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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荻清 “就当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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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华灯初上,商业街的人流不减反增。
咘疚琼顶着一头醒目的荧光黄,闷头往前走,脚步又快又重。
江湖咎迹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咘疚琼觉得自己跟只被顺了毛又突然被丢开的猫一样,心里不上不下,挠得慌。
操。
他在心里低骂。
谈个恋爱真他妈麻烦啊。
“喂。”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江湖咎迹。
头顶一家店铺的霓虹招牌恰好是粉紫色的,光打在他脸上,让那头荧光黄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调。
“干吗?”江湖咎迹也停下脚步。
“我饿了,”咘疚琼发布命令:“吃饭。”
“想吃什么?”江湖咎迹从善如流。
“火锅。”咘疚琼想也不想,辣,热,刺激,适合他现在有点烦躁的心情。
“行。”
两人找了家人气很旺的火锅店。
咘疚琼一坐下就拿起菜单,唰唰唰勾了一堆肉和内脏,又勾了两份脑花,然后把菜单推到江湖咎迹面前。
“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江湖咎迹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勾选,基本都是重辣重油的肉类,蹙了一下眉,加了两份青菜和一份豆腐。
锅底很快端上来。
咘疚琼迫不及待地把毛肚,鸭肠,黄喉一股脑倒进翻滚最剧烈的格子里,眼睛盯着那翻腾的红汤。
江湖咎迹不紧不慢地烫着青菜和豆腐,偶尔夹一筷子咘疚琼烫好的肉,蘸一下油碟,送进嘴里。
咘疚琼一边埋头猛吃,一边用余光偷瞄他。
“你在看什么?”江湖咎迹忽然抬起眼,对上他偷瞄的视线。
咘疚琼被抓包,也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看回去:“看你好看,不可以么?”
江湖咎迹夹起一片煮得刚好的毛肚,在油碟里滚了滚,放进了咘疚琼的碗里。
“可以。”
两人埋头吃了会儿,辣得嘶嘶吸气,额头上都冒了汗。
吃到一半,咘疚琼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
他拿起来看,聒炅灵在群里疯狂艾特他,还有何索椅发来的私聊。
[L萌:@QQ@QQ@QQ出来!五黑!速上号!老地方!]
[L萌:[图片]看我新抽的皮肤,帅不帅?]
[所以究竟是什么!:[定位:速风网吧]来不来?三缺二]
咘疚琼看着消息,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江湖咎迹。
“灵崽叫打游戏。”咘疚琼说,语气试探:“去不去?”
江湖咎迹抬眸看他一眼:“你想去?”
“有点,”咘疚琼舔舔嘴唇:“刚吃完饭,消化一下。”
“嗯,”江湖咎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擦嘴:“去吧。”
两人结了账,走出火锅店,夜风一吹,身上的火锅味散了些。
……
速风网吧依旧是熟悉的。
“琼哥,江同学,这边!”聒炅灵坐在老位置,兴奋地挥手。
何索椅已经坐在旁边,戴着耳机,正调试着外设。
咘疚琼和江湖咎迹走过去坐下。
聒炅灵一眼看到咘疚琼的头发:“我草琼哥!你这头发什么情况?非主流文艺复兴?”
咘疚琼黑着脸:“滚,帅不帅就完了!”
“帅!帅裂了,”聒炅灵憋着笑,“真的琼哥,你这颜值,撑得起!荧光黄都hold住了!是吧?”
何索椅摘下一边耳机,瞥了一眼咘疚琼的头发:“像某种热带水果。”
咘疚琼:“……何索椅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江湖咎迹已经开了机,登上游戏:“上号。”
几人不再废话,迅速组队进入游戏。
依旧是熟悉的阵容,咘疚琼处刑,江湖咎迹塑梦,聒炅灵侵扰,何索椅裁决,不过这次路人调律。
原因是何索椅叫不动何究镜。
有了上次的配合,这次打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聒炅灵躺得舒服,何索椅杀得痛快。
几局下来。
“棒!”聒炅灵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就喜欢跟你们打。”
江湖咎迹目光落在旁边正在揉手腕的咘疚琼身上。
“累不累?”他问。
“还行,”咘疚琼心不在焉,“就是有点渴。”
江湖咎迹起身,去吧台买了几瓶冰水回来,递给每人一瓶,递给咘疚琼的,外加了一盒椰奶。
咘疚琼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口。
他侧过头,看江湖咎迹仰头喝水的侧脸,看着看着,咘疚琼感觉喉咙更干了。
他移开目光,又灌了一口水,冰得他一个激灵。
“还玩吗?”聒炅灵问。
“不玩了,累了,”咘疚琼说,声音还有点哑:“回吧。”
四人结账下机,走出网吧已是深夜了,聒炅灵和何索椅家顺路,勾肩搭背地先走了,约好明天再战。
……
星期一早自习,泊桥三中高三(4)班的教室里弥漫着躁动的低气压。
抄作业的,补觉的,小声聊天的都有。
江湖咎迹来得早,已经坐在座位上,摊开一本物理竞赛题集,垂眸看着。
直到教室门口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江湖咎迹翻书的动作停下,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了教室门口的方向。
咘疚琼顶着一头醒目的荧光黄出现在门口,简直自带聚光灯效果。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那颗黄毛脑袋上。
“我操……男神?”有人小声嘀咕。
“这颜色……挺别致啊……”
咘疚琼目不斜视,往自己座位走。
妈的,他就知道。
早知道就该戴个帽子。
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己座位时,前方的位置一个人噌地站了起来。
是江遂。
她头发散着,发质看起来不错,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脸上没什么化妆的痕迹,只有嘴唇涂了点淡淡的润唇膏。
眼睛很大,盯着咘疚琼的头发。
好心疼,好像咘疚琼并没有染了个翻车的头发,反而缺胳膊少腿了一样。
“……琼哥?”江遂几步走到咘疚琼面前,仰着头,视线在他脸上和头发上来回扫视,。
“你的头发……怎么了?”
咘疚琼被她这反应弄得有点懵。
“没怎么,”他干巴巴地说,“染了个头而已。”
“染头发?”
“这是什么颜色?琼哥,你是不是被理发店骗了?还是……还是你心情不好?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
咘疚琼:“……”
他有点招架不住这种过于真挚的关心,尤其是来自江遂。
这个从高一开始就追在他屁股后面喊“琼哥好厉害”“琼哥打球好帅”“琼哥这道题怎么做”的迷妹子。
“真没事,就……想换个颜色,没弄好。”
“没弄好?”
“这怎么能叫没弄好?这简直是……是……”她搜肠刮肚,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是暴殄天物!”
咘疚琼:“……?”
暴殄天物?
用在他这头发上?
这词儿是不是有点重了?
“琼哥,”江遂深吸一口气,“你听我说,这个颜色真的不适合你,虽然你长得帅,什么发型都好看,但这个颜色……它,它拉低你的颜值!真的,你信我!”
她说着,还用力点点头,加强说服力:“你现在就去洗掉!或者……或者我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托尼老师,我帮你约他,让他给你重新染一个!染回黑色,或者冷茶色,肯定比现在好看一百倍。”
咘疚琼被她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有点晕,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拒绝好像有点辜负人家小姑娘一片好心。
答应他妈不是更丢人?染个头还要妹子帮忙找托尼?
他正进退两难,上课铃儿很合时宜的响了。
“琼哥……”她还想再劝。
“行了行了,知道了,”咘疚琼如蒙大赦,赶紧打断她,“上课上课,回头再说。”
他逃也似的绕开江遂,快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江遂忧心忡忡地回到了自己座位,坐下后,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咘疚琼好几眼。
第一节课是物理,班主任徐荻清的课。
她是学校里少有的,能让咘疚琼稍微收敛点毛刺儿的老师。她不严厉,看人的眼神却太毒,总能透过他那副在老师面前装出来的“乖巧好学生”皮囊,看到底下那些不安分的,毛糙的,属于少年人的意气。
咘疚琼挺怵她。
上课铃响,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徐荻清抱着教案和物理书走进教室。
她脸上带着惯常的笑,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视一圈全班。
然后视线毫无悬念地落在咘疚琼的头上。
一群黑山羊里混进了一只炸毛的金丝雀,想看不见都难。
徐荻清脸上的笑凝固了,眼睛微微眯一下,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她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放下教案和书本。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徐老师会是什么反应。
徐荻清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同学们,把书翻到第87页,今天我们讲电磁感应中的动生电动势和感生电动势。”
咘疚琼:“……?”
这就完了?不问问?不说点什么?
他有点懵,同时又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徐老师今天心情不错,或者在纵容他?
他赶紧翻开物理书,假装认真听讲,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徐荻清讲课一如既往的深入浅出,逻辑清晰的板书漂亮,也能把抽象的物理概念讲得通俗易懂。
咘疚琼一开始还能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着听着,心思就又飘了。
他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斜前方的江湖咎迹。
又想起昨天看电影时江湖咎迹的话。
就在这时,讲台上,徐荻清的声音顿了顿。
她正在讲解一道例题,讲完常规解法,她话锋一转:“这道题还有一种更巧妙的解法,我们可以利用楞次定律来理解。楞次定律告诉我们,感应电流的效果,总是反抗引起它的原因。”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比如说,有些同学,可能想通过改变自己的外在形象,比如……染一个比较醒目的发色,来反抗既定的磁场,或者吸引特定的注意力。”
同学:“?”
咘疚琼:“!”
咘疚琼猛地抬起头,对上徐荻清镜片后的眼睛。
“但是呢,”徐荻清粉笔在黑板上点点,“根据楞次定律,这种反抗往往会产生相反的感应电流。也就是说,你越想吸引注意,可能反而会引来一些你并不想要的磁场干扰。”
“甚至,可能会因为这种反抗过于激烈,导致电路过热,产生不必要的焦耳热,最终……伤及自身。”
她说完,放下粉笔,拍拍手上的粉笔灰,重新拿起课本:“好了,我们继续看下一道题,哪位同学来分享一下思路?”
教室里一片死寂。
剩下的半节课,咘疚琼没怎么听进去,低着头假装看书。
下课铃终于响了,徐荻清合上教材,说句“下课”,走出教室。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顿顿。
“咘疚琼同学,”徐荻清的声音不高,“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你上次的物理小测,有点问题想跟你探讨一下。”
咘疚琼:“……”
他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咘疚琼应声:“……知道了,徐老师。”
徐荻清点头转身离开。
她一走,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徐老师牛逼,用楞次定律diss人呀。”
“琼哥这头发……嗯,确实挺反抗磁场的哦。”
……
放学铃响,特赦令似的,或者催命符。
咘疚琼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把物理书捏了又捏。
“琼哥,实在不行你就哭!徐老师吃软不吃硬!”
“滚开。”
江湖咎迹已经收拾好,站在教室后门边,靠着墙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等他。
“我去了。”咘疚琼拎着书包走过去,声音有点闷。
“嗯。”江湖咎迹收起手机,直起身,“我陪你到办公室门口。”
“不用,”咘疚琼立刻拒绝,他可不想在徐老师面前上演家属陪同的戏码,简直是自寻死路,“你先回去吧,或者找个地方等我。”
江湖咎迹没坚持:“好,完事打电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在通往教师办公楼的岔路口分开。
物理教研组在三楼,咘疚琼走到门口,门虚掩着,于是他抬手敲敲门。
“请进。”徐荻清的声音传出来。
咘疚琼推门进去一个办公室里只有徐荻清一个人,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儿练习册和试卷,手里拿着红笔。
“徐老师。”咘疚琼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标准的在老师面前的好学生姿态。当然如果忽略他头顶过于醒目的黄毛的话。
徐荻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咘疚琼脸上,又缓缓上移落在他头顶。
“头发,”徐荻清开口,“什么时候染的?”
“……周末。”咘疚琼老实回答。
“哦。”徐荻清点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客观评价,“挺亮的。”
咘疚琼:“……”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抿着唇,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热。
徐荻清没等他回答:“小琼,我问你件事儿,你老实点回答哦。”
咘疚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
来了。
徐老师的谈心环节,每次她用这种语气开头,后面准没好事。
“啊?哦,好。”他强迫自己镇定,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你谈恋爱了是么?”
咘疚琼:“……”
“徐老师你误会了……我没有,没有的……”
徐荻清重新拿起红笔,翻开了下一本练习册:“哦,行。”
如此漏洞百出的否认,她真的信了?
“小测的卷子,”徐荻清头也不抬,“最后一道大题,你的思路有点问题,我圈出来了,回去再看看,解题步骤要规范,跳跃性太大容易丢分。”
“哦……好。”咘疚琼机械地应着,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还有,头发既然染了,就注意点保养,别用太烫的水洗,护发素用点好的。颜色……掉得差不多了,觉得不合适,就染回来,别瞎折腾,伤发质。”
“知道了,谢谢徐老师。”咘疚琼低声说。
“嗯,去吧。”徐荻清摆摆手,重新低下头,开始批改下一份作业。
咘疚琼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让他走了。
他拿起桌上被圈了红圈的物理小测卷子。
“徐老师再见。”他干巴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咘疚琼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江湖咎迹的头像。
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打了几行字。
[QQ:出来了,校门口等我。]
另一边立刻就回了。
[之亦:好]
咘疚琼收起手机,撑着墙壁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抓得皱巴巴的卷子,又抬手,烦躁地抓了抓“需要保养”的头发,抬脚,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
……
江湖咎迹果然等在校门口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
他背对着街道,微微低头,手里拿着一盒刚买的椰奶。
“怎么样?”江湖咎迹走过来,把椰奶递给他。
咘疚琼接过。
“不怎么样,徐老师……她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我说没有,但我觉得……她肯定看出来了。”
“嗯。”江湖咎迹应了一声,没发表评论。
“可她就说了个行,跟我讲题,还让我注意保养头发……”咘疚琼百思不得其解,“她到底看没看出来啊?要是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拦着?不怕影响学习?不怕我学坏?”
江湖咎迹沉默地走了几步:“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吧?”咘疚琼对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很不满意,他快走两步,挡在江湖咎迹面前。
江湖咎迹停下脚步:“还记得我们周末去看电影的时候么?”
话题跳转得有点突兀。
“嗯?”咘疚琼愣一下,没跟上他的思路,“电影怎么了?”
“你凑过来亲我,”江湖咎迹看着他,“让我去给你买3D眼镜儿,我起身往后排看到她了。”
咘疚琼:“……?”
等等,后排?
“啊?你说谁?徐老师她在后排?看到我们了吗?”
江湖咎迹点了点头,很平静地肯定:“嗯,她坐我们斜后方大概三排的位置,我正好和她对视了。”
这他妈是什么恐怖故事?
难怪!难怪她今天问得那么直接!难怪她对他苍白的否认只是说了个行!
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知道他是在撒谎!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么?”江湖咎迹反问。
咘疚琼一噎。
是啊,说了有什么用?
“她当时什么反应?”咘疚琼艰难地问。
他想象了一下徐老师看到那一幕时的表情……会不会很震惊?很失望?很厌恶?
江湖咎迹想了想,回忆当时的情景,描述:“没什么特别反应,很平常地看了一眼,移开视线,继续看电影了。”
“平常?”
“嗯,”江湖咎迹点头,“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咘疚琼沉默了:“她……会不会告诉学校?或者告诉家长?”
“应该不会。”江湖咎迹说。
“你怎么知道?”
“感觉。”江湖咎迹说,“她如果想管,当时在电影院或者刚才在办公室,为什么不管?”
咘疚琼仔细回想徐荻清刚才说的话。
她没有用“早恋”这种词,问的也平常,问完就算了,还关心他的头发。
“……可是为什么啊?”他不解,“她是老师啊,不应该抓学习,抓纪律吗?”
“也许在她看来,有些事比抓纪律更重要。”
咘疚琼怔怔地看着他。
“比如让你觉得,即使做了不那么规矩的事,也不会立刻被否定,被审判,被推得更远。”
咘疚琼无言。
“比如让你知道,有人看见了你的不一样,选择用平常心对待,而非大惊小怪。”
“再比如让你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羞于启齿的错事。”
“……”
夜色渐深,两人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被霓虹灯浸染的街道上。
“你觉不觉得,”咘疚琼忽然开口,“徐老师……跟别的老师不太一样?”
“嗯。”江湖咎迹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她好像没那么在意规矩……”咘疚琼继续说自己的感受,“别的老师要是知道学生早恋,尤其是……两个男的,估计得炸锅,叫家长,写检查什么的。”
他顿顿:“她就那么……搞得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江湖咎迹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道:“她教物理,也修过心理学和教育学,可能看待问题的方式不太一样。”
“心理学?”咘疚琼有点惊讶,倒是第一次听说。
“嗯,她带的上一届,有个学生抑郁症休学,后来是她帮着联系心理医生,定期家访,那个学生最后考得还不错。她大概觉得,学生的心理状态和意愿,比强行套用规矩更重要。”
咘疚琼了然,随即更深的疑虑浮了上来。
他想起了江湖咎迹的家庭。
徐老师可以不按规矩来,可以宽容,可以理解。
江湖咎迹的父母呢?
他们会像徐老师这样,平静地接受吗?
“那个,你爸妈……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他问得直接。
“他们不会知道。”
咘疚琼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到来之前,不会让他们知道。”
“……合适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咘疚琼追问。
“等我足够独立,不再需要依靠他们的规划的时候,或者……等我有能力承担得起后果的时候。”
咘疚琼听懂了他的意思。
江湖咎迹看他皱皱的眉头,觉得有些好笑,“你害怕?”
“怎么可能!不就是不能让你爸妈知道么?在学校我们注意点,在外面……在外面也注意点!大不了……就当搞地下工作!刺激!”
“地下工作?”江湖咎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倒是会想。”
“不然呢?难道要我现在就去你家,跟你爸妈说‘叔叔阿姨好,我是你们儿子的男朋友’?你确定我不会被当场打出来?”
江湖咎迹想象了一下,以他爸的性格,可能不只是打出来那么简单。
“所以,”咘疚琼见他不说话,又凑近了一点,“我们就偷偷的,小心点,等你觉得时机对了,咱们再……嗯,那什么。”
“好。”江湖咎迹最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