥离后,犯罪率归零。生产效率提升300%。时间线稳定性提高至99.97%。”古斯特抬起手,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台下响起一阵惊叹。有人开始鼓掌。
沈夜看着那些数字,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痛苦是什么?是混乱。是系统内部的混乱。快乐是什么?是低效的神经放电,是浪费能量的无用功。”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我们正在创造真正的理性乌托邦。在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那些无谓的情绪波动。只有秩序,只有效率,只有永恒的稳定。”
紧接着台下掌声雷动。
沈夜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着江临。江临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那张苍白的脸安安静静,眉头舒展着,像是做着一个很好的梦。
沈夜忽然很想把他叫醒。想告诉他,你听见了吗?他们要把我们所有的东西都清除掉。那些落日,那些深夜,那些牵手,那些拥抱,都要变成“低效的神经放电”。
但他没有。
他只是轻轻握住江临的手。
他想,如果江临醒着,他一定会第一个冲上讲台。他会告诉那些人,文明是什么不是冰冷的标本,不是整齐的数据,是无数个活生生的人,用他们的热爱、执着、痛苦、喜悦构筑起来的东西。
可是江临睡着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画面里,古斯特话锋一转。
“但是,总有人想要破坏这一切。”他的目光变得锐利。那种慈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沈夜。”
那个名字从古斯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沈夜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墙上。
“他曾经是我们最优秀的税收师。”古斯特的声音变得沉重,带着失望,带着痛心,“但他被危险的时间残响腐蚀了。他背叛了管理局,背叛了文明,背叛了所有人。”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摇头叹息。
“他现在是通缉犯。”古斯特说,目光扫过全场,“他和那个残响一起,躲在裂隙的某个角落。他们在策划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他们代表的是混乱,是无序,是那些我们正在努力清除的‘情感癌症’。”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直直地看向镜头。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像是在透过屏幕,看进沈夜的眼睛里。
“如果你们见到他,不要靠近。立即上报。他已经被污染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文明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