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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01章:贵婿 近 ...

  •   近日,太尉为掌上明珠择婿一事,成了长安最热闹的闲谈。往来登门的世家公子络绎不绝,可谁也没摸清,向来眼高于顶的太尉,究竟属意何等人物。
      府外一辆马车静静停着,太尉亲自上前,态度恭敬得异乎寻常:“公子或可下榻家中。”
      车厢内沉寂半晌,才慢悠悠飘出一个字:“可。”
      府中早已备好宴席,丝竹悠扬。梁玥听闻家中来了位身份不凡的贵客,按捺不住好奇,先从后堂门缝里偷偷张望,只隐约听见“秦州”二字,旁的一概看不清。丫鬟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想劝又不敢,生怕惹得小姐不快。
      梁玥哪里肯就此罢休,灵巧地绕开几重门户,悄无声息站到了大堂侧边的轻纱之后。
      席上气压极低,她刚想凑近细看,一道目光先一步穿透薄纱,落在了她身上。风拂轻纱,影影绰绰,平添几分朦胧暧昧。梁玥忍不住轻笑一声,银铃般的声响骤然打破满室肃穆。
      梁玥素来喜欢逗趣旁人,此时故意不现身,只从帘后伸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指尖自上而下轻轻抚过纱面,片刻又娇羞地缩了回去。察觉到那道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心里很是受用,心脏也不禁加快了跳动。
      太尉见到此景又惊又恼,但碍于身旁贵客在场不便发作,只得沉声道:“阿玥,回去。”
      梁玥并未把阿爹的话放在心上,非但不怕,反倒带着几分不服气,缓缓掀帘走出。她裙裾轻扬,盈盈行礼,巧笑嫣然:“贵客来访,怎好来而复去。”
      说罢,悄悄抬眸,往陈执方向飞快一瞥,又迅速低下头去,却忍不住浅笑,显然,对这次的“相亲对象”很是满意。
      只见陈执端坐席上,身姿挺拔却不显凌厉,只一派从容端正。墨发束得齐整,面容生得极是俊美,轮廓清隽周正,多半分显粗鄙,少半分显秀气。眉峰微敛,眼窝略深,一双眸子沉静深邃,似藏着远山寒雾,不笑时自带疏离。鼻梁挺直,唇线锋利,神色淡淡,不怒自威。一身衣料考究却不张扬,周身自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眉眼间藏着几分不形于色的傲气,清贵自持,令人不敢轻易唐突。
      太尉眉头一跳,只能不尴不尬地介绍着:“公子,这是小女,平日被惯得胡闹了些。”
      陈执接住那一闪而过的眼波,一时竟不知目光该往何处放,轻咳一声掩饰窘迫,难得的,耳尖竟微微泛起红来:“无妨。娘子既然来了,便一同入席吧。”
      梁玥顶着父亲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大大方方在他身旁坐下,努力端着端庄模样,倒不好意思了起来。
      陈执倒是还好,没有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无措,但不自觉的,也多了一丝庄重,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梁玥很快就忍不住,放下了矜持,悄悄抬眼望向他。
      四目相对,一触即分,整个室内仿佛都热了起来。
      太尉实在没眼看,趁着下人抬来食案,立刻指挥将食案放在自己另一边,对梁玥招呼道:“阿玥,到这边来坐。”
      梁玥有些遗憾,却没有推辞,然而就在要起身时,心思动了起来,就这样趁着陈执没有防备,大胆地将手伸过去,借着两人大袖遮掩,轻轻挠了挠陈执手心,随即快步走到太尉身旁坐下,端起酒杯掩住唇边调皮的笑意。
      陈执被这一下碰得脑中空白一瞬,回过神来,不自觉在袖中反复摩挲着被触碰过的地方,再望向她时,只看见一个故作镇定喝酒的身影。
      陈执不由笑了。
      太尉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拿起酒杯为陈执斟酒,打断了小儿女之间的暧昧。
      太尉:“这还是上回太傅送来的,独有一股果香。”
      陈执听见太尉提起太傅,没说什么,也端起酒喝了起来。
      他穿过太尉瞟向另一边,附和着:“确实香。”
      也不知是在说酒还是在说人。
      小宴很快上了新舞,陈执目光一次次投向梁玥。
      梁玥有意拿着乔,对他投过来的目光始终不理不睬。几番下来,陈执不免有些失落,破天荒的,有了几分不自信。
      梁玥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陈执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面上掠过一丝恼意。
      太尉左看右看,一脸问号,丝毫不理解被自己左右隔开一直安静的两人怎么一下子就发展到自己看不懂的剧情,顿时头疼不已。
      陈执再去倒酒,酒壶早已空了。
      梁玥立刻示意丫鬟:“公子贪杯,拿去续上。”
      太尉连忙拦住:“岂能将你喝过的给贵客,让管家另取一壶便是。”
      梁玥也不争执,只朝陈执眨了眨眼,笑意狡黠。
      陈执方才的拘谨一扫而空,也回以一笑。
      太尉脸色发黑,连忙拉着陈执说起正事,试图将局面拉回正轨。
      梁玥听不懂朝堂议论,渐渐觉得无趣。她频频看向陈执,对方却全神贯注与太尉交谈,半点注意力也不分给她。几次下来,她心头气恼,重重放下酒杯。
      太尉见状,立刻顺水推舟:“吃饱了?便回去吧。”
      梁玥一怔,望向陈执,盼着他能开口挽留。
      可他依旧没有看她。
      她咬着唇,提起裙摆,赌气般道:“走就走嘛!”转身便往纱后走去。
      陈执这才低笑出声,连忙起身追上前,一把扯下腰间龙纹玉佩,塞进她手里,握着她的手,眼中已经悄然泛起爱意,定定地对梁玥道:“我也一样。”
      梁玥知道自己这是被反过来戏耍了,瞬间恼羞,扭捏着攥紧玉佩:“竖子轻狂!”小跑着退了下去。
      太尉端坐席上,面无表情,只静静等他归来。
      陈执重新落座,心情大好,开门见山:“听闻太尉最近在择婿。”
      太尉心底不是滋味,话音出口,也不知是在试探还是在拒绝:“让陛下见笑了,也正因如此,今日小女才……”
      “太尉。”陈执轻轻一声打断,意思却已明了。
      席间舞乐未歇。
      太尉眼底复杂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政客的冷静,沉声道:“此次秦州之事,臣以为不该如此轻率……”
      这一回,陈执面色和缓,认真听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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