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休坠语》冰川瑟

28、暧昧 “那不就是

　　车子驶离荒煲，融入夜晚稀疏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王叔专注地开着车，后座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

　　车子停在家门口。王叔下车为他拉开车门：“江少爷，到了。”

　　“谢谢王叔，”江湖咎迹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别墅里还亮着灯，他推开门，客厅里，电视还开着，播放着无聊的夜间综艺，音量调得很低。

　　叶芙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条薄毯，似乎睡着了，怀里还抱着个人形抱枕，是哪个明星不得知。

　　听到开门声，她迷迷糊糊睁眼，揉揉：“哥？你回来了？”

　　“嗯，”江湖咎迹应了一声，弯腰换鞋：“怎么睡在这里？”

　　“等你啊，”叶芙打着哈欠坐起来，毯子滑到一边：“王妈说你晚上有聚会，我就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快一点了，玩这么晚？”

　　“嗯，”江湖咎迹脱掉大衣挂好，走到沙发边，“去睡吧。”

　　叶芙却没动，抱着抱枕：“哥，你今天……穿得很不一样，”她上下打量着他，“平时都没见你这么打扮过，是不是有情况啊？”

　　江湖咎迹没接话，只是说：“很晚了。”

　　“诶呀说说呗，”叶芙从沙发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跟在他身后：“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去了？对方是谁啊？我认识吗？漂不漂亮？”

　　江湖咎迹走到餐厅，倒了杯温水，仰头喝几口，他放下杯子，转过身，看着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叶芙。

　　他说：“严铎楚组的局，迟寐他们也在。”

　　“严少组的局？”叶芙眨眨眼，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那也不至于穿这么正式吧？而且……”

　　“你身上……有酒味？还有烟味？严铎楚那几个都抽烟喝酒我知道，但没谁是会喝冰啤酒的吧？”

　　“狗鼻子，”江湖咎迹绕过她，往楼梯走去，“我去洗澡。”

　　“哥！”叶芙在身后喊住他，语气认真了一些，“你骗我，你肯定有事。”

　　江湖咎迹脚步顿在楼梯口，没有回头。

　　“哥，”叶芙的声音低了下来，纯粹地好奇，“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江湖咎迹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叶芙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心里反而更确定了，她咬了咬嘴唇，问：“是你们学校的么？还是……外面认识的？”

　　江湖咎迹依旧沉默。

　　“哥，你跟我说了，我保证，绝对不告诉任何人！连舅舅舅妈都不说，我嘴可严了！”

　　江湖咎迹终于动了一下，他慢吞吞转过身，看了她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

　　“……是，”他终于开口，“有。”

　　叶芙乘胜追击：“真的？是谁？我认识吗？长什么样？性格好不好？你们……”

　　她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江湖咎迹抬起手，打断了她，“别问了，名字不能告诉你。”

　　“……”叶芙道，“那……跟我说说别的？一点点就好，比如她是什么样的人？”

　　“脾气不太好。”

　　叶芙愣了一下：“哥，你……喜欢凶的？”

　　“还……”江湖咎迹没回答她这个问题，接着说：“特别能吃。”

　　叶芙：“……”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脾气不太好？特别能吃？这这跟她想象中的“表哥喜欢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难道不应该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小鸟依人那种吗？

　　“就……就这样？”她忍不住问。

　　“嗯，”江湖咎迹，“就这样。”

　　“可是……”叶芙还想追问，但看到江湖咎迹脸上那副“到此为止”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她换了个方式，“你们……在一起了吗？”

　　江湖咎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个笑，最终没有。

　　“没有，”他说，“他不知道。”

　　“啊……？”

　　江湖咎迹补充：“暗恋。”

　　“什么暗恋，”在他有点疑惑的注视下，叶芙纠正，“那不就是暧昧吗？干吗说的这么深情。”

　　江湖咎迹没否认，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哥……”她小声说，“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江湖咎迹沉默了很久，久到叶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不知道。”

　　……

　　三天后的下午，冬日的阳光难得慷慨，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进房间。，咘疚琼正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打游戏，聒炅灵聒噪的声音从耳机里不断传来。

　　“左边左边！琼哥！有人！我靠！狙他！漂亮！”

　　咘疚琼操纵着角色，一枪爆头，屏幕上跳出“WINNER”的金色字样。

　　“牛逼！琼哥！再来一把！今天非得冲上战神不可！”

　　咘疚琼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退出游戏界面：“不来了，累了。”

　　“啊？别啊！这才几点？晚上继续？”

　　“晚上再说。”咘疚琼敷衍了一句，切断了语音。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他扔掉手机，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纹。

　　三天了。

　　这三天，他过得有些浑噩，睡到自然醒，打游戏打到手酸，被靳若合叫起来吃饭，吃完饭继续躺回床上，或者出门漫无目的地晃荡。

　　聒炅灵约他打球，去了两次，打得累到瘫倒，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才得以暂时被放空，但一停下来，一安静下来，画面就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枕头闷得咘疚琼喘不过气，他坐起来，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目光落在扔在床角的手机上，屏幕是暗的。

　　他盯了几秒，伸手拿过来，解锁。

　　微信界面，江湖咎迹的头像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之前他发出去的那个“在呢？”，孤零零的。

　　咘疚琼点开那个头像，进入聊天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思索一会，想不到该发什么。

　　他烦躁地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找到江湖咎迹。

　　咘疚琼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的响了五六声，电话才被接起来。

　　“喂。”

　　咘疚琼，清清嗓子，发出声音：“……是我。”

　　“嗯，”江湖咎迹应了一声：“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咘疚琼有点恼，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江湖咎迹：“没有，我在做题。”

　　咘疚琼解读，言下之意，是有事说事，没事……别打扰。

　　咘疚琼更冒火了，做题，做题，又是做题。他好像永远都在做题，永远都那么冷静，那么有条不紊。

　　“哦，”咘疚琼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那我打扰你了呗。”

　　“……”江湖咎迹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才说，“还有事吗？”

　　“没了。”咘疚琼说。

　　“嗯。挂了。”

　　“等等！”

　　没有挂。咘疚琼握紧了手机，指控：“你特么……是不是特别烦我啊。”

　　话一出口，电话另一头变得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

　　“没有，”江湖咎迹说，“你想多了。”

　　“还有事吗？”

　　又是这一句，咘疚琼想着。

　　好像和他打个电话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必须尽快掐断联系。

　　电话挂断了。

　　咘疚琼本来以为至少……他们算是朋友了吧？

　　一起吃过饭，一起打过球，一起在图书馆耗过时间，一起在雪地里踩过脚印，他喝醉了，是他送他回家，他甚至抱着他哭过。

　　原来只是他想多了。

　　在江湖咎迹那里，他可能是一个很烦人的形象，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总是莫名其妙打电话，问些蠢问题，还脾气不好的家伙？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电话，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

　　咘疚琼盯着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按下了接听。

　　“琼哥，干嘛呢？怎么不说话了？掉线了？喂喂？看得到我吗？”

　　咘疚琼回：“看得到，有事么？”

　　“没事不能找你啊？”聒炅灵笑嘻嘻地：“晚上出来吃饭不？我发现一家新开的烧烤，巨好吃！还有，我跟你说，我昨天抽卡，终于出了那个……”

　　聒炅灵喋喋不休，说了半天，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琼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我没事。”咘疚琼移开目光：“有点累。”

　　“哦……那晚上还出来吗？”

　　“再说吧。”

　　“行吧……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call你！”聒炅灵说完，挂了视频。

　　咘疚琼拿起手机，再次点开江湖咎迹的头像，他没有犹豫，拨通了语音通话。

　　他听筒里的嘟嘟声，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咘疚琼盯着屏幕上“对方无应答”的提示，他不死心，又拨了过去。依旧无人接听。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在他几乎要把手机捏碎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江湖咎迹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又怎么了？”

　　“什么叫我又怎么了……”咘疚琼一听他这不耐烦的语气，更觉着委屈，条条列举，跟他控诉，“每次打电话你都急着挂，发消息也不回，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让联系你，前几天在云顶见了面，你还对我爱搭不理的……我们不是朋友吗？”

　　“……”

　　静了会儿，江湖咎迹说：“我没把你当朋友。”

　　咘疚琼心说怪不得：“我就知道！绝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