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湖底惊魂 情深最是身 ...
-
水魄冲楚诗悦和晏灼华招招手，说：“你们两个丫头，过来吧。”
楚诗悦和晏灼华同时看向林岚，只见她轻轻点头，二人才放心走了过去。
三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那半透明的身影一点点靠近，在距离两人只有一拳距离时才停了下来，又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撅了撅屁股。
然后，传来“噗噗噗”几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变得格外响亮。
“好啦，一人一个，没有外力冲击，是绝对不会破的。”水魄转过身来，才发现两人的脸色几乎都绿了。
“这？好臭！”楚诗悦捂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
水魄挠挠头，语气里却有一丝幸灾乐祸：“不好意思啊，两个丫头，昨天晚上可能吃了点不太干净的东西。”
“真的没问题？我们这样就可以穿过湖底？”晏灼华很显然不相信一个屁就能让她们在水下呼吸。
“信不信由你喽，我可不是随便就给人放护身气泡的。”水魄说完又看向林岚，“你要不要也来一个？”
“你们两个，能......坚持得住吧？”林岚脸色严肃，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莞尔。
两人面色不善地点点头。
“那咱们姑且一试吧。”林岚转头又对着水魄说：“麻烦前辈了，我......还是用避水诀吧。请前辈带路，我们得尽快离开。”
水魄也不多话，咕嘟一声钻进了水中，晏灼华和楚诗悦也跟着入水。
完全入水后才发现，两人周身分别被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气泡包裹着。气泡呈半透明状，外壁柔软却很坚韧。两人在气泡中可以自由呼吸，只是这气味，和刚才一样，并没有因为深入湖底而有所消减。
林岚掐着避水诀，这可以让她暂时不需要呼吸，也可以在水中视物。她紧跟在两人身后，一行四人就这样穿梭在静谧幽暗的湖水中。
沿台阶而下，穿过通道尽头的大门，前面是一片茂密的水草，看来已经到达了湖底深处，四人在其间穿梭，几乎看不到彼此的身影。
突然，林岚一个踉跄，脚踝似乎被水草缠住了，她用力甩了甩，还是没有挣脱。当她低头看去时，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惧席卷全身。一只手正紧紧攥着她的脚踝，森森白骨上还挂着几块腐肉。
林岚胸口泛起一阵恶心，此刻正掐着避水诀，无法动用其他法术反击，心里直后悔刚才也该要一个气泡护身。
林岚只能拼命挣扎，闹出更大的动静，试图引起前面几位朋友的注意，但在水中声音传播受阻，眼前只有纠结缠绕的水草，什么都看不清。
林岚决定先向上游动，只要浮出水面，就能撤去避水诀，专心对付这恶心的水鬼，至于水面有没有地灵族，暂时顾不上了。
于是她用力一蹬，借着水势向上游去，脚踝的束缚忽然一松，水鬼似乎放开了她，想来是越靠近湖面光照越强，水鬼畏惧阳光。林岚心中暗喜，加快了上浮的速度。
毫无征兆地，一双空洞的眼窝出现在林岚面前，只剩白骨的孔洞中不时有蛆虫般的小虫爬出，她险些失声尖叫。
水鬼的牙齿咯咯作响，像是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他伸出枯瘦指骨，直直抓向林岚的咽喉。
也顾不上维持避水诀了，林岚默念凝冰咒，一道冰柱朝水鬼射了过去，正好打在他伸出的手臂上，水鬼猛地向后退却。林岚堪堪躲过一劫，屏住呼吸继续向上游。
水鬼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到手的猎物，他一个旋身又猛扑过来。
林岚只得再诵冰冻咒，她本可将整片玉湖尽数冰封，可不知两位伙伴是否已经抵达湖面，只能暂时冻住水鬼周遭的湖水，为自己争取逃生的时间。
她从未专门学过潜水，甚至不擅游泳，此刻只能凭着自身水灵的本能在水中游动。
周遭光线越来越亮，已经能看见阳光穿透水面洒落的斑驳光影，林岚眼中不由得亮起一丝希冀。
一阵剧痛骤然从脖颈处传来，血腥味瞬间在湖水中四下弥漫。水鬼这次没有伸手扼她咽喉，反倒趁林岚分神不备，直接张口咬上了她的后颈，一块皮肉被生生撕扯下来。
林岚强忍剧痛，数道更为凌厉的冰刃飞速射向水鬼，深深扎进对方骨缝，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岚正要一鼓作气冲出湖面，抬头望见的景象却让她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水鬼，正从四面八方朝她游来，想来是被她身上的血腥味吸引而至。
林岚立刻催动冰冻咒，想要先冰封周身水域，可咒语尚未念完，另一只水鬼已经死死咬住她的小腿，拖拽着她重新往湖水深处坠去。
失血越来越多，林岚的意识渐渐模糊，水面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但愿诗悦和灼华能平安脱身。
身体被无数冰冷骨手不断拉扯，四肢传来一阵酥麻的钝感......
林岚彻底失去了意识，她没能看见，一道金光骤然划破湖水，裹挟雷霆之势的电流狠狠击穿拦路的水鬼，同时震碎了楚诗悦身外的护身气泡，少女不顾一切朝昏迷的她冲了过来。
万幸楚诗悦水性极好；
万幸林岚昏迷前催动的冰冻咒，在她周身凝出一层薄冰，稍稍阻隔了电流。
水魄将二人护送到湖面，他本体不能接触日光，只能目送楚诗悦抱着昏迷的林岚爬上岸，随后一头扎回湖底，底下还有一堆残局等着他收拾。
早已等候在岸边的晏灼华急得不停踱步，终于看见两人浮出水面，当即快步冲上前，伸手拉她们上岸。
二人把林岚安置在一片柔软草坪上，连忙检查她的伤势。她浑身布满深浅不一的啃噬伤痕，像一件残破的布娃娃，仅剩一缕微弱气息悬着性命。
“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马上就到，只是——”后半句凶险的话，晏灼华实在不忍说出口。她方才已经联系过木婉清，把湖底发生的一切告知对方，木婉清二人正赶过来，可林岚恐怕撑不到她们到来了。
“现在该怎么办......就只能干等吗？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救她。”楚诗悦早已泣不成声，只能源源不断将自身金灵之力渡入林岚体内，勉强吊着她日渐衰微的生机。
“她尸毒已经侵入五脏，万万不能再等！”一阵浑厚男声从两人身后响起，不知何时，一名身形挺拔、面容清瘦的男子静静立在二人身后。
“我能救她，把她交给我。”男子语气平静，目光却牢牢锁在林岚身上，眼底盛满痛彻心扉的怜惜。
“你是谁，我们凭什么信——”晏灼华的质问话音未落，楚诗悦已经小心翼翼将林岚递到陌生男人怀中。
“你真的有办法救她吗？”楚诗悦只急切问了这一句。
男人轻轻颔首，小心翼翼将林岚抱入怀中，如同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诗悦，你们往后退几步，替我护法，时间不多了，信我一次。”
“好。”
楚诗悦拉着满心疑虑的晏灼华退到树林边缘，远远望着湖边相拥的两人。
男子抬手轻轻抚过林岚的脸颊，从眉眼，到鼻梁，最后停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
“林岚，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愿你往后岁岁平安，万事无忧......”
男子周身骤然腾起一片赤红霞光，身形缓缓化作缕缕青烟，顺着林岚微张的唇瓣钻了进去，整个人就此凭空消散。
楚诗悦和晏灼华连忙快步奔回林岚身侧，再度探查她的伤势，方才满身狰狞伤口竟尽数愈合，连一点疤痕都未曾留下。
“他到底是谁？你认得他？”晏灼华这时才开口追问。
楚诗悦轻轻点头，低声道：“我认得他的气息，虽然样子......有些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树林外传来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
“先送林岚去医院，剩下的缘由，我路上慢慢讲给你听。”
一番全面检查过后，医生告知二人，林岚只是溺水引发肺部轻微炎症，并无性命之忧，很快便能苏醒。
顺利办完住院手续，楚诗悦寸步不离守在林岚病床边，晏灼华则多方打听，找到了林岚家的住址，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通知她的父母。
“林岚，你快点醒过来啊，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楚诗悦就这般坐在床边低声絮语，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忽然，林岚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双眼缓缓掀开一道细缝，指尖无力抠了抠身下床单。
“林岚，你终于醒了！”楚诗悦的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我......还活着？”林岚嗓音干涩嘶哑。
“嗯，我们都活下来了，林岚，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楚诗悦攥住她的手，忍不住呜咽出声。
“湖底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救了我？”
“你先好好静养，晚些我再把所有事原原本本告诉你。”
......
深夜的医院寂静得令人心慌，林岚闭眼，恍惚间又重回幽暗冰冷的湖底，无边恐惧反复攫住她的心，而这一次的难过，是因为她永远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她掌心静静躺着一颗毫不起眼的种子，这是阿茱，那个她一直当作亲妹妹看待的伴生小妖。从老宅初遇，到楚宅一同历险，再到大学岁月里，他化作绿萝朝夕相伴，往昔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流转。
她之前从没有想过，阿茱本体是山茱萸树，草木何来男女之分，又为何常年维持孩童模样。原来阿茱化作稚童身形，是因为她喜欢，便生生禁锢自身形态，只为伴她左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做回了他自己喜欢的样子。
“阿茱，你回来好不好......”
一滴滚烫泪水重重坠落在掌心，缓缓浸润那颗山茱萸种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湖底惊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