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他分化成了Omega》不画

9、第 9 章 夜色沉沉，

　　夜色沉沉，楚要星疲惫地陷在柔软的床榻间，连日的心力交瘁让他几乎是闭眼便坠入了沉睡。
　　周遭的黑暗渐渐褪去，没有辗转的梦魇，没有刺骨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温和的暖阳，轻柔地落在他的意识之上，熨帖得让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在这片暖意中缓缓清醒，意识漂浮着睁开双眼，入目是一望无际的青翠原野。风拂过草尖，掀起层层柔软的绿浪，阳光不烈不燥，均匀地洒遍每一寸土地，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静谧又安宁，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被隔绝在了这片天地之外。
　　楚要星怔怔地站在原野中央，任由暖阳包裹着自己，思绪不自觉地飘远，脑海中慢慢浮现出霍尔曼爷爷的身影，还有两人曾经的对话。
　　“你要护好他，他若安好，你便有归处；他若有恙，于你而言，这世间便再无安稳之地。”
　　老人温和的嗓音仿佛就在耳畔，带着历经岁月的沉稳与关切。
　　他下意识地顺着思绪往下回想，刚在心里默念完第二句叮嘱，脚步猛地顿住，心头骤然掠过一丝异样的违和感。
　　不对。
　　这太不对劲了。
　　他明明是躺在床上陷入沉睡，本该是无意识的酣眠，为何会在梦中拥有如此清晰的神智？
　　那场对话，霍尔曼爷爷每一句每一字，都刺痛着他，即便在梦中，绝对是不愿回想的。
　　只是……
　　这片暖阳、这片原野，美好得太过刻意，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梦境，更像是有人精心构筑的幻境。
　　楚要星周身的暖意瞬间褪去，心底警铃大作。
　　他猛地攥紧指尖，意识飞速运转，瞬间锁定了那个唯一的可能——是阿斯帝。
　　是阿斯帝侵入了他的精神世界，借着这虚假的美好幻境，不动声色地窥探他的记忆！那些缓缓浮现的、与霍尔曼爷爷的对话，根本不是他自发的回忆，而是被外力引导着，一点点展露出来的隐秘过往！
　　楚要星站在这片看似温柔的原野上，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原本放松的意识瞬间紧绷，全力抗拒着这股隐秘的入侵力量，绝不让对方再窥探到分毫属于自己的记忆。
　　楚要星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一瞬间，原本包裹着他的和煦暖阳仿佛瞬间被寒冰刺破，无边的绿意也随之寸寸碎裂。
　　是阿斯帝。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精神旷野里，所有刻意营造的美好瞬间都成了嘲讽。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这片虚幻的幻境中，骤然将意识的锋芒转向自己的肉身。
　　“嗡——”
　　一阵剧烈的刺痛从眉心直窜四肢百骸，那是他在用精神力强行撕裂精神世界与肉身的连接。
　　楚要星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近乎自毁的痛楚，眼前的原野轰然崩塌，暖阳化作漫天碎光。
　　他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的昏暗的灯光晃动着，温热的汗水瞬间顺着额角滑落，浸透了枕套。
　　楚要星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疲惫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视线缓缓聚焦，他看到了身边脸色惨白的阿斯帝。
　　对方原本掌控着全局的气息此刻乱作一团，精致的面容上毫无血色，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盛满了震惊与无措，甚至还残留着刚被强行剥离精神链接时的眩晕。
　　他显然没料到，楚要星竟有如此决绝的魄力，敢以自残式的方式强行挣脱。
　　楚要星撑着坐起身，声音因为刚刚的剧烈消耗而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直视着阿斯帝，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窥看我的记忆。”
　　简单的八个字，像是一道冰冷的界限，彻底划清了两人之间的底线。
　　阿斯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喉结滚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原本强势的精神威压，在这一刻收敛得无影无踪。
　　楚要星刚从精神自残的剧痛中缓过神，浑身依旧被冷汗浸透，发丝黏在苍白的额角，疲惫入骨，可那份被肆意冒犯的愤怒，半点不曾消散。
　　他始终低着头，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不愿去看眼前的阿斯帝。
　　明明满心都是被窥探隐私的恼怒，可开口时，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所有愤怒，挤出了尽可能温和、却又带着无法逾越疏离的声音。
　　“今天我去客房睡！”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听不出明显的指责，可那份刻意维持的温和，反倒比厉声斥责更让人觉得心凉。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空气里，划开了两人之间无形的界限。
　　他撑着浑身的酸软与疲惫，缓缓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转身，手臂一紧。
　　楚要星刚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一股急促的力量攥住。
　　那力道很不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要星的脚步顿住，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垂着眼。
　　一道带着极度慌乱与无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甚至比刚才被窥探时还要狼狈。
　　“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却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砸在人心上。
　　他见楚要星没有回应，攥着人手腕的力道又轻了些许，指尖微微摩挲着楚要星的肌肤，像是在笨拙地安抚。
　　目光牢牢落在楚要星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藏不住的在意：“我只是想知道你和爷爷的对话，没有恶意，也没想过冒犯你。”
　　“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简短的两句话，直白又生硬，完全不像哄人的话，却字字都是他掏心的保证。
　　他不懂说软话，不懂如何放低姿态，只能用自己最直白的方式，表达着慌乱与在乎。
　　“别生气!”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平日里淡漠的眼眸里，难得泛起一丝恳求。
　　“别去客房，别分开住。”
　　他不会花言巧语，不会温柔劝慰，只能用最直接的举动拉住人，用最简短的话语承认错误，把自己仅有的温柔，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楚要星。
　　他只是怕楚要星生气，怕楚要星离开，这份直白的在乎，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真切。
　　楚要星感受着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听着身后人生硬又忐忑的话语，指尖微微动了动，原本紧绷的情绪，终究是松了一丝。
　　手腕上的力道被轻轻挣开，楚要星终于抬眼，看向眼前满脸慌乱的阿斯帝。
　　男孩不过八岁的年纪，平日里总是一副淡漠冷硬的小大人模样，此刻眼底却盛满了无措与懊悔，可楚要星心头的火气与担忧，半分都没有褪去。
　　他没有厉声斥责，只是语气沉了下来，平日里温和的眉眼间，裹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两人之间。
　　“阿斯帝，我很生气！”
　　楚要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先说出了心底最介怀的底线：“你该知道，精神世界是一个人最隐秘、最脆弱的地方，想要闯入其中，唯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对方心甘情愿，交付全部信任，主动敞开心扉；要么就是趁人毫无防备、意识松懈之时，强行侵入。”
　　他沉睡之际，对阿斯帝毫无戒备，本就是源于心底的信任，可这份信任，却成了阿斯帝侵入的契机。
　　这不是亲近，是对他隐私的肆意冒犯，是全然不顾及他感受的擅自做主。被最在意的人这样闯入私密的精神世界，那种被冒犯、不被尊重的感觉，让他从心底生出寒意。
　　而比起这份底线被触碰的愤怒，更让他揪心的，是另一件事。
　　楚要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阿斯帝尚且稚嫩的脸庞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担忧：“还有，你才八岁，还没有完成分化，精神力本就处于动荡不稳的状态。”
　　“你擅自窥探我的记忆，却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在精神世界里，我攻击的是你，你又该如何？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冒险！”
　　阿斯帝怔怔地看着楚耀星，看着他眼底交织的怒意与担忧，小脸上的慌乱更甚，攥紧的小手微微颤抖。
　　他原本只是太过在意，想知道楚要星与霍尔曼爷爷的对话，却从未想过这两层后果，既伤了楚要星的心，又让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平日里冷硬淡漠的小脑袋垂了下来，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懊悔：“我……我没想这么多，对不起。”
　　看着他这般模样，楚要星心头的火气终究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无奈，可底线依旧清晰：“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绝没有下一次。无论是尊重我，还是顾及你自己的身体，都不准再做这样的事。”
　　“嗯！”
　　看着眼前满是歉意和悔意的阿斯帝，楚要星心头那股积压的怒意，终究是彻底散了。
　　本就折腾了大半夜，先是被强行侵入精神世界，以自残的方式挣脱，又耗费心神说清心底的顾虑与怒火，此刻紧绷的情绪一松，剧烈的头疼瞬间席卷而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连站着都觉得费力。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眼淡淡看了阿斯帝一眼，脚步虚浮地转身，重新走回床边坐下。没有再提分开住的事，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躺下身，拉过薄被裹在身上。
　　“今天折腾了一天，早点睡吧！”
　　阿斯帝乖乖的也躺在他身边。
　　连日的疲惫加上精神力的损耗，让楚要星几乎是刚闭上眼，呼吸就渐渐变得平缓均匀。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未散尽的倦意，很快便陷入了沉睡，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阿斯帝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平日里澄澈又带着几分淡漠的孩童眼眸，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慌乱与无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暗沉，透着与八岁年龄全然不符的冷冽与偏执。
　　他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在身旁沉眠的楚要星身上，视线一寸寸掠过对方苍白的脸颊、紧蹙的眉尖，带着近乎贪婪的占有，像是在打量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所有物。
　　他缓缓挪动身体，凑近楚要星身旁，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控制欲，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响起。
　　“我不会再擅自闯入你的精神世界……”
　　下一次，我会等你心甘情愿，把一切都交到我手里，只能是我。
　　他伸出微凉的小手，轻轻落在楚要星的发顶，动作轻柔，眼神却偏执又霸道，牢牢将眼前人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里。
　　方才的悔过是真的，怕他生气、怕他离开也是真的，可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与控制欲，从未有过半分消减。他可以收敛锋芒，可以低头认错，却绝不会放手，这个满心温柔的人，注定只能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