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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040章:银耳 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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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瑾从容不迫地从梁玥身上起来,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襟,顶着陈执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还恶趣味地朝着梁玥回眸暧昧一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执还不至于跟一个女人计较。等人走远了,他才走到梁玥面前,脸色黑沉沉的,俯身替她把被扯松的衣领拢好,指尖在她肩头顿了一下,压着不满:“不是叙旧吗?怎么连衣裳都脱了。”
梁玥的目光还黏在梁瑾离去的方向上,根本没听清陈执说了什么。她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道:“她变了好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从从前的喜欢抢首饰,变成了抢更大的东西。”
野心如同烈火一般将人吞噬,就像梁家的每一个话事人,血液里流淌着名为欲望的基因。
陈执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他伸出手掌心覆在她眼前,直接遮住了梁玥的眼睛,挡住她望向门口的方向。
“人都走了,别看了。”
梁玥被他遮得眼前一黑,伸手扯下他的手,仰脸正经看着他:“陛下,楚王后薨了,按理说,也该轮到阿瑾了吧。”
陈执见她对自己方才说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脸色更难看了,松开她的衣领直起身来,声音里的阴阳怪气毫不掩饰:“才刚拉拉扯扯完,皇后就开始替她讨封了?”
梁玥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陈执冷落了。她观察他那张写满不悦的脸,稍一琢磨便想通了前因后果。
于是陈执就被梁玥毫不留情地嘲笑了:“陛下不会是吃女人的醋了吧?她是我妹妹。”
陈执别过脸去,轻哼了一声:“谁知道是什么妹妹。”
梁玥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身边,按下他脑袋在他唇角亲了一下:“陛下就不好奇我们聊了些什么?”
陈执被她拉得身子偏了偏,顺着她的力道在榻沿坐下,却故意偏头不看她,语气硬邦邦的:“什么?”
梁玥从背后趴到他肩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故意坏笑着:“两个女儿家聚在一块,能聊什么呢?无非就是各自夫君如何……”
陈执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梁玥忍着笑,伸手去戳他的耳朵尖,被他反手拍了下去。她低低地笑了一声,把梁瑾那句“小身板”翻译成了:“阿瑾说楚王力能扛鼎,才是真男人,我深以为然。”
陈执立刻转过身来:“那就是个莽夫!”
梁玥眨了眨眼:“是吗?”
与楚王博弈过好几轮、胜负各有的陈执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陈执伸手抓住梁玥的肩膀,异常较真:“总之,他最终还是处于下风。更何况,朕武功也不差。”说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眯起眼睛,“如夫人如此为楚王说话,阿玥替朕说了什么?”
梁玥为难道:“这不是,她就……那样,我还没来得及说。”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陈执又不高兴了,松开她的肩膀,身子往旁边挪去。梁玥连忙贴上去,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软声道:“话虽未说出,但我心里陛下形象一直高大伟岸。”
陈执不理她。
“陛下,你别不理我。”
陈执还是不理她。
梁玥凑得更近:“楚王比不上你一根手指。”
他嘴角动了动。
“天下男子都不及你。”
他绷着的表情终于松动。
“女人也不及……唔……”
陈执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一把揽住梁玥的腰,狠狠亲了她一口,等她喘不上气了才松开,告诉她:“楚王已经上奏请封。前王后薨逝,扶立梁夫人合情合理。这件事皇后支不支持,都不影响。”
梁玥皱着眉头,不过很快就接受了。她想,梁瑾大抵是来试探自己是否与她同心的,不过这并不影响梁玥对她的态度,因为有一点是她们谁也摆脱不掉的,她们是一家的姐妹,许多时候,需要互相借势。
这时王长御来报:“娘娘,楚国献给娘娘的珍宝已送入椒房殿,娘娘可要亲自清点?”
陈执饶有兴致地牵上梁玥的手:“走吧,朕陪皇后去看看。”
这件事对梁玥来说只是个小插曲。年前的事实在太多了,她要应付的命妇宗亲不止梁瑾一个。索性梁玥喜欢热闹,私宴很快成了她排遣寂寞的方式之一。
这日梁玥在蹴鞠赛后赐了众人银耳羹。殿中暖炉烧得正旺,命妇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块,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碗盏,说笑声此起彼伏。
吴国太子妃性格豪爽直率,几回宴席下来已经跟梁玥混得很熟了。她见梁玥喝完一碗又要续,连忙伸手拦住听了令的宫人,亲昵劝告:“娘娘莫贪这一口。银耳性润,您多食些反倒难受。妾身此次入宫,特带了上好的雪燕,敢为娘娘换盏。”
梁玥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异色。不过很快便被笑意掩了下去,她若无其事地放下碗,笑嘻嘻地接话:“平日陛下管着本宫就算了,如今你也管。”
吴国太子妃笑道:"娘娘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众命妇也跟着嬉笑起来,殿中一片融洽。
私宴散了,命妇们陆陆续续告退出宫。
梁玥回到寝宫,脸色立马凝重起来。
她吃多银耳会过敏,除了家人就只有陈执和身边宫人知道,那么,诸侯国的宗妇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梁玥想过梁瑾,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件事太小,更像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去的没被过滤掉的细碎小事。
她在榻边坐下来,沉默了片刻,开口留下了底细最为干净的宋女史。
王长御站在一旁,脸色不大好看。她在梁玥看不到的地方直接冷哼了一声,很不给面子地甩了甩袖子转身走了。胡宫令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这回没有着急去巴着王长御,而是静静地退到了殿外候着。
殿内只剩下梁玥和宋女史两人。梁玥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忽然开口问道:“如果你有东西,或者消息,想传出宫外,你会怎么传呢?”
宋女史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微臣……答不出来。”
梁玥转过脸来看她,语气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指向:“你入宫有些时日了,还不能融入宫中可不行。干净的,你要参与;不干净的,你也不能被蒙蔽。”
宋女史心领神会:“微臣定会好好探查。”
梁玥看着她的侧脸,又补了一句:“本宫不在意你干不干净,但你得作为本宫的耳目,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本宫不允许这宫中有本宫不知道的利益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