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镜残妆》殳訸

2、桂香

　　茶楼的名字叫松间居，装饰的极简单，却很雅致。苏萱是那里的常客，因此一进门小二便迎了出来问在哪里坐。苏萱道：“我们想看看风景的，就在二楼随意哪张桌子吧。”小二应声将二人带上去，就在窗前一张小桌上摆了茶盘请二人坐了。待小二下去了，杨茹便问：“女孩儿家也可以来这样的地方吗？我在家时父亲总是只让我在家里呆着，连院门都不要出。”苏萱耸耸肩可惜的道：“苏家从来不禁锢女儿，原来三姑姑在家时也是这样的，别家我就不知道了。茶楼里的女孩儿也不少，看来大家的姑娘却不多，也许大家女儿正应该在家里呆着吧。”说着见刚刚那位小二又上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笺。苏萱见了就问：“可是那个旬陌又来了？”小二笑道：“还是四姑娘聪明，不用我说。这是荀公子刚刚派人送来的，自己没来，来人说荀公子让姑娘来时把这信笺交给四姑娘。可巧姑娘就在这儿，我忙忙的拿了上来，怕误了姑娘的事。”苏萱接过信笺道：“今天我可没带银子，赶明儿让哥哥连茶钱一起送来，不知小哥可不可以先记下帐。”小二道：“可有什么难的吗，四姑娘什么时候欠过账。”说着自下楼招呼客人去了，苏萱刚欲拆开信笺来看，就听到杨茹推她道：“他们出来了。”苏萱便收起信笺在楼上将杜家的人一一指给杨茹瞧，一一的说了名字、身份，待他们走远了两人方下楼进西府去了。拜会过杜夫人，又见过二少爷□□方才回东府里去了。
　　又过了三五日，中秋佳节将至。杨家因赶着去京城赴任，派了人来接杨茹回去，苏母自然舍不得她去，便与杨家说定留下杨茹住几个月，正好中秋过后还要往皇宫里送衣服布匹去，到那时再送杨茹过去。杨家于是上了路，苏家东西二府准备着中秋的事，众兄弟姊妹们没了管束越发玩了起来。
　　中秋正是金桂飘香的时候，这一日，坠叶约了砌香一起去桂园采了一篮子桂花，晚间又借用府中的厨房做了些桂花糕来给苏萱。苏萱见了糕点方想起桂花来，因问道：“园中桂花开的可好？”坠叶道：“好的很呢，各方里的姐姐们都在那里摘，估摸着还能摘上好几天呢。”苏萱道：“你们也太没规矩了些，到底是刚进来的不知道，这园里的桂花还预备这老太太中秋时用呢。管园子的也是，怎么没说你们一说呢，下回可等中秋过了在说吧。”说完又想了一回，命坠叶砌香摆上笔墨，写了几张帖子。又将桂花糕分了装出几个盒子来，与帖子一起交予坠叶砌香吩咐她们送到各房哥儿姐儿手中。
　　坠叶砌香两个带着几个小丫头去了，雪镜问道：“姑娘写了帖子做什么？”苏萱道：“这几日中秋将至，总也不得出去，兄弟们也不上学。我想着在家里都是无聊，不如聚到一起大家赏桂花的好。”雪镜又道：“姑娘可想好了在哪里赏桂花，也好叫他们收拾。”苏萱拿手绕着一缕青丝慢吞吞的说：“这倒是还没有想呢。”雪镜笑道：“姑娘这毛病多早晚才改过呢，丢三落四的，为此误的事还少么，怎么还记不住。上个月荀公子生辰，怕姑娘忘了，早早的派人来告诉了，到了那日姑娘还是忘了。明儿不知姑娘又要忘什么大事呢。”苏萱也不答话，只是呵呵的笑着。雪镜正说着，忽然听到珠帘一响，走进一个人来。
　　两人看时，却是苏堇。只见苏堇摇着手中的一张信笺道：“萱儿下帖子请人也不给个地方，让我们哪里去？”苏萱一把夺过帖子道：“刚刚雪镜还在数落我，这会儿你又来，都串通了来欺负我。”说着故意装作赌气进里面去了。正好杨茹在里面，又撞了个正着，杨茹便问：“妹妹请了人自己怎么反倒进来了？”苏萱道：“姐姐也欺负我，我还能哪里去！”杨茹笑道：“快出去吧，你写的这么不清不楚的，只怕一会儿他们都要来呢。”苏萱方才与杨茹一起出来了。
　　东西两府的姑娘少爷们除了苏蓂和杜墨蝉忙于家事以外都是闲人，这一帖子倒将人聚了个齐齐整整。各人都到了环合斋中，不免又取笑了一番，才议到赏桂花的事。苏蓠因道：“芸姐姐那边有个小山丘就不错，我们在亭子里摆上些果品就成，也不怎么费事。”苏萱故意数了数人数方道：“三姐姐不想想我们这有多少人，那里的亭子本来就小，再摆上桌子，我们坐哪里去！亭子还是大花园那边的星陨湖好，那里湖心有个湖心亭，又大又好看。”苏菱笑道：“萱儿是要在那里赏荷花吧，不知是谁下了帖子要邀请我们来赏桂花的，难不成萱儿在那水里也种了桂花？”说着众人又想起帖子的事，不由都笑了。苏萱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只是说说，你又插什么嘴，还能当你是哑巴不成。”苏蓠笑道：“你们也别闹了，桂园里有一片空地，打了台阶还竖了一道挡风石围屏，是预备着中秋赏月的。盖园子的时候并没有它，后来老夫人让建的，今年才好。依我说，咱们烦了蓂大嫂子抬些矮几放在那里，摆些瓜果什么的。随便将杜大哥哥和佩蝉也请过来，大家热闹一回。”众人听了都说好，苏堇因道：“老夫人让造的台子，他们一回没用，到让我们先占了。”苏萦道：“你不愿意占，那你就去外面书房赏去。”□□道：“可别提书房的事，只怕不久又有人来找他作中秋诗词的，现在他躲都不及，还往那里去么。”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苏堇又是个不爱读书的，最怕的就是这个，所以都只是笑笑并不说什么。
　　一时大家说定了，方各自散了。这里苏萱揽下东道，忙忙的命人去收拾台子，又重新写了帖子邀请众人，又亲自跑去找杜墨蝉请她开了仓库抬下几个矮几来。雪镜、坠叶、砌香三个忙不过，苏萱又向苏芸借了碧夏、向苏蓠借了采秋，另又将苏堇的小厮找来命他送帖子去杜家。苏萦等都道：“看她忙成什么，明儿不好了可就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