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第四章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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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针尖对麦芒
前海CBD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刺耳的警笛声就划破了这片商圈本该有的宁静。
数辆警车径直驶入CBD核心区域，迅速封锁了片区内所有地下停车场的出入口，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引得往来上班族纷纷驻足侧目，低声议论。
沈烬推门下车，黑色警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峻。他快步走到停车场入口，抬手示意现场警员拉开警戒带，声音低沉有力，字字清晰：“所有出入口只进不出，逐层排查，重点找黑色丰田埃尔法，车牌尾号892，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发现车辆立刻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触碰！”
“是！”
随行特警与刑侦队员立刻分散开来，手持对讲机，逐层展开地毯式搜索。停车场内光线昏暗，密密麻麻的车辆整齐排列，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急促的脚步声、对讲机里传来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沈烬迈步走进地下停车场，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那道陈旧的疤痕，触感清晰，像是时刻在提醒着他那段不愿回首的过往。每往前走一步，心底的疑虑与戒备就加重一分，从滩涂浮尸案案发至今，陆知衍的出现太过巧合，给出的线索太过精准，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时机，牢牢牵着案件的走向。
他绝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偶然。
“沈队！B3层发现目标车辆！”
对讲机里骤然传来警员的急促汇报，沈烬眼神一厉，立刻迈步朝着电梯口跑去，脚步急促，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沉重的声响。
不过片刻，他便赶到B3层。
那辆车牌号尾号892的黑色丰田埃尔法，正安静地停在最角落的监控盲区里，车身落着一层薄灰，看起来像是停放了许久，车窗紧闭，看不出丝毫异样。
技术科警员早已围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对车辆外围进行痕迹取证，林听蹲在车门边，拿着放大镜仔细检查，抬头看到沈烬，立刻起身汇报：“沈队，车辆外观无明显碰撞痕迹，车门、车窗均无撬动痕迹，应该是正常开锁进入。我们在车门把手处提取到了两枚陌生指纹，不属于死者张诚，车内还残留着淡蓝色聚酯纤维，和之前死者裤脚发现的纤维完全匹配，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涉案车辆。”
沈烬站在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那辆商务车，周身气压低沉。
空壳公司登记的车辆，精准停在陆知衍所在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盲区，所有线索，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陆知衍牢牢困在中心。
“车内有没有发现血迹、违禁品，或是其他物证？”沈烬沉声问道。
“主驾驶、后排座椅缝隙里，都提取到了微量血迹，正在快速做DNA比对，目前可以确定，和死者张诚的血型一致。另外，在后备箱里，发现了一截和死者身上勒痕匹配的高密度尼龙绳，还有几块残留着海运标识的塑料碎片，和滩涂现场发现的物证完全吻合。”林听的语气格外凝重，“所有证据，都指向这辆车就是凶手拘禁、转移死者的作案工具。”
证据确凿。
这辆车，就是串联起整个抛尸案的关键物证，而它的藏身之处，直指陆知衍。
沈烬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当即下令：“把车辆拖回支队，做全面拆解勘查，所有物证立刻送检，尽快出详细鉴定报告。”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又传来消息：“沈队，陆知衍已经在写字楼一楼大厅，主动等候传唤，没有反抗。”
沈烬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主动等候，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他转身快步走出停车场，径直走进一旁的高端写字楼。一楼大厅宽敞明亮，来往的白领们看着全副武装的警察，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不敢靠近。
陆知衍就站在大厅落地窗前，身姿挺拔，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折射着柔和的光线，神情淡然平和，丝毫没有被警方传唤的慌乱，反倒像是在悠闲地等待友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沈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润如初：“沈队长，好久不见。”
那句“好久不见”，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沈烬的心里。
七年。
他们有太多个日夜未曾这样平静对视，曾经的并肩同行，如今只剩针尖对麦芒的对峙。
沈烬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气息相撞，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知衍，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没有一丝温度：“陆先生，涉嫌协助故意杀人、参与跨境非法物流交易，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刑侦支队，接受调查。”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想到，这位在商圈里声名鹊起、年轻有为的全权代表，竟然会和杀人案扯上关系。
陆知衍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辩解，只是轻轻点头，语气顺从：“我配合警方调查。”
他的从容，反倒让沈烬心底的疑虑更深。
太过淡定，太无懈可击，就像是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切，甚至是刻意等着他来抓人。
沈烬挥手示意身旁警员：“带走。”
两名警员上前，刚要拿出手铐，陆知衍却微微抬手，目光依旧落在沈烬身上，轻声开口：“沈队长，我没有反抗，也不会逃跑，没必要用这个。我跟你走，该说的，我会一一说清楚。”
沈烬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平静的眼眸里，找到一丝慌乱或是破绽，可他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静，还有一丝转瞬即逝、让他捉摸不透的情绪。
最终，沈烬冷冷开口：“上车。”
警车驶离CBD商圈，朝着福田公安分局刑侦支队驶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沈烬坐在陆知衍对面，指尖不停敲击着膝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他能清晰地看到，陆知衍眉眼间的温润，早已不是年少时的纯粹，那层温和的伪装之下，藏着他看不透的算计与隐秘。
“你早就知道，那辆车会被我们找到。”沈烬用的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陆知衍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笑道：“沈队长查案一向敏锐，找到那辆车，只是时间问题。”
“你刻意给我线索，一步步引着我们查到这辆车，引到前海CBD，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沈烬的语气愈发冰冷，“张诚的死，那三批违规跨境货物，还有背后的跨境黑产，你到底参与了多少？”
面对他连珠炮般的质问，陆知衍依旧神色淡然，缓缓开口：“我只是提供我知道的线索，配合警方办案，至于你说的参与，沈队长，凡事要讲证据。”
“证据？”沈烬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那辆停在你写字楼楼下的作案车辆，你敢说和你毫无关系？张诚经手的违规货物，刚好由你负责对接，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陆知衍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缓：“那是公司名下的空壳车辆，我也是在整理业务时才发现有异常，至于车辆为何会停在写字楼停车场，我并不清楚。张诚的违规操作，属于他个人行为，我也是发现后第一时间上报给了警方，我想，我算不上知情不报。”
滴水不漏。
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每一个解释都无懈可击，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配合办案的第三方代表。
沈烬看着他，掌心的疤痕愈发疼得厉害，年少时的画面与眼前的身影不断重叠，让他心头一阵烦躁。
他太了解陆知衍了，这个人，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就会布下天衣无缝的局，让所有人都抓不到他的把柄。
“陆知衍，”沈烬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别以为你能瞒天过海。七年了，你藏的秘密，你做的事，我一定会查得一清二楚。”
陆知衍猛地抬眼，四目相对。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眸里，终于不再是全然的平静，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隐忍，有执念，还有一丝沈烬看不懂的痛楚。
可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沈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很快，陆知衍又恢复了那副温润疏离的模样，轻声道：“我等着沈队长找到真相。”
警车缓缓停在刑侦支队门口，沈烬率先下车，看着被警员带下车的陆知衍，眼神坚定。
审讯室的灯光刺眼，冰冷的桌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正式拉开帷幕。
而沈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前海CBD写字楼顶层，一道黑影站在陆知衍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被加密的跨境货物清单，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阴冷：“陆知衍被警方带走了，计划要不要提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不急，他自有分寸。盯紧沈烬，看好剩下的货物，不能出任何差错。”
挂掉电话，黑影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桌椅，以及窗外依旧繁华的城市光景，而那层光鲜之下，黑暗的暗流，正愈发汹涌。
审讯室内，沈烬坐在陆知衍对面，翻开审讯记录，目光冰冷：“现在，好好说说，你和张诚，到底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