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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轩辕翊的算计 心软的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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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翊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一动未动。
持续不退的高烧几乎抽干了轩辕翊所有力气,方才勉强打完针、挂上输液袋,意识依旧昏沉发飘,可心底那根弦始终绷得死紧。
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对轩辕澈的提防,那个老疯子手段阴狠下作,没有底线,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杀手、改造怪物、能源爆破,任何一种阴损招式都可能从这座地下城的阴影里窜出来。
在这个人人嗜血猎奇、权力与实验交织成炼狱的地方,仁慈和松懈,从来都是送命的同义词。
沐洛游坐在不远处,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声线冷而平静:“你怎么还不走。”
语气里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近乎疏离的催促。
轩辕翊浑身虚软,双腿发颤,几乎站不稳,却依旧强撑着体面,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尽量让脚步看起来平稳正常。“我这就走。”
他推门出去,走廊空旷而冰冷,合金地板反射着惨白的人工灯光,没走出几步,眼前骤然一黑,身体彻底失去支撑,直直栽倒在地,沉闷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声响不大,却还是落入了沐洛游耳中。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起身推门,一眼便看见轩辕翊直挺挺地躺在冰冷地面上。
他缓步走近,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烫得惊人,温度高得吓人,显然是旧伤未愈、连日劳累、冰水浸泡多重叠加,彻底压垮了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
心底第一反应不是担忧,而是戒备。
这个人不会又在玩什么把戏吧?
轩辕翊心思深沉,步步算计,连他自己都承认双手染满实验与阴谋的污秽,谁能保证这不是一场刻意示弱、博取同情、继而进一步捆绑他的圈套?从相识到现在,这个人就没有做过一件毫无目的的事。
可沐洛游终究还是弯腰,将人从冰凉刺骨的地面上打横抱起。
他做不到真的冷眼旁观。
即便对方满身算计,即便这人将他和整个沐家拖进无底浑水,即便他清楚地知道,从遇见轩辕翊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平静。
沐洛游叫来了随行人员,重新调整输液剂量,让人守在一旁照看,自己则退到角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异能消耗过大,深海鲛人在地球稀薄的能量环境下本就难以快速恢复,此刻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
这种虚弱状态不会轻易消退,会持续很久,久到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任务里陷入致命危险。
而他的内心,比身体更加混乱。
他始终想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轩辕翊。
这个人精于算计,城府极深,做事只看利弊,这一次更是直接将沐家拖入巨大的漩涡之中,甚至逼得他在斗兽场当众暴露鲛人身份与冰系异能。
所有底牌,所有秘密,所有从小到大被父母拼命护住的隐秘,一夜之间全部摊开在阳光之下,变成人人可见的明牌。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隐藏在人群里、低调执行任务的普通队员。
联邦、实验室、地下城势力、轩辕澈那一伙疯狂的基因贩子,所有人都会盯上他。
任务强度、危险程度、监视密度,都不再由他说了算,这一次明知是陷阱,他还是跳了进来,往后只会有更多身不由己。
这个世界本就是光暗交错,善恶纠缠,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而轩辕翊,是这混沌之中极少数能牢牢握住自己命运的人。
沐洛游有时候真的嫉妒那些平凡的普通人,他们不用背负血海深仇,不用隐藏非人身份,不用时刻担心异能暴走、失控伤人,不用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他们最多只为柴米油盐奔波,只为日常琐事烦恼,哪怕身处底层,也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安稳。
而他从记事起,就背负着保守身份秘密的枷锁。
死亡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队友牺牲、任务失败、实验体暴动、地下黑市里的厮杀等等,他见得太多。
父母倾尽所有保护他,隐藏他的鲛人血统,压制他的异能波动,送他进入正规体系,给他制造人类身份的保护层。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包不住火。
随着年龄增长,沐洛游体内的力量越来越狂暴,越来越难以控制,随时可能失控暴走。
他不得不主动冒险,主动接触任务,主动去了解、驯服自己的身体,否则一旦力量失控,最先遭殃的就是他最在意的家人。
清晨,柔和的人工灯光洒满房间,东方子苓推门进来时,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儿子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垂落,神色疲惫,像是已经睡着了。
而一旁病床上,轩辕翊依旧挂着输液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沐洛游身上,专注得近乎偏执。
地下城没有真正的太阳,只有模拟日光的冷白灯光,柔和却不温暖,像极了这座城市的本质,看似秩序井然,内里早已腐烂疯狂。
轩辕翊完全没有察觉到东方子苓的到来,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人,完美得完全贴合他所有隐秘的渴望。
长相、气质、性格、力量、纯粹,无一不让他着迷,无一不让他失控。
沐洛游像是给他下了一场无解的蛊,干净、耀眼、强大,又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温柔,连他背后的沐家势力、人脉、信息渠道,都恰好能成为自己往上攀爬的最大助力。
理智在疯狂警告他,这样的念头太过卑鄙。
他比沐洛游年长许多,阅历深沉,双手不干净,心底藏着无数阴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占有,是身为研究员的偏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内心十分清楚。
轩辕翊顿时觉得自己很自私,自私到令自己作呕。
沐洛游对他已经足够客气,足够容忍,换作任何人,早就对他这种近乎变态的纠缠感到厌恶。
可他依旧不肯放手,像个疯子,像个偏执狂,像个没有底线的神经病。
念头翻涌之间,椅上的人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绚烂瑰丽的眸色撞入轩辕翊视线,淡紫底色翻涌着冰蓝色微光,像深海寒星,又像冰封星河,美得让人窒息,让人移不开目光。
沐洛游开口,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他想刻意暴露出来的杀气。
“你究竟还有多少计划?我说过我不愿意,轩辕翊,不要再跟着我了,看着我跳进你的乱套中,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彻底暴露自己的身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沐洛游十分恼怒,他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个算计自己的男人。
“你这么跟着我,就是为了把我抓进实验室,用我的血肉、我的基因,制造新一代的人鱼改造体,或者更强的异能者,对不对?你在赌,我现在杀不了你是吗?”
沐洛游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心机深沉的,满是算计的男人,周身的空气都凝结到了冰点,仿佛下一刻,冰锥就要扎进这人的脖子里面。
一字一句,平静,却字字诛心。
轩辕翊输了大半夜的液,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头脑恢复清醒,可面对这番质问,他竟无从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在最初得知沐洛游真正身份时,他确实动过将人带回实验室、彻底研究、甚至永久收藏的念头。
如此完美、强大、稳定的高阶鲛人样本,对任何一个基因研究者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沐洛游落入官方实验室或轩辕澈手里,会落得怎样凄惨的下场。
切片、解剖、抽髓、取血、反复实验,最终变成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腐烂尸体,和他当初在秘密基地里看到的那个人鱼残骸一模一样。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心底竟莫名一紧,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烦躁与抗拒。
“你知道的。” 轩辕翊声音微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诚,“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说给沐洛游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沐洛游淡淡抬眼,笑意冰冷,带着看透一切的嘲讽:“如果我不是沐道全的儿子,我早就变成实验室里的碎尸了。”
沐洛游无奈极了,“正因为我是沐道全的儿子,你们才更想把我当成那些改造人鱼的母体样本,用来迭代更新,制造更听话、更凶残的怪物,不是吗?”
轩辕翊喉结滚动:“你都知道。可是,你可以不管我。毕竟,我喜欢你。”
“你tmd有病吧,我说了,你不配说喜欢,哪个好人把喜欢的人往死了算计?” 沐洛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轩辕翊,或者我该叫你轩辕博士。你忘了,我们认识五年了,这五年,你怎么算计我的,你自己心知肚明,大家都是为了彼此的利益,别说喜欢这种恐怖故事,若是没有利用价值,你早就杀了我,不是吗?”
“我没有想过伤害你。” 轩辕翊的辩解苍白无力,“我只是喜欢你。”
这种带着强烈目的性的接近,布满阴谋算计的喜欢,让沐洛游从心底感到无力。
他理智上极度排斥轩辕翊的纠缠,身体却奇异地没有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沐洛游暂时不明白这种矛盾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当前最要紧的,是保全自己,保全家人,同时借助轩辕翊的关系,确保自己能顺利进入第九次德兰泽地探索队伍。
只有回到德兰泽地,他才有机会彻底掌控力量,才有机会摆脱地球上这团乱麻。
正如母亲东方子苓一直担忧的那样,他的力量表面平稳,实则暗流汹涌,随时可能失控暴走。
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别说保护别人,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等离开这里,我们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沐洛游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就算在德兰泽地遇上,也一样。”
轩辕翊就这样目光阴鸷的看着沐洛游。“轩辕博士,你很优秀,很强大,也足够理智。但我不想和一个随时想把我当成实验品、甚至随时可以杀死我的人扯上关系。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会一直拒绝你,看在我救过你那么多次的份上,放过我,好吗?”
摊开所有底牌,把话说到最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只会在未来某个瞬间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轩辕翊静静看着他,终于明白,沐洛游怕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心底的算计、贪婪与疯狂。
可他已经不想再掩饰。
他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爱,也是沐洛游口中那种对于美好造物的喜爱。
这份爱扭曲、偏执、带着占有欲,不够光明,不够干净,但依旧是爱。
爱不分高低贵贱,不分性别,更不分种族。
只是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感情究竟是灵魂深处真正的渴望,还是掺杂了利益、野心、占有欲与研究欲的复杂混合物。
轩辕翊的手下意识的捂住自己脖颈处,那里光滑如新,但是在进入斗兽场之时,沐洛游咬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