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他分化成了Omega》不画

57、第 57 章 林要星独自

　　林要星独自返回私人实验室，厚重的合金舱门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他背靠着冰冷的舱壁，胸腔起伏，重重喘了几口粗气，许久才缓缓吐出淤积在胸中的浊气。
　　方才佩克斯·艾克塞狂暴汹涌的Alpha信息素冲击，隐隐刺激着腺体泛起阵阵酸胀。
　　他侧身走到储物柜前，打开隐蔽的夹层，取出一支封装好的淡蓝色针剂，没有丝毫迟疑，针尖对准小臂皮肤，利落推入。
　　药剂顺着血脉迅速蔓延开来，稍稍压制住腺体躁动的不适感。
　　针管还未完全拔出，实验室的舱门轻轻滑开。
　　俞澄迈步走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脚步立刻加快，快步来到林要星身侧，温润的眉眼浮起几分担忧：“先生，你需不需要……”
　　林要星抬手轻轻摆了摆，打断他的话。
　　他将空针管抽出，随手丢进一旁废弃试剂收纳桶，语气平淡：“不必。”
　　俞澄望着他，轻声规劝：“你每次都依靠抑制剂强行压制。长期如此，会损耗腺体，倘若需要信息素，我的信息素可以提供给你。”
　　林要星毫不犹豫地摇头：“不用。”
　　实验室陷入短暂安静，只有仪器低低的嗡鸣回荡。
　　很多话无需明说，两人心中都一清二楚。
　　俞澄是菲拉斯·加西亚经过多方考量，特意调配到林要星身边的搭档。
　　整个星联之内，除却寥寥数人，只有俞澄知晓最大的秘密——代号X的研究员，一直隐匿着真实第二性别，林要星本身是一名Omega。
　　实验室冷白的灯光落在操作台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上，林要星静静伫立，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飘向遥远的八年前。
　　德克尔堡那场风波迭起的宴会，画面清晰得仿佛昨日。
　　人群喧嚣之间，他曾无意间嗅到阿斯帝身上的Alpha信息素。
　　那一瞬间，身体深处莫名传来一阵难以掩饰的悸动，潜藏的第二性别初显征兆，让他心底警铃大作。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自己Omega的身份公之于众，永远无法挣脱萨兰，想要抽身远走的计划，将会彻底化为泡影。
　　万般焦灼之下，他最先寻到的人是司白。
　　司白，也是第一个知晓他真实第二性别的人。
　　彼时他尚且处于分化前夕，身体的变化隐隐作祟。
　　他找到司白，只为寻求能够遮蔽抑制信息素的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掩盖身体异样，瞒过萨兰家上下所有人，耐心等候抽身离开的时机。
　　凭借着药物压制与层层伪装，他成功制造机会，彻底离开萨兰，远走星海。
　　而就在离开萨兰家的第二个月，潜藏在体内的第二性别彻底觉醒。
　　他正式完成分化，成为一名Omega。
　　没有任何人陪伴，没有旁人知晓。
　　孤身漂泊在陌生星域，独自承受分化带来的腺体胀痛，信息素失控的煎熬。
　　漫长岁月里，抑制剂成了必需品，他谨慎至极，从不轻易向任何人展露脆弱。
　　后来在与菲拉斯·加西亚建立通讯后，开启长期科研合作。
　　菲拉斯成为继司白之后，第二个知晓林要星真实第二性别的人。
　　近距离的研究接触中，菲拉斯敏锐察觉到林要星身体的异常。
　　林要星患上了罕见的信息素缺失症。
　　根源便是当年孤身一人完成分化，没有任何缓冲与安抚，腺体在剧烈动荡中留下永久损伤。
　　这病症带来最直观的影响——他的身心天然渴求稳定温和的信息素滋养，长久缺乏补给时，腺体酸胀极易受外界Alpha气息冲击，极易产生连锁不适。
　　为了不受制于人，不向任何人示弱，林要星依托自身深厚的生物药剂学识，独自埋首实验，反复调试配方，人工合成药剂用来弥补自身信息素的缺损。
　　药剂确实有效，能够暂时缓解腺体的空虚与躁动。
　　可人工炼制的产物终究有难以逾越的壁垒，再精密的配比，也比不上活体自然散发的信息素，药效短暂，治标不治本。
　　菲拉斯看着他常年依靠抑制剂人工药剂硬扛身体的损耗，一直忧心不已。
　　巧的是，俞澄身为Alpha，与生俱来的稳态谱系信息素便是温和，能很好的补足林要星的需求。
　　菲拉斯几番斟酌，借着课题协作的名义，向老师安度西亚提议，将俞澄调配至TN673行星，安排在林要星身边搭档研究。
　　对外，两人是共同攻坚虫族生物课题的科研同僚。
　　对内，菲拉斯暗自寄望，俞澄天然的温和信息素，可以潜移默化缓解林要星信息素缺失症带来的痛苦，不必长久依靠刺激性药剂损害腺体。
　　林要星心底清楚菲拉斯的考量。
　　所以方才俞澄主动提出，可以提供自身信息素帮他平复躁动时，他才会果断拒绝。
　　他清楚俞澄的信息素能够最大程度安抚自己，可接受意味着打破边界，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于人前。
　　林要星收回纷乱思绪，目光落在面前的实验器皿上。
　　人工调配的信息素药剂静静盛放在试管之中，木香气味清淡，和俞澄身上的气息同源，却永远少了一份活体气息的鲜活。
　　他低声自语：“药剂尚可支撑，不必麻烦旁人。”
　　站在一旁的俞澄静静听着，温润的眼眸掠过一丝无奈。
　　他明白林要星的防备，却依旧默默留心，时刻准备着，在林要星腺体不堪负荷的危急时刻，伸手施以援手。
　　午夜深浓，林要星沉沉睡去，却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中骤然惊醒。
　　剧烈的震颤贯穿整座地下基地，墙壁微微晃动，管线发出细碎的嗡鸣，窗外漆黑的夜空隐隐翻涌着暗沉的红光，是虫族侵袭特有的能量波动。
　　他猛地坐起身，浑身骤然袭来一阵滚烫的燥热，贴身的寝衣早已被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脊背肌肤上，闷热又窒息。
　　后颈腺体位置传来清晰的肿胀酸胀感，隐隐发烫、突突跳动，是信息素缺失症复发的征兆。
　　白日里他的腺体本就处于不稳定状态，深夜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与外界能量躁动，彻底诱发了腺体的应激损伤。
　　头晕沉沉的，精神海翻涌着细碎的紊乱波荡。
　　林要星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借着应急指示灯冷白的微光，踉跄起身，快步走到储物柜前，取出常备的人工信息素抑制剂。
　　他指尖稳而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袖口，将针剂精准扎入小臂血管，快速推注完毕。
　　微凉的药剂顺着血脉蔓延开来，稍稍压制住腺体的燥热与酸胀，稳住了濒临失衡的信息素。
　　他随手抓起搭在一旁的白大褂披在身上，衣摆随脚步轻扬，不顾身体残留的不适感，推门快步冲出休息室。
　　基地走廊早已乱作一团，急促的脚步声、器械警报声、士兵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边境基地深夜的寂静。
　　廊道中央，俞澄一身规整的研究制服，神色凝重地站在两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士兵身前，正快速对接紧急情况。
　　他温润的眉眼此刻褪去了平日的柔和，覆上一层紧绷的肃穆。
　　见到匆匆赶来的林要星，俞澄立刻上前：“先生。”
　　林要星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声线沉稳冷静，压过周遭的嘈杂：“什么情况？”
　　其中一名带队的护卫士兵面色凝重，语气急促地汇报：“先生！基地四周全域已被虫族攻陷！大规模虫群突然包围了TN673驻守基地，外围防御屏障已经破损三成，外围勘察哨点全部失联！”
　　林要星眉心狠狠一蹙。
　　TN673行星本就毗邻虫族领域，是星联最边缘的荒芜驻点，常年处于临界危险地带。
　　但依照星联常年观测的数据，这片星域的虫族活动向来规律稳定，从不会出现毫无预兆的大规模突袭。
　　以往即便有零星虫族出没，也只是小规模零散个体，绝不会集结大军，精准包围整座秘密研究所基地。
　　这片区域没有资源争夺价值，没有星域通道优势，更没有触发虫族暴动的天体波动，于情于理，都不该出现这种无征兆、全覆盖的围攻式袭击。
　　“毫无预警？”林要星沉声追问。
　　“是！”士兵重重点头，语气满是不解与焦灼，“监测系统此前没有捕捉到任何虫群迁徙、集结的信号，就短短半个小时，无数虫族凭空围堵过来，疯狂冲击防御壁垒，完全不符合常规虫族活动轨迹！”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要星脑海中瞬间闪过白日里那抹刺眼的红发，以及那块刻着反派名字西里德·伊莱的神秘铭牌。
　　心底骤然一沉。
　　偏偏在佩克斯·艾克赛坠机降临，带着原著里反派的身份铭牌出现在研究所之后的当晚，虫族就骤然围城。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难道佩克斯的到来，根本不是意外坠机？
　　是人为？
　　无数猜测在心底飞速翻涌，寒意悄然漫上四肢百骸。
　　“去勘察监控室。”林要星当即定声，语气果断。
　　俞澄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几人快步穿过混乱的廊道，抵达基地核心勘察室。
　　巨大的全息光屏悬浮在半空，实时播放着基地外围的监测影像。
　　漆黑的荒原之上，密密麻麻的虫族层层堆叠、肆意肆虐，虫群数量庞大，疯狂撞击能量防御罩，利爪、虫牙不断撕裂屏障光纹，发出刺耳的滋滋破损声。
　　影像中，虫群看似四处奔窜、无差别攻击建筑与设备，看起来像是无目的的失控暴动。
　　在场的士兵皆是一脸焦灼，认定这只是一场突发的虫族暴乱天灾。
　　唯有林要星目光沉静锐利，一瞬不瞬地盯着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逐帧观察虫群的移动轨迹、进攻方位、分散范围。
　　他常年深耕虫族生物研究，熟知虫族一切习性、暴动规律、集结逻辑，对虫群的行动模式了如指掌。
　　越看，他眼底的疑色越深，心底的笃定越甚。
　　不对。
　　完全不对。
　　这些虫族看似无序乱窜、肆意破坏，实则所有进攻重心、集结点位、分散范围，全部精准锁定了这座隐藏在山体之中的秘密研究所。
　　它们刻意避开了周边荒芜无价值的空地，所有攻势全部集中在基地防御点、能源核心区、实验舱区域。
　　看似混乱的天灾暴动，实则轨迹精准、目标明确、层层合围。
　　这根本不是无征兆的自然虫族暴乱。
　　是人为操控。
　　所有的疑点、所有的巧合，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白日突如其来的坠机、身份诡异的佩克斯、来路不明的反派铭牌、毫无逻辑的虫族突袭……
　　这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精准无误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