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梯玛舞起,消百病 肖家古 ...
-
肖家古寨是吊脚楼式建筑群落,始建于清朝,风雨桥穿插其中,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嘎婆住的吊脚楼是后来加固的,外来的人多了,便开起农家乐养家糊口,一开就是十多年。
正当旺季,外来了许多客人,无非是寻古寨探溶洞,徒高山游秀河,穿盛装跳山歌。亦或是听老人讲各种故事,就像嘎婆喜欢和每个来她那食宿的人讲廪君,讲娘娘庙,讲通灵白虎,讲梯玛,讲守候和等待。
林昀影穿好浅黑和蓝色的新布制成的对襟衣,扣好蜈蚣扣,扎好白布腰裤,打好绑腿。
这种习俗是毕兹卡作战留下来的老传统,为了保护腿部,劳作时穿好满耳草鞋,随着生活条件变好,草鞋早已换成了布鞋。
林昀影还会从家里带新鞋子给老人家,只不过她不舍得穿,都堆在二楼的鞋架子上积灰了。
嘎婆拿着长长的青帕在他头上缠了个“人”字。
“嘎婆,你又同客人讲神话故事了”,在一旁的林书清用毕基语说道。
嘎婆笑而不语,推搡着林昀影和林书清赶紧招待食宿的客人。
中午客流量是最高的,来来往往的走进走出,林昀影忙的有些晕头转向。
大富叔是常给嘎婆家拉生意的中年男人,一来二去跟大家熟了。这天他一见林昀影就笑着说:“小昀回来啦?一年多没见,长这么高了。”
林昀影和林书清都喊了声大富叔。大富叔提起晚上有几位从江城来的年轻人要住店。林昀影应了句“我去收拾”,就上楼去了。
“喂,哥们,还有多久到古寨啊,快爬不动了”,姜卓一人拄着登山长棍,支楞着上半身,虚弱地倚靠在旁边的人身上。
赵頔就由着他,稳稳地站在原地。旁边并排站了一人,叫沈尚懿,中韩混血,是国际高中的学生。
向导走在最前面,回复着:“快了,这里地势险峻,不好开车,只能爬上来了”。
邹柯函和顾柏岭两人在后面跟着,顾柏岭回头,带有些戏谑地语气:“你这身体虚成这样,回去记得补补”。
确实只有姜卓一人杵着登山棍,爬到了半山腰就开始气喘吁吁的。
“诶———,你这人长得挺好看,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姜卓拿起登山棍指着顾柏岭。身子还倾靠着赵頔。
邹柯函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是你吵着闹着要来吗,去那么多地方还没玩腻”。
“你不懂,这不一样”。姜卓望着高山流水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地方有最大的溶洞,还有两亿年前的海底奇观,最重要的是有聚居生活了几千年的古老群落,哪有那么多机会一起感受祖国大好河山啊!”。
话还未说完,转头,邹柯函已经到看不到的高处去了,顾柏岭也跟着向导上了十几个台阶。
赵頔拉着沈尚懿的手:“尚懿,我拉着你,这有陡坡”,沈尚懿把手递了过去:“我去的地方也不少,再见如此景象山河还是会被震撼”。
姜卓望着前面那一前一后牵手的人:“不是…合着就我多余了,诶!等等我”,然后赶忙跟了上去。
转了好几道弯,终于来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周围的人开始陆续拿出手机拍照,不时有人感叹:
“真美啊”。
“你快看,那还有纤夫拉船的”。
顾柏岭他们朝着远处望去,向导解释:“那是以前,大坝还没建成的时候,用纤绳帮人拉船为生的,吃饭生活都得靠他们拉,现在这职业早没了,成了一种观赏性的表演”。
号角吹响,梯玛站在火把围绕的大圆台中央,身着大红镶金边的袍子,头戴莲花冠。
掌心上托法器,身上的珠链随着时而高举,时而低垂的动作轻晃,碰撞出细碎的清响,嘴里颂着古老的神歌。
几个赤身小子猛灌下一口清酒,喷出丈余火舌,任火焰燎过古铜色的腹部,惹的周遭人高声呐喊,许多游客驻足,纷纷踮脚探头。
“我靠,快看”,姜卓大喊到,顾柏岭他们也随着人群凑成了大圈围了过来。
数十名傩舞者围绕梯玛,各个头戴狰狞红漆面具,獠牙外露,身着黑底镶金,手拿铃圈,腰束银铃,肩披流苏。
“啪!啪!啪!”,整齐的脚步震的地面直颤抖,弓腰,摔臂,动作诡谲,像是燃烧的鬼火。
“梯玛舞起,消百病!”。数百人沉浸注视这场千年前就在此上演的祭典。
面具下,林昀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退下了场,到休息的地方取下面具,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圆台上开始举办篝火晚会,围成里外三四圈,跳起了摆手舞。姜卓一手一个,硬拉着顾柏岭和邹柯函跳起了舞。
吊脚楼客房里,林昀影刚回屋,嘎婆和妹妹在准备晚饭,一个大黑铁锅上面累了八层蒸笼,里面装满了红薯,腊肠,玉米粑粑。
林书清:“哥,晚上那五个住宿的到了,只有一个在屋子里,其余的出去玩了,你把吃的给他们送上去”。身上的衣服还未换下,林昀影端起餐盘就就上楼去了。
“咚咚”两声敲门,许久没人应答,“估计洗漱去了”,林昀影心想着,轻轻推开房门,放下餐盘就准备转身走。
“咔嗒”,浴室门被打开,林昀影抬头,只见那人的浴袍裹住了下半身,露出了瘦劲有力的胸肌和腹肌,头上的水珠还未擦干,低落在肩头。
“不好意思啊,我...我以为你没听到,我准备放下就走的”。语气有些惊慌,脚已经迈出了大半步。
“林昀影”。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啊...”。转头仔细看清了雾霭中的人,心脏猛得一惊:“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