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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门当户对 往日情分, ...

  •   “往日情分?”

      短短四个字,瞬间拽住木婉清纷乱的思绪,将她的记忆拉回一年多前。

      那时,沈永宁刚和朋友合伙创办的广告公司正在上升期,他常常忙得连日奔波、不见踪影。木婉清素来懂事体贴,从不会贸然打扰他的事业,默默守着自己的节奏,日夜埋头备考司法考试,满心期许着两人安稳可期的未来。

      平淡的日子日复一日,直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所有安稳。

      “婉清,你今天下午没课吧?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妈妈吗?”

      听筒里传来沈永宁温和的嗓音,木婉清的心轻轻一动。

      他们交往许久,她曾数次含蓄提起想见一见他的家人,盼能得到长辈的认可,让这段感情落地生根。

      沈永宁自小丧父,是母亲一手辛苦拉扯长大的。他总说母亲操劳辛苦、盼他安稳,却总是以学业繁忙、公司事务繁杂为由,一次次推迟见面的时间。

      可今天,他竟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木婉清压下心底的诧异,语气平静无波:“好。”

      “那你现在收拾一下,到校门口来,我开车接你。”

      话音未落,听筒便传来急促的嘟嘟忙音,不容她再多说半句。

      终究是第一次见未来的婆婆,木婉清心底藏不住忐忑与局促。她特意换了一身端庄素雅的连衣裙,衬得气质温顺沉稳,拿上随身的手提包,快步走出了校门。

      校门口的路边,沈永宁的车子早已静静等候。见她走来,他立刻推门下车,自然地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心底的疑惑终究压不住,木婉清坐上车轻声询问:“怎么突然要见阿姨?她什么时候来城里的?”

      “出了点意外,你先上车坐稳,我路上慢慢跟你说。”

      车子平稳驶离校园,沈永宁才道出原委。他母亲前段时间在老家意外摔伤了腿,无人照料,此番专程来城里的医院做手术休养。

      木婉清闻言心头一紧,带着几分嗔怪与愧疚:“阿姨住院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实在太失礼了。”

      “没事的。”沈永宁侧首看她,语气温柔,“我妈妈不是计较这些虚礼的人,她就是单纯想见见你。”

      闻言,木婉清沉寂的心骤然失序,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背,带着安稳的力量。

      “别紧张,我妈妈性子和善,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躁动不安的心跳骤然平复,一股暖流缓缓漫过四肢百骸,熨帖了她所有的忐忑不安。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妈,婉清来看您了。”

      病床上躺着一位年过半百的妇人,岁月在她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每一道褶皱都藏着半生操劳的艰辛。虽是面带笑意,态度看似温和,可言语神态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居傲。

      “你就是永宁的女朋友吧?快坐。”

      “阿姨您好,我叫木婉清。”

      木婉清轻轻落座在床边的圆凳上,眉眼间满是愧疚:“永宁没提前跟我说您住院的事,我仓促赶来,什么都没准备,实在抱歉。”

      不等沈永宁接话,沈母已然淡淡开口:“永宁忙着创业打拼,琐事繁多,哪能事事都记周全。”

      “妈,是我的问题,没提前跟婉清说清楚,不怪她。”沈永宁连忙出声维护。

      可这份维护,却惹得沈母面色微沉,语气带着不满:“你急着护她做什么?我又没责怪她半句。”

      她话锋一转,径直吩咐道:“你不是公司还有一堆事吗?就让婉清留下来陪我说说话,你先回去忙。今晚也别过来了,早点回去休息。”

      木婉清身子瞬间一僵,抬眸看向身侧的沈永宁,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妈,还是我留下来陪您吧,婉清她还要备考,不能熬夜……”

      沈永宁的辩解尚未说完,便被沈母厉声打断。

      “让你女朋友陪我待会儿都不行?难不成你们两个,都懒得管我这个老婆子了?”

      “那我们两个一起留下来陪您。”

      “你不用管公司了?”沈母语气陡然严厉,“你的公司刚有起色,耽误得起吗?况且医院有规定,只留一名陪护,你赶紧走!”

      说完,她目光直直落在木婉清身上,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静静等着她表态。

      心头的委屈翻涌而上,酸涩堵在喉咙,木婉清深深压下所有不适。

      为了沈永宁,为了他们来之不易的感情,她忍了。

      “好,我留下来陪护阿姨。”

      “你看,人家孩子多懂事。”沈母立刻催促,“快去忙你的吧。”

      沈永宁百般为难,最终只能叮嘱几句,满心愧疚地离开了病房。

      沈永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沈母的态度瞬间截然不同。

      颐指气使的吩咐接踵而至。

      “婉清,帮阿姨倒杯水。”
      “婉清,帮我削个苹果。”
      “我身子不方便,扶我去趟洗手间。”

      方才和善的模样荡然无存,她俨然将木婉清当成了随叫随到的佣人。

      木婉清默默忍下所有苛待,一一照做。好不容易坐下喘息片刻,沈母又开启了盘问式的查户口。

      “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还有兄弟姐妹吗?”

      “我父母经营一家早餐小店,我是独生女。”木婉清如实应答。

      “那你爸妈供你读书,确实不容易。”沈母随口应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分体恤。

      紧接着,又是新一轮追问:“听永宁说,你是学法律的?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我正在备考司法考试,以后想做一名执业律师。”

      话音刚落,沈母便不以为然地皱起眉,语气带着浓浓的偏见:“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做律师,不太合适吧?太辛苦了,也不稳定。”

      “阿姨,现在有很多优秀的女律师,发展都很好。”

      沈母只是不屑地瘪了瘪嘴,全然不认同她的话。至此,也没了假意闲聊的兴致,只剩无休止的使唤与挑剔。

      那一夜,木婉清根本没能好好休息。病床边没有多余的床位,她只能蜷缩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将就着熬完漫漫长夜。

      天色微亮,晨光透过走廊窗户洒进来时,沈永宁才匆匆赶来。

      “辛苦你熬了一整晚,今天换我来照顾我妈,我送你回学校休息。”

      木婉清轻轻点头,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她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尽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接下来的数日,沈母总能找到各种借口,次次传唤木婉清来医院陪护。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位老人不过是心疼自己的儿子,舍不得沈永宁熬夜受累,便把所有辛苦都转嫁到了她身上。

      眼见木婉清复习进度被耽误,面露倦色,沈永宁于心不忍,主动提议:“妈,我给您请个护工吧。婉清马上就要考试了,需要专心复习,不能总耽误她的时间。”

      这话瞬间激怒了沈母。

      她瞬间拔高声调,满脸委屈又强势:“请护工?我是没儿没女、断子绝孙了吗?需要外人来伺候我?还是说,你赚钱太容易,可以随便挥霍?”

      她作势就要撑着身子下床,语气带着逼迫:“你们要是嫌我麻烦、不愿照顾我,我现在就办理出院,立刻回老家!省得在这里惹人讨厌!”

      “妈!”

      沈永宁慌忙上前拦住她,随即转头看向木婉清,眼底满是哀求与无奈。

      他将她拉到走廊僻静的拐角,嗓音带着疲惫的恳求:“婉清,我求求你,再委屈你两天。我妈马上就出院了。”

      “等她出院,我接她去我公寓暂住,等她彻底康复,就让她回老家安度晚年。以后的日子,终究是我们两个人过。我妈一辈子太不容易了,我实在不忍心让她现在孤零零回老家。”

      木婉清静静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底五味杂陈。

      她始终贪恋着两人相处的温情,始终对他们的未来抱有期许。

      罢了。

      只剩最后两天,她不愿在此时撕破脸皮,让他左右为难。

      两天后,木婉清跟着沈永宁,一同将沈母送回了他住的公寓。

      房子不大,却处处藏着两人对未来的憧憬与期许,温馨又干净。

      安顿好一切后,沈母转头看向木婉清,语气疏离又客气:“婉清啊,听说你还要备考,那你赶紧回学校复习吧。我住在这儿,永宁就能照顾我了,不用你再费心了。”
      言下之意,竟是不希望她再来的意思。

      压抑了许久的怒意刚要从头顶冒出,沈永宁却一把拉住了她。

      “我妈也是怕你学习分心,不希望总是打扰你,住院这几天已经耽误你不少世间了,她过意不去。”

      “哼!现在想起来我还要考试了,住院那几天不知道?”不等身后的两人答话,木婉清头也不回摔门而去。

      无人察觉的是,她踏出房门的瞬间,客厅里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枯萎,彻底失了生机。

      手机很快弹出沈永宁的短信,满是歉意:宝贝,对不起,回头我好好跟你解释,别生气。

      木婉清看着屏幕,心底一片冰凉,懒得回复半字。

      接下来整整三天,沈永宁杳无音信,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所有的温柔与道歉,仿佛都只是一时的敷衍。

      就在她快要彻底放下时,迟来的电话终于响起。

      “婉清,今晚有空吗?我约你吃个饭,有些事,我想好好跟你解释清楚。”

      傍晚时分,木婉清换上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镜中的女孩眉眼清丽,只是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她压下所有杂念,出门赴约。

      餐厅内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氛围温柔缱绻。

      对面的男人下颌冒出淡淡的胡茬,眉眼憔悴,褪去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疲惫落寞。

      见状,木婉清连日硬起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几分。

      她抬眸,语气淡淡:“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我们……先吃饭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单纯想见见你。”

      “不必了。”木婉清语气坚定,带着一丝执拗,“不说清楚,我吃不下。”

      沈永宁指尖微紧,缓缓攥住了手中的筷子,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眸看向她。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还是……分手吧。”

      惊雷乍响,轰然炸在耳边。木婉清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数次预想过两人的争吵、冷战、和解,却从未想过,这场奔赴许久的感情,最终等来的是一句分手。

      慌乱与错愕席卷而来,她嗓音微颤,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为什么?”

      沈永宁避开她澄澈的目光,语气低沉又残忍,吐出冰冷的结局:

      “因为……我们两个,并不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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