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3、第003章：再见 暮春

　　暮春的风卷着庭院里的海棠花瓣，悠悠落在朱红廊檐，梁玥半点没心思赏景，只顾着跟檐上的猫儿较劲。
　　她踩着木梯，裙摆斜斜垂在半空，一手攥紧梯栏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利落探出，精准扣住那只窜来窜去的小狸花。全然没有一般侯府千金该有的端庄温婉，反倒带着几分无法无天的娇蛮，活脱脱一个小霸王。
　　寻来软锦布，她学着乳母抱婴儿的手法，把猫儿严严实实裹好，只留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在外头。受了惊的小猫在棉布里不安分地喵喵叫，却怎么也挣扎不出来，梁玥低头睨它，眉梢挑着几分得意的凶，一边慢步爬下梯子，一边低声威胁：“姑奶奶还治不了你了，给我乖乖的。”
　　话音刚落，双脚稳稳落地，她随意转头，目光骤然一滞。
　　庭院廊下，立着一道清贵逼人的身影。
　　陈执就站在那里，身着暗纹锦袍，料子是宫中惯用的织造纹样，身姿挺拔如青竹，眉眼从容中带着傲气，站在落花里，玉树临风、雄姿英发，他雍容威严的气度，自带九五之尊的凛然气场。他本就是当朝天子，自始至终，从未刻意遮掩，此刻也是。
　　陈执也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他眸中含着温柔笑意，唯有眼底淡淡的乌青，道出了他政务繁忙的事实。
　　周遭侍从宫人早已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见梁玥终于“玩够”，陈执带来的宫人便有条不紊地带着众人屏退，只剩下他与梁玥二人，以及帮扶梯子的女婢，梁玥怀中小猫轻叫，在此刻显得格外响亮。
　　梁玥心头猛地一跳，手臂不自觉用力，惊得怀里的猫都险些没抱住，方才的娇蛮劲儿散了大半，连忙将怀里的猫儿递给身旁的女婢，敛了神色上前。想到被他撞见自己这般蛮横任性的模样，梁玥脸颊泛起薄红，开口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地嗔怪：“怎么都不吱声。”
　　此时就连那位扶梯子的女婢也抱着猫儿下去了，偌大庭院，只剩他们二人。
　　陈执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笑意温柔，目光落在她身上时，藏着不易察觉的缱绻，语气轻缓：“见你玩得开心，不忍打扰。”
　　梁玥垂眸捻了捻衣角，抬眼看向他，心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径直问道：“你来见我，就说这些？”
　　他上前半步，目光牢牢锁住她，没有半分闪躲，语气认真又滚烫，是这些天一直在压抑的心意：“我很想你。”
　　这话入耳，梁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错开视线，又想起他隐瞒的事，心头羞恼交织，脱口而出：“谁说这个，你骗了我。”
　　“没有。”陈执立刻应声。自始至终，他从未刻意欺瞒，只是不想会有此阴差阳错，反而成了无理。
　　“如今了，也还在骗。”梁玥不听他“狡辩”。
　　“没有。”他再次否认，顿了顿，他目光微沉，字字真切，“那句‘我也一样’是真的。”
　　至少，这份情意，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虚假。
　　梁玥听着，心头羞意更甚，别过脸轻斥：“巧言令色。”
　　陈执看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解释道：“我以为……你看了玉佩就会知道。”
　　那枚玉佩，是他作为天子的贴身御用之物，纹路、形制皆为皇家独有，他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赠玉之时，便有她会察觉玉佩来历，知晓他的帝王身份的准备。
　　梁玥心头一哽，声音轻了几分：“那是之后，若是之前，我便……”
　　她舍不得说出拒绝的话，未尽之语，陈执一听便懂，但他想得更多，思绪不自觉回到朝堂局势之中，他眼底温柔稍敛，语气带着帝王对朝政的本能考量：“太尉不欲结好宫中？”
　　他不是傻子，见那日之后太尉久久才表态，便洞悉了太尉的心思。此刻他，很是不满太尉的人心不足、待价而沽。
　　梁玥猛地抬头，眉眼间染上恼意，没想到他会将此事牵扯上父亲与朝堂，当即恼羞开口：“欲又如何，不欲又如何？”
　　陈执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攥紧的袖口上：“我的心意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您在施舍吗？”梁玥非常不喜欢他这副一切无所谓的样子。
　　“我为何要用情意来施舍？”陈执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好像他的情意，是见人就给的一样。
　　“你高高在上，你在觉得因为你的心、你的情，只要是真的便好了，你未曾辨明是非，却选择了包容。”
　　“可是你也未曾要辨不是吗？太尉的心意，什么是是，什么是非？我不在乎怎么会问出口呢？只是这点在乎，不及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惹得梁玥心中小鹿乱跳，语气也软了几分：“因为你在无视。难道只有父亲能想与不想，便无关于我吗？”
　　陈执这才惊觉自己失言，竟用朝堂上的揣测计量对待她，眼底闪过一丝的愧疚，语气带了几分慌乱与窘迫：“抱歉，这……与我平日不一样。”
　　他没有这样过纯粹与女子谈情，表现出来的难免生涩又笨拙。
　　梁玥别过脸去，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你这样，接下来诸多事，我便也无法开口。”
　　陈执心中一紧，下意识想伸手捏她下巴，让她转过脸，可手抬起，又不想因此失礼，只得快步绕到她跟前，放软了语气耐心哄道：“我会一字一句好好听着。”
　　梁玥紧紧盯着他，眼底期待与羞涩，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话：“你会娶我吗？”
　　“当然。”陈执没有半分犹豫。
　　梁玥脸颊微红，轻声追问：“怎么娶？”
　　陈执神色瞬间变得无比认真，郑重地许下承诺：“四乘鸾驾东司马门而入。”
　　这是唯有皇后才能享有的大婚礼制，他早已打定主意，给她最极致的体面，珍重对待。
　　梁玥身为太尉之女，父亲执掌兵马大权，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进宫后的位分，只是没想到他竟会这么认真，她指尖微微攥紧，不禁便想托付更多，于是道：“有些事情父亲不方便问，但我不想无端揣揣往后年岁。”
　　陈执不言，静静看着她，认真聆听。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满心忐忑，缓缓说出顾虑：“这个位置，能是什么问题呢，无非是位分、家族……”梁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几乎无人敢提及的。
　　“后嗣。”
　　话音落下，庭院里的气氛骤然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