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缘并不理解静夏的游戏规则,一切都只是跟着静夏在走。
有时候会觉得和静夏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相融感。不说话,仅仅只是相伴而坐,就能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与恬然。
可是分明,他们是两种不同的人。缘自认为是个认真的人,但看到执着于戏中的缘,发现他也有着常人不有的认真,而自己所谓的认真,似乎才是一场游戏。
从宣布游戏开始,静夏并没有做出缘所想象及不敢想象的事。那夜在星空下的忘情相拥后,静夏便住进了缘的房间。每日相拥而睡,没有任何情欲地,仅此。
杨宛天说过,缘是个善良的人。他的人生也只限于善良而已。这份善良支撑他的生命,却无法给他以光明,甚至带来的是无法言喻的伤害。勉强加在身上的羁绊,不是因为爱,只是出于善良。所以缘是他的朋友,但他,对缘来讲只是一般意义上认识的人而已。缘既不希望别人走进心里,也从不打算让别人靠近。他总是会对别人客客气气,在合适的地方挂起合适的表情。但真正的他,谁也见不到。杨宛天之所以仍会和他保持所谓的朋友关系,是因为缘的善良。虽不曾真正交心,但不会有欺骗,不会有伤害,如同所谓的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他是缘身边最有耐心的人,也只有耐心的人才做得了缘的朋友。
缘并不是很希望看到杨宛天。自己从来都没有在这份友情上付出过什么。所以,朋友二字,缘自认无法担待。对缘来说,这个家伙只是有点过于热忱,过于粘人难缠,有时有些过于自以为是。他当然不会认为杨宛天出现在自己面前,只会为了来看看他的近况。也正是这一点,缘才不打算同他深交。如果说朋友,他更像是自己父母的朋友。
所以,对杨宛天的态度,缘可以说有些不耐烦。
“我说过了,给我点时间自然会回去,当初这也是条件。”
“缘,你父母只是让我来看看你,他们是在担心你。”
“这份担心我自然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时间一到就会回去。唉,不是说过让我清静清静的吗?”
“喂,这是对朋友该说的话吗?枉我还大老远地跑来看你。你要是有我对你的一半好就好了。”杨宛天很适时地打住,转换了话题。
缘无声地笑笑。
静夏没有和杨招呼,倒是不知道在阳台上忙乎些什么,不时传来些乒乒乓乓的声响。
缘有些出神,如果让杨知道他现在是在和一个男人同居——虽然他们之间还不曾发生过真正的关系——那反应足已让他为此而惊心动魄吧?尽管也不过是场游戏。
“宛天,都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样?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不用担心。”
在别人眼中,他都是罪人,无情无义。当然也不会奢望杨宛天会列外。
杨宛天本来是担心的,以为会见到一个颓废的缘,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但缘却意外地平静,甚至有种不曾见过的安然。无意识地去寻找在阳台忙碌的身影。如果没有记错,以缘的孤僻,怎会与他人同住一个屋檐?很多次,杨宛天都因为擅自闯入缘的房间而令缘大发雷霆。也许,缘真的是在努力改变。
“给我点时间,放心,我会如你们所愿的。”
当初缘就是抛下这句话后毅然离开,那神情不像是出门散心,更有赴刑场的决然。杨宛天并不全然理解缘的痛苦,但也隐隐为他痛心。
送走这个所谓的朋友后,缘的心情一时无法释怀。过往的一切搁在心口难以平息。
静夏从后揽住他的腰,将下巴抵在缘的肩上,轻轻呢喃:“怎么了?”
缘并没有说话,只是将重心向后靠了靠,完全融入静夏的怀抱中。
他们两个都很会作戏。这一点上,缘并不输于静夏。
半晌,才传来缘幽幽的声音。
“人有时候居然可以那么残忍。有时候让人受了伤,却依然能保持受害者的样子。”
静夏含糊地应着,不确定缘是不是在对他说,他的语气有种令人不忍的伤痛。没有往下问,只是不知觉间将缘搂得更紧。
感觉到静夏的担心,缘不知道自己的感动是否是真实的。这游戏,他能玩到何种程度?
“对了静夏,你刚才在阳台,干什么那么起劲?”
问到这个,静夏马上松开手,露出孩子似的笑脸:“你猜!”
说是猜,却已将缘带到他的劳动成果面前。
一地的盆盆罐罐,显然他已将这屋子里能找到的所有容器都找来了,其中还包括前几日喝过的啤酒罐,只不过此时被剪掉了一个面,里面填满了土。
“原来你还有玩过家家的兴趣?”
“你怎么可以这样糟踏别人的苦心?”
缘怎会没有猜到。当日他曾对着静夏的百合说,不喜欢容易凋谢的东西,说不讨厌整株的花。地上的盆罐显然已被播下了种子,表层上还细细地刚浇上一遍水。只是……这种子即便萌芽,他也未必能见到花开。
“秋天一到,我就要回去的。”没能忍心看着静夏的笑容,缘只是对在土中沉睡的种子低语。
“那就把这个夏天留给我!”静夏的语气听上去竟像是在向缘撒娇。缘茫然地看着他笑,那份笑靥中含着的居然是期待和兴奋。
何以,你还能笑得如此明媚?静夏,原来,游戏便是如此。
“只要一个夏天,这里的种子就会开出花了。”
“你种的是什么?”
“嗯……这个,应该是牵牛花吧?我看不懂上面的字。”
说着,静夏拿出一个塑料包装纸,应该是包花种的,上面有花的图片,可惜全是日文,缘也没看懂,但那上面的花,似乎也不尽是印象中的牵牛花。
不想扫他的兴,所谓的游戏,就是只管演好现在。所以,缘也报以期待的笑容:“好想看看静夏种出来的是什么花!”
“图片上有白色的,希望这里面也能开出白色的来。”
后来缘常想,静夏执着于那白色的花蕾,是否是出于对相同命运的执着,还是因为他当时就已对未来有了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