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上影》池骊

16、回归 “少爷

　　“少爷，这是林昀影的家庭情况”，阿生把资料袋放在桌子上，这是顾柏岭不久前要求查的。

　　顾柏岭点了点头，打开文件袋。

　　最上面是一张林昀影的照片，映着少年清秀的面庞。

　　林昀影，幼时随着外祖母生活，母亲杨淑君随丈夫林江远外出务工。林昀影升入初中后，母亲辞去工作，返回陪读至今。几张照片夹在纸张间，男人在昏暗的街上，搂着一个女人，照片日期最新就在上个月。

　　“赌博，欠债”。文件夹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顾柏岭靠着椅背，手指一圈又一圈转着打火机，终究是没点着。

　　阿生：“少爷什么时候回去，这边事情都办结，还要回去上课吗”。

　　顾柏岭：“嗯”。

　　薛行则早上有事情先走，下午放学的时候，他的助理来接的林昀影，薛行则的家离市区有些距离，房子住的比较隐蔽。

　　助理小刘：“他早上去找老师有事去了，你先在这待会，他一会就来”。

　　林昀影点头，换好鞋，进屋找沙发坐下。薛行则的家里摆满了从小学到高中的各种奖项，房间中央的一架三角琴占据了空间的核心地位，线条流畅，通体漆黑，发着亮光。

　　“大提琴、竖琴、钢琴......还有吉他”，林昀影有些吃惊，薛行则是怎么有精力，在学习之余，当明星，又有时间学这些个乐器的。

　　“精力可真充沛啊”。林昀影感叹道，缓缓扫过这一切，视线被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一支笛子，林昀影走过去，靠近仔细端详，“没有虫眼，凸起也是圆润光滑的，颜色也不像是人工刻意染成.....是一把好笛子......就是不知道吹起来声音怎么样...”。

　　“看什么呢，这么投入”，薛行则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

　　林昀影回头，薛行则站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

　　“哦，我在看你的乐器”。

　　薛行则走了过来：“对这个感兴趣？会吹吗”。

　　林昀影：“会一点”。

　　薛行则把笛子拿出来，从头到尾擦拭了一边，把它往林昀影手里一递：“试试？”。

　　林昀影愣住了，手没接。

　　薛行则又抬了抬手，示意林昀影接过：“嗯？”。

　　林昀影缓缓接过笛子：“我不是专业的，吹出来不好听别笑话我”。

　　薛行则：“我也不是专业的，我就想听听你吹的”。

　　林昀影把笛子横到嘴边，手指搭上指孔。

　　第一声吹响，音符如水一样淌出来，少年好像站在云雾袅绕的山野间，闻得到花香，听得见鸟叫，看得见古树，声音在山谷间回响，一切都沉浸在自然里，没有喧嚣和吵闹。

　　慢慢地接近尾声，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林昀影抬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献丑了”。

　　薛行则没说话，过了会才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个，曲子很好听，叫什么”。

　　林昀影：“不知道，小时候大人教的，我们那没有什么乐器，就是竹笛子，还有叶子，拿起就能吹”。

　　薛行则：“这首曲子倒是挺符合你的气质”。

　　林昀影有些不解：“啊...什么气质”。

　　薛行则：“随时会归隐山林，明明人在眼前，却感觉怎么也走不进，抓不住......”。

　　林昀影看着薛行则的眼神，有些躲闪：“哪有你说的那样”，他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把笛子还给薛行则：“我不是来听你练琴的吗，怎么光说我了”。

　　薛行则接过笛子，忽然笑了下，拉着林昀影就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吉他：“我最近新写的歌，还没发，你是我第一个听众”。

　　林昀影笑道：“那真是受宠若惊了，大明星亲自近距离给我弹曲听”。

　　薛行则低头拨了一下弦，手指灵活地游走弦间，弹琴的薛行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那种专注近乎虔诚的严肃，林昀影懂那种感觉，只有在带上面具时，他才会那样。

　　“他应该很热爱音乐吧”。林昀影心想。

　　“怎么样？”，薛行则弹完，问他。

　　林昀影：“很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薛行则：“没想好，等发布了你就知道了”。

　　“叮”，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昀影伸手从荷包里掏出手机，是那个人的消息。

　　林江远：“小影什么时候回来？爸爸到家了”。后面还转了一千块钱。

　　林昀影没理睬，删除了消息记录，就关上了手机。

　　不到几分钟，杨淑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什么时候回来，你爸回来了”。

　　林昀影实在不想回去见到那个男人，语气平静地说：“我有事，晚点回”。

　　杨淑君：“什么事情，不能早点回家吗”。

　　林昀影：“你别管，我现在有事，挂了”。“咔擦”一声挂掉电话。薛行则坐在旁边问道：“和家里吵架了？”。

　　林昀影低头：“嗯”。

　　薛行则笑道：“那正好，在我这多玩会，晚上我叫助理送你回家”。

　　林昀影：“会打扰到你吧”。

　　薛行则：“哪有，我巴不得你天天来，我爸妈都在国外，我一个人待着也挺无聊的”。林昀影突然想到了薛行则这几天被挂在热搜的事情。

　　林昀影：“我这几天刷手机，看见你被挂在热搜的事情了.......”。

　　薛行则笑着说道：“怎么，你相信了”。

　　林昀影连忙否认道：“怎么可能，要是相信，我就不会和你交朋友，到你家来，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薛行则愣了好久，然后大笑道：“看来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林昀影不语，低下头。

　　薛行则：“都是假的，那些都是小事情，我就是喜欢音乐而已，作曲，出歌，其他事情都与我无关”。

　　林昀影：“那你不生气吗，他们那样编排你，甚至攻击你，你不告他们吗？”。

　　薛行则不以为然道：“生气有什么用，无论你做成什么样，都有人看不惯，或者就是需要在我身上制造话题来挣钱，只要有人喜欢我的音乐就行，其他的我不在乎”。

　　林昀影：“那你为什么要做明星，这种需要抛头露面的，免不了很多话题”。

　　薛行则：“公司要求的，还有这张脸，他们说天才太多，我的曲子没那么独特，需要我这张脸，有热度，才会有钱赚”。

　　林昀影：“那样人不就成商品了吗，已经赚了那么多钱，还要再给自己标个价位，买一赠一吗”。

　　薛行则被林昀影的回答弄得不知所措，又道：“我一直以为你是温温柔柔的性格，没想到说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林昀影：“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个意思”。

　　薛行则笑着看着他：“我知道”。

　　晚上，薛行则的助理开车，转弯进入，经过路口边停的一辆黑色车。

　　阿生：“少爷，要把车开进去吗”。顾柏岭不做声，看着远处车下来的人。

　　林昀影：“谢谢你开车送我回来，也麻烦帮我谢谢薛行则，今天打扰他了”。说罢转身开铁门，上楼去了。

　　顾柏岭看了眼手机：“不了，走吧”。车调头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