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下山第四天 不多时,房 ...

  •   不多时,房门“咚咚咚”敲响,外头的小二抬高声音道:“客官,热水好了,现在是不是需要洗漱?”
      小公子颔首,朗月起身开门,侧身让小二和身后的挑工把木桶抬进来,放去屏风隔断出来的隔间。
      一桶桶热水送上来加满,领头的小二额外领着一个小木桶时不时舀两勺凉水兑进去,直到公叔伯珺伸手进去摸摸水温说可以了了才放手。
      小二拱手朝剩下三位道:“几位客官是否也是现在洗漱?”
      朗月摆手,他们两表示要先照顾公子,结束了再去洗,先让小二哥把热水、桶什么的挪进他们房间就行,他们兄弟会自己动手。
      小二又把目光挪向祝翎风。
      祝翎风思索一番,问道:“热水还剩多少?”
      “回客官,约莫还剩个两壶半左右。”
      “那行,我现在回去洗,多兑点凉水给我。”他并不怕冷,相反更怕热。
      小二“诶”一声,回身指挥后面的人往祝翎风的房间去,几个人浩浩汤汤地离开了房间。
      祝翎风朝他们点点头示意,转身离开,出门前顺便带上小公子的门。客栈的人动作麻利迅速,等他回去,水桶灌好了水,干净的布巾搭在屏风上,小二满面笑容地退身出去,两手关上房门。
      他简单拿手指试一下水温,解下腰间刀带搁置在一旁,松开腰带,脱下衣袍搭在屏风边的搭凳上,坐进浴桶里泡着,发出一声喟叹。
      澡豆洗干净头,洗干净人,祝翎风拧干毛巾,就上面拧下来的水冲干净自己,甩两下头发,拎过屏风上的布巾擦干自己,然后把布系在腰间,走去床头放着的包袱找出自己干净的衣服换上。
      粗粝的麻衣罩住他的身体,腰带一束,显得人虎背熊腰,湿漉漉的头发简单擦拭几下便用内力快速烘干。祝翎风望向窗户纸透进来照得房间亮堂堂的光,此时正是县城热闹的时候,楼下街道喧嚣的声音隔着窗户都听得清楚,还有巡逻队走过的整齐的脚步声,如果他是杀手,就不会那么蠢的选择这个时候过来袭击人,再加上昨晚奔波一夜,他的老板此时也需要修整,暂时用不上他。
      祝翎风躺在床上,放心地闭眼入睡,即使有什么突发状况,他相信以他的速度两息内便可突入隔壁。
      于是祝大侠就着一旁街道上叫卖声、脚步声、交谈声当摇篮曲,呼吸渐缓渐沉,陷入深眠。
      等醒来时,屋内昏黄,入睡前的喧闹已经转为沉寂,安静到过分的房间让人心里无端地产生一些孤独的思绪。
      祝翎风醒醒神,起身下床,打开房门,唤来小二要一些洗漱热水。
      上楼的小二已经换了班,不是早上眼熟的那个小二,给他端来了热水。
      祝翎风接过热水,打听隔壁的人出去过吗?
      “您是说您旁边房间那几位吧,”换班的小二拿起脖子上的汗巾随意擦两下额头回想,“嗯……小的是午时换的班,并没有看见三楼的贵客下楼过。”
      祝翎风点点头,想来他们也是洗漱完就睡了。
      “我知道了,麻烦准备些饭菜,够四个人的,”祝翎风记得他的老板早上吃了些青菜,肉下筷不动,只吃了几口云片火腿,又道,“菜要鲜嫩的,早上的云片火腿还有就再上一次。”
      小二应下,下楼去吩咐火夫。
      他则回房简单洗漱,过隔壁房间敲门叫人。
      “……谁啊?”
      敲了几声,小公子打开了门:“恩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公叔伯珺脸上还残留睡意,揉着眼睛,吵醒时他还在迷糊地想,是谁那么不长眼地打扰本公子睡觉,结果一看见祝翎风冷峻的脸,脑袋一下就清醒了不少,心也擂鼓,生怕昨晚的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他警惕地往左右两边张望。
      祝翎风放下手:“没有,我来叫你,该吃晚饭了。”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群人又出现了,”公叔伯珺拍拍胸口安慰自己,“麻烦恩人了,我这便准备洗漱一番。”
      说罢,正要挥手叫来小二,祝翎风在一旁道:“我那还有半壶干净的温水,想来应该够你用。”
      祝翎风下山后保持着一个省吃俭用的习惯。
      公叔伯珺也不知道是脑袋抽了风还是没睡醒怎么地,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自己也下意识点点头,同意了。
      然后他看着祝翎风的背影试图开口,但下不去嘴,嘴唇张开两下,还是算了,算了,反正也就这一次。
      祝翎风拎着壶水,到三楼角柜里拿个干净的盆,进公叔伯珺的房间给他倒好了水,又递过一块没用过的布巾。
      “洗吧,这布巾是刚刚小二拿给我时,多拿了一张。”
      “……噢噢,行。”公叔伯珺撩起袖子,就这么在他恩人的注视下洗完了人生以来最不自在的一把脸。
      等他洗漱完毕,清风朗月也起了。
      待两人也收拾好了,便下楼回了原先那个包间吃饭。到了晚间,往外头一瞧,乌漆嘛黑,除了客栈门前的灯笼还亮堂着,就只剩下打更人打梆敲锣的声音在青砖街巷里打转,像一只警戒的萤火虫。
      祝翎风躺在床上,单手手臂抬起枕在脑后,闭目养神。下午睡饱了,现在毫无睡意,用耳朵听着窗外树杈子被风吹动的声音,微风吹过,微微沙响,偶有几声虫鸣。
      和黑夜融为一体的云缓慢地移动,遮住了一边的星子,又放出了另一边的星子,那边都没遮住,明月高照,星子在其旁闪烁,预示着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云阳城安静下来。
      夜半时分,更夫两人一队,一个手持梆子,一个手持铜锣在街上巡逻。拿梆子的更夫敲三下梆子,另一个更夫喊道:“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他们拐进巷子,其中提着铜锣的更夫突然后背一凉,一阵风呼过去,他回头看,什么都没有。
      拿梆子的更夫问他:“你看什么?”
      “我刚感觉背后有阵风吹,结果什么都没有。”提铜锣的更夫摸摸后背。
      “许是有狸奴经过吧。”
      “也不可能窜得那么快啊。”
      两个更夫摸不着头脑,便继续敲着往前走。此时伸手不见五指,还有点心麻麻,等拐出巷子了,月光照在宽阔的街道上,两人才对视着松一口气。
      打更人五更便可下值,在最后一条胡同乡敲完五梆后,天只有远处一线微光,县城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街道回响,两个更夫回衙门画卯,衙役确认好挥挥手就让他们两回去。
      持锣的更夫老张还是有点心慌,他如同往常一样经过松子巷抄个近道出城门时,面前一户人家的木门“吱呀”一声,打进老张的耳朵,他认得这户人家,汉子在市集卖菜,媳妇是车马行做刷洗活计,有一个瘸腿老娘,一对儿女。
      木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看见熟悉的人家老张张口想打个招呼,往常这家汉子都会听着梆声提早一点出门,今天应该也是一样的,老张紧盯门缝,揣摩着待会打招呼的语气要怎么样才不突兀,后背越来越凉,咽了下口水。
      门打开一角,老张却没有看见意料中的身影出现,昏暗下,倒是有一个矮小的影子在门环那,莫不是那汉子出门前把他孩子又吵醒了,老张走过去,伸出的手发愣在半路,嗓子挤满了客气,鼻子却吸不进任何东西。
      那家的娘子背靠着木门,大睁着眼,顺着门缝滑下,倒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
      “呃——呃——”老张喘不上气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颤颤巍巍地往前走,距离人还有半步距离走不动了,粗糙的手指伸到鼻子前,探了一下,没、没气了!
      死、死人了!
      他瘫倒在地,下意识就要手脚一起爬出胡同,却又反应过来衙门查的时候一定会来找他们打更人,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大惊大悲之下,老张大嚎:“死人了!死人了!松、松子巷——死人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纷纷亮起灯,却无一人敢出来瞧,老张在巷子里神志不清,他一边喊死人了一边喊不是我干的,,两条腿捯饬得又蹬又爬,极力把自己拉开距离,空旷的巷子回响着他的声音。
      巨大的动静将巡逻队吸引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女尸和鬼哭狼嚎的老张,小队队长示意其他人把老张拖开,他上前去,伸手在女尸的脖颈旁抵住脉搏,三息过后,他面色发黑,对身旁的小兵道:“陈肖,快去请县令大人,其他人,看好这里。”
      “是。”陈肖拿着火把快速往北街衙门去。
      小兵陈肖使出生平最快的脚力赶到衙门,“砰砰砰”地敲师爷的门。
      “谁啊,谁啊,天还没亮呢!不要命啊,”被这砸门一样的动静敲醒的师爷睡眼朦胧,一边捋外衣袖子,脚踩踩着布鞋一边来开门,见人骂道,“陈小子,你要死啊!大半夜的,想吓死你们师爷!”
      “师爷!不好了,死人了!”
      “啊?!”师爷震惊得山羊胡跳一下,“啥情况,啥死人了?”
      “诶呀您别问了,”陈肖使劲把师爷推出来,“您快去叫县令大人,在南街松子巷那,一个女人死在她家门口了!路领头在那看着,我去找林仵作啊。”
      “好好好,你快去,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师爷慌慌张张地鞋都顾不上赶紧去敲官舍的门。
      县令也睡眼朦胧地起来,然后着急忙慌地穿衣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山第四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