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休坠语》冰川瑟

32、炸了 “在担心我

　　初九一大早，咘疚琼手机持续震动，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嗡嗡作响。

　　他皱着眉摸过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消息是聒炅灵发来的，一连串的语音，点开就是大呼小叫：“琼哥！出事了，你快看学校贴吧！我操，炸了！”

　　咘疚琼脑子还懵着，没理他，随手划掉，准备再睡一会儿，但聒炅灵的电话紧接着就打了过来。

　　咘疚琼接起来，欲骂：“我说你到底……”

　　聒炅灵打断他：“琼哥！你看贴吧了没？！”

　　“没，怎么了？”咘疚琼坐起身，揉揉眼睛。

　　“江湖咎迹！就你迹哥，他上贴吧了！有人发帖，说他在潭江冬令营跟人打架！我操，还附了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好像……好像真是他！”

　　咘疚琼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什么？”

　　“你说清楚点，什么打架？跟谁？”

　　“我也不知道啊！帖子里说是在冬令营集训的宿舍楼附近，跟一个外地来的学生起了冲突，好像还动了手！照片里几个人拉扯着，其中一个侧脸看着特别像江湖咎迹！帖子现在都盖了几百楼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他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原来也会打架……”

　　“地址发我。”咘疚琼打断。

　　“啊？哦，好！”聒炅灵立刻把贴吧链接发了过来。

　　咘疚琼点开链接，帖子标题很耸动：“劲爆！我校高冷学霸疑似在京集训期间与人斗殴，现场照片曝光！”

　　主楼描述得绘声绘色，说是有网友投稿，在XX大学附中举办的物理冬令营宿舍区，目睹两名学员发生争执，随后升级为肢体冲突，其中一人疑似我校高二学生江湖咎迹。下面附了几张照片，拍摄距离有点远，像素不高，但能看清是在一栋宿舍楼前的空地上，几个人围在一起，中间两个人似乎在推搡拉扯。其中背对镜头的那个身影，身高体型，还有那头微微有些湿的黑发，确实很像江湖咎迹，十有八九不会错。

　　下面的回复已经炸开了锅，大部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在说“我操迹哥打架也这么帅么”，有冷嘲热讽的，当然也有小部分人质疑照片真实性和发帖人动机。

　　照片摆在那里，虽然模糊，辨识度却很高。

　　咘疚琼盯着属于那小部分人。

　　江湖咎迹。

　　打架。

　　他根本无法把这两个词联系起来，什么事情能让江湖咎迹这样的人失态。

　　不可能的事呀。

　　虽然照片就在那里。

　　咘疚琼退出贴吧，立刻点开微信，找到江湖咎迹的聊天框，去拨语音通话。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很漫长，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他又拨了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

　　第四次……

　　就在他打算先搁置的时候，语音通话终于被接起了，不是江湖咎迹的声音。

　　是一个带着点不耐烦的陌生男声：“喂？谁啊？找江湖咎迹？”

　　咘疚琼愣了一下。“……我找江湖咎迹，他在吗？”

　　“他不在，手机落宿舍了，你哪位？有事等他回来我转告。”对方语速很快。

　　“他去哪儿了？”咘疚琼追问。

　　“被老师叫走了呗，”对方似乎不太想多说，“还能去哪，行了，挂了，我这儿忙着呢。”

　　说完，不等咘疚琼反应，就直接切断了通话。

　　咘疚琼握着手机，盯着手机屏幕上结束通话的界面，脑子里一片混乱。

　　被老师叫走了，因为打架的事吗？

　　照片是真的？他真跟人动手了？为什么？

　　咘疚琼在房间里烦躁地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用力抓抓自己的头发。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贴吧，那个帖子已经被顶成了热帖，回复越来越多，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开始扒咘疚琼，说咘疚琼也是一个人前清高，人后喜欢打架的，这两个天生一对，云云。

　　咘疚琼看得心头火起，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打了几行字，又觉得无力，他根本不了解情况，说什么都苍白。

　　他退了出来，点开和聒炅灵的聊天框。

　　聒炅灵又发了几条语音过来：“琼哥，你看到没？这特么怎么回事啊？江湖咎迹不像会打架的人啊，是不是有人搞他？”

　　咘疚琼没回语音，他打字。

　　［QQ：能查到发帖人是谁吗？］

　　［L萌：我试了，匿名发的，IP地址也隐藏了，查不到，琼哥，现在怎么办啊？这事儿要是传到学校老师耳朵里，江同学会不会受处分啊？他还在竞赛关键期诶！］

　　咘疚琼当然知道事情严重，这种涉及斗殴的负面消息，又在集训期间，一旦被坐实，很可能影响竞赛资格。

　　［QQ：先别扩散，看看后续，我联系他试试］

　　发完消息，他退出微信，走到书桌前坐下，眼睛盯着窗外。

　　一整个上午，咘疚琼都坐立不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微信安安静静，贴吧那个帖子虽然还在首页，却没有更新的实锤照片或消息。

　　聒炅灵又发来几条消息，说班里小群里也有人在讨论这事，大多数人持怀疑态度，毕竟江湖咎迹平时形象太正面了。

　　中午，靳若合叫他吃饭，他食不知味，只扒拉了三碗就回了房间。他再次尝试拨打江湖咎迹的语音，依旧无人接听。

　　就在他烦躁得几乎要爆炸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微信新消息，他立刻拿起来。

　　［Ying：[链接]

　　［Ying：这是你们学校的贴吧？］

　　上面附的正是那个关于江湖咎迹打架的帖子链接。咘疚琼还没想好怎么回，应祉汀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Ying：照片里的人，是上次在云顶见过的那个？姓江的那个少爷么？］

　　［QQ：是］

　　应祉汀那边“正在输入…”了几秒。

　　［Ying：看着不像会打架的人］

　　咘疚琼看着这句话，心里那点焦躁被这句话抚平了一些，连应祉汀这个不熟的人都觉得不像。

　　［Ying：需要帮忙吗？卢恢亦家跟主办方那边有点关系］

　　咘疚琼愣了一下，帮忙？卢恢亦能帮上忙？是压消息，还是别的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

　　［QQ：不用，谢谢］

　　他不知道事情到底多严重，不想贸然欠人情，尤其是卢恢亦和应祉汀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情。

　　应祉汀没再回。

　　咘疚琼打开电脑，登录了那个平时几乎不用的学校贴吧账号，找到那个帖子，翻看最新的回复。

　　有人开始质疑照片的真实性，说可能是P的，或者角度问题，也有人信誓旦旦说认识照片里另一个当事人，是外地某个重点中学的竞赛尖子，脾气很冲。

　　两派人在楼里吵了起来，帖子热度越来越高。

　　咘疚琼正要关掉网页，手机又震动了，这一次是电话，一个来自潭江的陌生号码。

　　咘疚琼立刻接起：“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我。”

　　“迹哥？”咘疚琼说，“……你怎么样？”

　　“没事，”江湖咎迹的声音很平静，“手机刚才没带，看到你打了好几个。”

　　“贴吧……”咘疚琼急切，“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

　　“假的，”江湖咎迹截断他的话，“没打架，照片是断章取义。”

　　“那照片……”

　　“是起了点冲突，但没动手，有人拉架，看起来像在推搡，”江湖咎迹解释，“对方先挑衅，我挡了一下，被旁边人拍到了。”

　　“挑衅？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觉得我抢了他的名额，或者……看我不顺眼，不重要。”

　　不重要？咘疚琼想追问，但江湖咎迹显然不想多说。

　　“老师那边已经解释清楚了，对方也承认了是误会，”江湖咎迹继续说道，“主办方在查发帖人，帖子很快会删。”

　　“那就好，”咘疚琼松口气，“你没受伤吧？”

　　“没有，”江湖咎迹回答，停顿一下，又补充，“一点事儿没有。”

　　“嗯。”咘疚琼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过了几秒，江湖咎迹忽然问：“在担心我么？”

　　咘疚琼心说这什么话，他们可是哥们啊，有点恼的回：“废话。”

　　电话那头的江湖咎迹顿一下，“嗯。”

　　然后江湖咎迹说：“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

　　明天下午，初十。

　　“哦，”咘疚琼应道，“几点到？”

　　“四点二十，T3。”

　　“嗯。”

　　对话似乎又要在这里结束。但这一次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咘疚琼。”

　　“干嘛？”

　　“明天……”江湖咎迹顿了顿：“有空么？”

　　“有事说事。”

　　“来接。”

　　“……哦。”咘疚琼听见自己说：“把我当免费司机啊？江少爷打钱。”

　　“要多少？”

　　咘疚琼见对方一副真要给钱的架势，忽然觉着对江湖咎迹开这种玩笑不太明智，他赶忙拒绝：“我跟你开玩笑的。”

　　江湖咎迹道：“嗯。”

　　咘疚琼想了想：“那么不开玩笑的问你，你是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啊？”

　　“不是，江湖救急不救穷，可以帮忙可以给钱，但如果涉及明码标价、利益往来，我不愿意掏钱。”

　　咘疚琼若有所思。

　　江湖救急不救穷……

　　这句话怎么念起来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