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奇怪的插班生 什么都没有 ...
-
“算了，不过是个梦而已。就算这世上真有什么魔法少女，我大概也是个最没用的哑炮。”
林岚甩甩头，把纷乱的思绪压下去，飞快换上校服。推开房门，爸爸已经在餐厅里摆好了早餐，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又是晴朗的一天。
路边海棠开得正盛，粉白一片。林岚骑着单车，风掠过发梢，一路轻快地驶进学校。
早读课后，班主任张老师走进教室，笑着拍了拍手。
“同学们，今天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里，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依辰同学，和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杜依辰。”
声音清淡，没有多余情绪。
新同学是个女生，长相素净，肤色略偏黄，丢在人群里并不起眼，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又似乎盛满了故事，沉静得不像同龄人。
林岚微微一怔。
杜依辰嘴上说着“很高兴认识你们”，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既不见拘谨，也没有兴奋，只有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介绍完毕，她淡淡扫过全班。当目光落到林岚身上时，却猛地一顿。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岚心口也突地一跳。
那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不是冷漠，更不是陌生，竟然是——
熟悉到极致的厌恶！
还有一种……冰冷的怜悯，像在看将死之人？
不安像细藤般悄悄缠上心头。
林岚拼命回想，记忆里却从没有这号人，更谈不上得罪。
可刚才那眼神太过真切，难道是错觉？
“喂，小岚，这个杜什么辰的，怪怪的。”同桌宁芷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谁自我介绍只报个名字啊？再看她那张脸，一看就很难相处。”
“大概是第一次见面，有点紧张吧。”林岚轻轻笑了笑，“反正她也不会坐我旁边，无所谓啦。”
“但可以确定一点，她，不喜欢咱们班，更不喜欢咱们！”宁芷说得斩钉截铁。
宁芷有一张软乎乎的圆脸，性格直爽又嫉恶如仇，她和林岚差不多是穿开裆裤的交情，从小学到高中一路同班，如今又是同桌，可以说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张老师也有些意外新同学的简洁，轻咳一声安排座位：“依辰同学，你就先坐在吴星然旁边吧。以后大家要关心新同学，互相帮助啊。”
吴星然连忙抬手示意，目光却下意识往林岚这边瞟了一眼，带着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小心思。
林岚头皮微微发麻。
吴星然，就是前段时间班里疯传她“早恋”的男主角，林岚没有理会这些谣言，是认为“谣言止于智者”，但吴星然却似乎更加坚信这个谣言了。
吴星然个子不高，眼睛圆圆的，总闪烁着无辜的光芒。不知从那天起，他便总找机会和林岚说话，上课时默默望着她，那点心意明显得连神经大条的宁芷都看出来了。
可林岚心里清楚，她不喜欢他。
面对他，她从来没有小说里写的那种心跳失控、脸颊发烫的感觉。
想到这层，林岚只觉得无奈又头疼。算啦，随便他怎么想吧！
“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张老师打断教室里细碎的议论，也拉回了林岚的思绪。
这已经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所有人都被试卷和倒计时压得喘不过气。连宁芷也不再叽叽喳喳分享八卦了。
杜依辰像一座沉默的冰山，独来独往，对谁都冷淡疏离。开学一个月，仍然没人知道她从哪里转来，也没人见过她的家人。
上课时，她经常会望向窗外，像是看着另一个世界。
然而第一次模拟考试，杜依辰却拿到了班级第一。
“不是吧！”知道考试排名后，宁芷难以置信，小脸嘟了起来“那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刷卷子又算什么？”
“依辰同学，你有什么秘诀么？”作为同桌的吴星然，实在好奇上课走神的杜依辰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
吴星然立马来了精神，甚至前排的同学也侧过头来听。
“只要你上课把眼睛放在黑板上，而不是某个人身上，不仅能保分，还能保命。”
周围的同学们一阵哄笑。
林岚听到同学们又在嘲讽自己，回头恶狠狠瞪杜依辰一眼，却发现她表情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这天课后，张老师抱着教案，轻飘飘扔出一个重磅消息：“这周五上午，年级组织去迎泽公园春游，大家统一穿校服，零食随便带，唯独手机不许带，都记住了吗！这也是咱们最后一次组织大家春游啦，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这话刚落地，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瞬间炸了锅，可以暂时忘记考试，忘记倒计时，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同学们叽叽喳喳凑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要带什么零食、玩什么项目，闹哄哄的声响里，没人留意到坐在教室角落的杜依辰，原本淡然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课本，眼神下意识飘向窗外的方向，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恐惧。
盼星星盼月亮，周五清晨终于到来。
林岚和好朋友宁芷一起挤上春游大巴，车厢里全是少年少女的笑闹声。
“林岚林岚！公园的迎泽湖里有脚踏船，超可爱！我们等下一起去划船吧！”吴星然像是小炮弹一样凑过来，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满脸期待。
林岚心里咯噔一下，她不想和吴星然有什么交集，引起更多误会，便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眼巴巴看向宁芷，无声地发出求救信号：救命，帮我婉拒一下！
谁料宁芷挑了挑眉，压根不接她的求救眼神，反而一口应下，嘴角还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好呀！不过天鹅脚踏船最多坐四个人，咱们才三个，还差一个呢。”
吴星然瞬间一拍手，转头就看向后排的杜依辰，热情招手：“依辰依辰，一起去划船呀！人多更热闹！”
众人本以为他会点头答应，没想到杜依辰头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书包带，语气平淡：“划船很危险，不要去，尤其是你。”
“啊？”宁芷瞬间垮了脸，撇着嘴忍不住怼了一句，“公园里的游船安全得很，岸边还有救生员巡逻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胆小啊！”
杜依辰抬头望一眼宁芷，又看看林岚，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转头看向了窗外。
“切，不去就不去，我们找别人！”宁芷气得脸颊鼓成了小包子。
一路吵吵闹闹到了迎泽公园，春末的公园满眼都是繁花，湖边整整齐齐停着一排五颜六色的脚踏船。
宁芷眼疾手快，一眼看中最靠前的那只天鹅船，立马拉着林岚，抢先一步跳了上去，还不忘朝着吴星然挥手：“快找同学过来，我们出发！”
吴星然连忙转头，正要招呼旁边的同学，变故忽生！
一直冷眼旁观、全程抗拒的杜依辰，忽然猛地站起身，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身形一闪，在众人齐刷刷错愕的目光里，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船，稳稳当当坐在了空位上，全程动作一气呵成，半点没有之前的不情愿。
“？？？”吴星然彻底愣住了，一脸懵地指着他，“你、你不是说不来吗？”
杜依辰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语气理直气壮：“你刚才不是邀请我了。”
他顿了顿，又扫了一眼正要张口指责她的宁芷，慢悠悠补了一句：“现在又不让我上船，是打算排斥新同学？”
“你！”宁芷气得脸颊更鼓了，腮帮子都在微微发抖，瞪着杜依辰半天说不出话，明明是他自己先说不去的，怎么反倒变成她们的不对了！
林岚坐在船上，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又莫名好笑的一幕，再看看宁芷气鼓鼓的模样、杜依辰一本正经耍赖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杜依辰原来也很可爱。
但，她总觉得，杜依辰今天的举动有点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最终，吴星然尴尬地打发走同学，匆匆上船。
杜依辰和他负责蹬踏板，林岚与宁芷掌控方向，小船缓缓驶离码头。
林岚倚着船边看风景，宁芷还在闹别扭，时不时瞪杜依辰一眼。杜依辰神色平静，蹬船的节奏稳而轻。
只有吴星然一个人卖力活跃气氛，不停找话题搭话。
见林岚始终反应淡淡，他忽然神秘兮兮地摸出口袋：“你们猜我带了什么？”
在两人注视下，他得意地掏出一部手机。
“我偷偷带来的，风景这么好，给大家拍几张照吧。”
“哇！你也太敢了！”宁芷瞬间兴奋，“记得把我拍好看点！”
林岚并不喜欢被拍照，正想婉拒，杜依辰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少见的紧张：
“不行，在船上站起来太危险，你快坐好，不要乱动。”说罢，还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衣袖。
“没事，我会小心的。”吴星然轻轻挣脱开杜依辰的手，举着手机开始调整角度，完全没放在心上。
杜依辰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旁边一艘小黄鸭船疯闹着冲过来，狠狠撞在天鹅船身上！
船体猛地一歪。
吴星然正半个身子探在船外，瞬间失去平衡，手机“咕咚”一声坠入湖中。
“我的手机！！！”
他下意识伸手去捞，整个人重心一斜，在三人惊呼声中，直直摔进了水里。
“救命——！有人落水了！”
杜依辰第一个嘶吼出声。
湖面的欢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尖叫。救生艇飞速驶来，张老师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一秒、两秒、三秒……
杜依辰死死盯着湖面，絮絮叨叨不知在低语些什么。
平静的湖面慢慢变得浑浊，却再也没有浮起那个身影。
十几分钟后，救援队终于捞起了那个覆满水草的小小身躯。
120 的鸣笛声尖锐刺耳，划破春日的宁静。
“今天湖水泥沙特别大，水下根本看不见……不然早捞上来了。”
“难道是因为最近下过雨？太邪门了……”
救生员的议论飘进耳里。
林岚微微发抖，吴星然不会……。
身旁的杜依辰忽然喃喃开口，眼神空洞地望着湖面：
“是我……害了他？我是想救他的，可是……”
“你说什么？”林岚心头一震。
杜依辰猛地转头，眼神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指尖直直指向她：
“我想救他，我以为我可以救他的，我告诉他不要划船，告诉他不要靠近你，告诉他不要拍照，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是林岚！你可以救他，他落水了，只有你可以！你却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逃避现实，即使真相摆在你鼻子底下，你还是当作看不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死去，你很痛快吗？！”
“你凭什么怪小岚！”宁芷立刻挡在林岚身前，气得发抖，“当时离他最近的是你，没拉住人的是你，凭什么骂她！”
杜依辰看着她们，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莫名其妙！自己心里有鬼就来怪别人！”宁芷气得不轻。
可林岚却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杜依辰那一句句指控，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忽然觉得，杜依辰知道些什么。
知道她是谁，知道她颈间的水灵珠，知道她是传说中的水灵者。
如果她真的会控水，如果她不是一个连气泡都唤不出来的废物……
刚才，她的确可以救他。
可她什么都不会。
她甚至一直坚信，那一切都只是爸妈编出来哄她的童话。
内疚、恐慌、无力，像冰冷的湖水，将她彻底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