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取名废不知如何取名

27、第027章：姬妾 陈

　　陈执前半生过得极为顺遂。
　　先帝原是有元后与太子的，只是在陈执出生之前，那二位便已双双被废。东宫一空，诸皇子对储位都有了一争之力，陈执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降生。而他也不负众望，自幼聪颖过人，深得先帝看重。即便生母不受先帝宠爱，迟迟未曾册封皇后，他的太子之位也稳如泰山。
　　宫中皇子知人事早，陈执从十二岁起，身边便有了司寝女官。苏夫人是在他登基之前入的东宫，陈执也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对她颇为宠爱。若不是后来遇上了梁玥，她确实是最适合的皇后人选。
　　陈执亲政之初，不满太傅与太后的管束，一边擢升了梁玥的父亲梁太尉，一边将苏夫人的父亲破格封为平乐侯，拜为丞相。只可惜平乐侯太不争气，只顾着将亲信塞入朝堂，搞得满朝乌烟瘴气，最终被罢相。但苏夫人在后宫却一直风头无两，尤其是在诞下皇长子之后——陈执二十四岁才得了这么个皇子，直接解了他皇位不稳的隐忧。
　　梁玥心中五味杂陈。
　　陈执给她的感觉，并未对苏夫人有多少炽热爱恋，可待她却又是如此“盛宠”。或许在他心中，更重要的还是主从之间的“义”，就和她从前所认知的帝王后妃相处模式差不多。
　　梁玥如此直观地感受着，或许，世间大多如此冷酷。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听父亲对人与人之间利益的剖析，用自己的方寸目光去衡量世间的温度。这不禁让人感到灰心。
　　——
　　梁玥心中对陈执那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观感，一直沉沉压在心底，直至六宫众姬妾入朝拜见的这一日，愈发清晰。
　　正殿明窗敞亮，鎏金铜炉燃着沉静的白檀，袅袅烟气薄薄漫开，衬得满殿宫嫔身姿妍丽，犹如百花争奇斗艳。
　　梁玥静静俯视下方，一眼扫过去，便在心中冷笑，刚被陈执哄下去的气又升了起来。
　　后宫九人，八人皆是天生娇俏艳丽的容貌，艳色纷呈、各有风姿。而镜梁玥，恰巧也是这般秾艳夺目的长相。
　　梁玥想，难怪陈执平日里，总爱命宫人将她妆点得极尽华丽、极尽娇艳，原来这便是他一贯的喜好偏爱。
　　梁玥稳了稳心态，将情绪压下，在后宫嫔妃面前，她还不至于失了仪态。
　　殿中肃静无声。
　　苏夫人缓步上前，身姿端雅，领着身后一众姬妾整齐垂首，依礼参拜。
　　梁玥久闻其名，今日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打量，心底藏着几分好奇，目光在苏夫人脸上微微多停留了两眼。
　　下一瞬，阶下礼官扬声唱礼，苏夫人突然抬眸，目光直直朝上位的梁玥望去。
　　两人视线凌空相撞，浅浅交汇一瞬，便都移开了视线。
　　待参拜礼毕，梁玥语声温和，从容抬手，赐众人落座。
　　一众妃嫔依序坐定，裙裾轻铺。梁玥目光缓缓扫过席间，在落在田美人与姬美人脸上时，眸光骤然微微一顿。
　　这两个姓氏可不寻常，陈、田本是同家，而姬……
　　苏夫人悠然坐在梁玥手底下左侧第一个位置上，她自陈执尚在东宫之时，便是后院第一人，稳居六宫之尊多年，也觊觎后位多年，尤其在诞下皇长子之后，底气更盛，只觉后位早已是囊中之物。
　　可梁玥骤然封后，凭空而来，硬生生截走了她唾手可得的尊荣，这教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在苏夫人眼底，梁玥，便是那个半路杀出、夺她机缘之人。
　　但这是天子钦定，为着这事前朝都被折腾了一大圈，她就算满腹怨气，又能如何呢？又敢如何呢？最终也不过是接受现实罢了。
　　苏夫人抬眸看向梁玥，露出招牌讨喜的笑，灵动活泼，语气却颇为敷衍：“早听闻皇后殿下，如今可算见到了。”
　　梁玥神色淡淡，本就未曾期盼能从她口中听到什么真心，语气平和地回应着：“本宫也盼着见你们。”
　　苏夫人笑意不改，语声轻柔：“太尉大人得陛下器重日久，我们都好奇殿下是怎样一位殿下，不过得太尉大人这样一位父亲教导，已是煞慕旁人。”
　　寥寥数语，字字暗藏指向梁太尉早有筹谋，刻意布局送女入宫、问鼎后位。
　　梁玥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夫人。苏夫人笑得镇定自若，她始终不觉得皇帝对梁玥是一往情深。
　　梁玥向来得理不饶人，还没有人争得过她。苏夫人这番挑衅，让她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狭促的较劲之意。
　　“本宫的父亲确实才识过人，总被陛下托付诸事。”她隐晦地点了点平乐侯的成事不足，又故作谦虚道，“只亲缘浅薄，太忙也不好。”
　　苏夫人听罢，鼻间极轻地哼了一声，面色微沉。
　　她对面首位的林美人察言观色，敏锐察觉殿内气氛骤然微妙紧绷，连忙含笑出声打圆场，顺势柔声奉承梁玥。
　　“男儿在外奔波是常事，可铁血柔情，总是顾念家中妻儿的。”
　　梁玥轻轻颔首，算是领了林美人的情，却没打算就此罢休。她顺着话头道：“是啊，总被丈夫惦念着，也是一种烦恼。”
　　一语双关。丈夫，既是在说太尉，也是在说陈执。她并不介意让别人看见他们有多恩爱。
　　苏夫人淡淡瞥了多嘴解围的林美人一眼，缓声开口：“林姬此言有理，父亲哪有不爱孩子的呢。”
　　梁玥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笑意，苏夫人会拿孩子炫耀，也是她的底气。
　　梁玥并不纠结于帝王父子，而是道：“也得咱们陛下是天子，若是父亲不成器，孩子只怕艰难。”
　　苏夫人被戳到痛处，面色一白，她紧紧咬住唇瓣，几番隐忍，才收住小性子，敛了所有神色，没有就此和梁玥吵起来。
　　看着苏夫人还算有分寸，梁玥很是满意，心中生出几分得意，她就喜欢这样欺负人，苏夫人也比她想象的要可爱很多。
　　梁玥跟诸嫔妃寒暄完，才又道：“本宫还没见过皇子公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