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侠界拥有一只召唤兽》早食鱼

24、缘起-有山有水1 长老走

　　长老走在前方，由山被由水拉着衣袖，跟在身后，清脆的铃声垂在腰间，断断续续发出声响。由山想起当初还未入阁前，也是走在此种小路上，泥泞的土壤沾染他的整个鞋面，他把妹妹背在身后，有时宿在庙中，有时待在山洞里，饿了啃过野草和树皮，甚至还抢过家养牲畜的粮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呢？

　　天清日明，本该是丰收的时节，光秃秃的田地昭示着今年旱灾与蝗灾的惨烈。由山眯着眼，看见娘亲和爹爹背起包袱准备往外走，睡意被冲淡了，来不及穿好外袍，光着脚就走到门外。

　　“娘亲，你们要去哪儿？”

　　“待在这里只会饿死，我们要去皇城，你们要想去，就自己收拾好东西，赶紧走。”由山看见娘亲的包袱已经收拾大半，爹爹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传家玉坠藏在胸口处。他赶紧拍了拍由水的后背，手忙脚乱唤起后，又拿上妹妹最爱的布老虎，装在几件单薄的又带着补丁的衣服里面，东西少，拿起来又方便，由水擦干脸上的水渍，也清醒了很多。

　　“哥，我们现在就走？为什么娘亲和爹爹都没有提前说？”

　　“妹妹，我们快点走吧，娘亲他们已经出门了，要跟上他们啊。”

　　“好，哥，我听你的。”

　　走在乡间小路，荒废的田地仅有几只乱窜的鼠类和兔子，由山拾起一颗麦粒，揣在怀中，擦了擦手，又重新搀起妹妹的手，脚步不敢停歇的跟在队伍后面。

　　“哥，我们还回得来吗？我还不知道要去哪儿呢？”

　　“去一个可以吃饱肚子、不用挨冻的地方。妹妹，我们一定可以渡过这次难关。”

　　“好吧，哥。”由水摸着自己干瘪的肚子，实际上，她已经忘记饱腹是什么感觉，干涩的喉咙在吞咽的时候总是火辣辣的，说话变得奢侈起来。

　　一日又一日，他们走在路上已经很久了，由山一直牵着由水的手，但他看不见父母的身影了，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已经放弃追寻。

　　“哥，你的鞋已经破了，脚下全是血，我们不能再走下去了。”由水强硬拽住他的胳膊，由山辩解的话语憋在了嘴边，他知道妹妹很少发脾气，即便是遇到不好惹的同龄人，只是朝对方扔两块小石子，等到第二天，又眉笑眼开，毫不在意昨日的怨气。

　　“哥，没有人告诉我们究竟何处是终点，为什么还要走下去呢？”由水看着周边依旧荒芜的山地，除了每日在路上倒下的村民，更多的是在盘旋在他们上空的飞禽。

　　“不急，哥哥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我们肯定能找到出路。”

　　“这条路以前也有人走过，但活下来的人太少了，哥，你敢不敢尝试走其他地方，反正都会被饿死，还不如赌一把。”

　　由山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直到后方的村民粗鲁地把他推开时，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两人脱离队伍，朝着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后的村民望着两人远离的背影，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嘴里含糊着念道：“又一个不省心的，活不下去的。”

　　白日阳光直射，晚间却下起暴雨，由山带着她躲在山洞中，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由水窝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由山扶着他的胳膊，用额头抵着她，是在发热，由山懊悔极了，刚刚妹妹说自己不累，就由着她陪着自己又奔波了许久，这下是真的病了。

　　“我们早点休息，明日……明日我们还可以走更远。”由山紧紧抱着对方发抖的身躯，没有回应，抓起行囊中唯一的药丸，捧着用树叶攒起的雨水，让妹妹服用药丸咽下去。

　　由山的身体也接近虚脱，斜靠在狭窄的洞穴，昏睡不起。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怀中的温度逐渐降了下来，耀眼的光芒刺入他的眼皮，一声惊呼彻底让他苏醒过来。

　　“哇，哥，快起来，你看这是什么？”由山伸了伸懒腰，觉得浑身舒爽，久违的暖意奔涌在身体里，耳边传来的不止是妹妹的呼声，还有远处的流水声、鸟啼与虫鸣。

　　睁开眼，狭窄的洞穴充斥淡淡的光点，仔细看那些泛着金光的点跟着他们的动作在飞舞。由山想起以前来村里的某些修士也会在指尖萦绕着光点，难道这里也遇到修士了吗？

　　“快点，我们是不是突破了，我们成为修士了。”经过由水的提醒，他发觉她的身体周围泛着银光，而自己的丹田也在发热发烫。

　　“哥，你怎么不说话？我们两个终于能修仙了，再也不用挨冻挨饿了。”

　　“嗯，哥哥看到了，你的是银光，我的是金光，看来我们觉醒的，还是不一样的。”

　　“这里还有一些会发光的石头，摸起来冰冰凉凉的，看起来和其他石头都不像呢。”由水没有多想，直接上手摸了几下，那几块灵石迅速的被她吸取，很快就黯淡下去。由山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由水的身体不再面黄肌瘦，反而泛着光泽，在石头的灵力加持下，整个人容光焕发了许多。

　　“这些不会是修士修炼用的器材吧，没想到小小洞穴还有此等不俗之物，哥，你也过来，我现在觉得身体特别舒坦，甚至能怒啃三只鸡腿了。”

　　由山无奈的笑了笑，上次吃荤食还是在三年前，自己都快忘记它们的味道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再遮掩，将周边几块灵石尽数吸取。

　　由山带着妹妹去了后山其他洞穴，发现这里条件优越，甚至还有温泉，墙角处散落着些零碎的用具，看起来像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不知是何方仙人在此居住，如果他来了会不会生气，若是生气了，自己就替他干活，至少能让妹妹和自己找到安居的场所。

　　由水张望四周的环境，到处摸了一遍，墙壁滑亮，触感透心凉，中间的温泉池水发出咕噜声，再望着自己浑身的污渍，窘迫感油然而生。由山看出妹妹的念头，又想到泉水是流动的，说道：“阿水，你去泡一会，洗洗污渍，我去把包袱拿过来，换洗衣服放在这里，我在外面守着你。”

　　“好哇，早就想洗个澡了，我很快的。”由水看见由山走了出去，流动的泉水浸润皮肤，将体内的灵力调动起来，可惜由水并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只能任由灵力乱窜，很快就受不住了，由水收拾好衣装，急忙地跑出洞穴。

　　“哥，此处泉水好像有一股力量，能调动我们的灵力，你也去试试吧，我们等会绕到后方，或许能找到其他奇妙的地方。”

　　“好啊，我很快就过来，你先站在这里，不能随便离开，不要随意搭话。”

　　“好了好了，你还是那么唠叨，以前爹爹也常说……”由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知道她再也没有父母了，这下她只能靠自己生存下去，好在哥哥还在这里。

　　由山将布老虎递给她，她看了两眼，又把它放回包袱中，想通了什么，认真的看着由山说：“我已经长大了，现在我要和哥一起去成为最厉害的修士，即便是跋山涉水，也不再害怕。”

　　由山深深看了一眼她，不再多语，由水望着脚下的石子和泥沙，用力踩下去，是湿润的土壤，她的脚印深深地凹陷下去，洞穴外的光线斜射进来，又发出荧光。

　　由山将周围的痕迹打扫干净，匆匆背起包袱往外走，此时由水捧着细沙好奇的凝视。

　　“这里的土壤很漂亮，像不像爹爹的玉坠，在发光啊。”

　　“是啊，每次他都很宝贵那枚玉坠。”由山并不想提及他们，刚刚吸取的灵力很快就不够用了，空虚的肠胃又要开始挣扎。

　　“不是，我觉得这里肯定会长着仙草，就是那些仙人炼制仙丹用的，再不济也有药草，野果这些。”

　　由水将脚边的石子踢开，手舞足蹈的抓起由山的衣袖，使出力气朝后山奔跑。由山顾不得心中的哀伤，只能跟随妹妹，沿着涓涓溪流流淌的方向，步伐又大又快，凌乱的奔跑姿势很快就让二人摔了一跤。

　　由山及时扶住由水将要倒下的身形，自己反而蹭到旁边的石块，划伤了手掌，鲜血洇湿了土壤。

　　由水睁大眼睛，呜咽的说道：“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是不是很疼，我只是想赶紧找到，然后说不定还能遇到仙士。”

　　由山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掌抚平她皱起的眉头，语气平稳的说道：“你看前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由水收起眼泪，看见远处的山丘上果真长有许多灵树和灵草，在由山的示意下，奔向那处。由山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不经意的看到刚刚被血沾染的土壤竟然变为黑色，在妹妹的催促下，用周边的石子掩盖了痕迹。

　　半日已过，由水揣着果子，满脸堆着笑意，回到原来的洞穴，那处的灵石都被他们吸取干净，再无剩余。

　　“哥，你说这些不会是某个仙人留下的吧，我们这不会算是偷吧。”由山安慰她，即便被知道了，哥哥也有办法偿还，由水心里明白，哥哥又想替别人做工，从前在家里也是这样，本来哥哥这个年纪可以去旁听乡里的秀才讲课，可他偏偏把位置让给自己，无论白天黑夜都在外面奔波，换来的粮食依旧不够四口人基本的吃食。

　　雨季推迟来临，一夜阵雨不断，此处洞穴位于高处，他们很幸运的睡了一个安稳的觉，被叫醒的却不是因为鸟鸣声，而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的怒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