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电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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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现在的情况绝对是这个，不然为什么我明明被狛枝间接伤害，却还是没忍住掉进他的怀抱。
这就是场温柔的陷阱，虽说是我的身体支撑不住，我是情有可原，合情合理的需要有个人帮帮我，无论是拉住我也好，扶起我也好，甚至抱着我也罢。
要这样说服自己吗？说服自己就算狛枝同学没有出手，其实这顿打也避免不了；就算看到了，狛枝同学也没有出手阻止的义务，就像以前的同学一样，石原的家长有权势；安慰自己狛枝同学最后还是帮忙一举揭穿了霸凌者的真面目……？
太可笑了，其实根本没必要。
我冷静的看着自己的眼泪和鼻血浸透了狛枝的衬衫。
他回去之后会把这件衣服扔掉？还是清洗后继续穿呢？
我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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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抱着狛枝，时间长到我的身体对外界的感知恢复，明显感觉到他对肢体接触的不适。
那我更要抱了。
狛枝终于动了，他摇摇我，问我能不能自己走，说他这个卑鄙龌龊的小虫很怕服侍不好我。
去你的，你必须要抱。我用力勒住他摇摇头。结果可能是某种情绪压抑着我的喉头，我没忍住发出几声呜咽。
下意识对标了一下，他上次吃饭的时候好像也这样嘤嘤叫过，扯平了。我内心叹气。
狛枝终于不说话了，我们维持着一个很诡异的姿势，就这样半搂着带着我走。
我的身体素质其实称不上太好，常年打工和……一些拳打脚踢，总之，我现在的心理和生理都很虚弱。
其实狛枝不太会照顾人吧？或者说，根本没有人这么近的靠近过他。
我其实很生气。
我非常的生气，尽管我已经差不多理解了他为什么这样做。理解不代表原谅。
我会让狛枝凪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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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很擅长让自己装傻，麻木才是我真正的才能。
狛枝轻轻的拉着我，这里是哪里啊？
哦，好像是他的家。
怎么又回来了？
哦，他又没有我家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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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苦恼。
我也很苦恼，好吗？我站起来准备走了，这种伤去医院会被问东问西，而且我的预算不够了。
“金子同学在和我生气吗？”他似乎在真情实意的困惑。
“没有”我毫不犹豫，这个时候说生气就太给他脸了，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啊？
“啊……我这种人的地方，你不想呆的话，也可以走。”逐客令已下，我抬起腿，就准备回去。
“……”背后的目光就像当时单面镜后面的视线一样，狛枝凪斗还在凝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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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折没有好，回到学校里又被逮住机会打了一顿，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了。
已经到春假了。我一直在房间里半梦半醒着，常常许多天滴水未沾，只有饿到极点的时候才草草吃一点东西。
我的身形极速的消瘦，直到今天看向镜子，才发现自己已经形如恶鬼，皮肤煞白，头发枯燥，面颊下凹。
要夸自己减肥很有成效吗？因为定期服用精神药物，本来有的激素肥，也在这种送命一样的作息下被压垮。
好不容易今天有些精神，我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狛枝凪斗几天前有给我留言:
【“像我这种垃圾一样的存在，竟然也想您一起度过春假……光是想想就觉得对您太失礼了。但是，如果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话……”】
他一点也没收到那件事的影响，可能吧，也许对于他来说，我遭遇的一切就像是游戏里NPC的触发事件，事件结束后，所有的情感也荡然无存。
…………
狛枝邀请我去一个很著名的海洋馆（*横滨八景岛海岛乐园）【1】，说是有礼物准备给我。
什么礼物？我其实不太想去，但是他说来回都报销。
…………
去吧，死前也要给自己增加人生经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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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碰头的时候，狛枝似乎被我的状态吓了一跳，我婉言谢绝了他的关心。
电车上，我和狛枝一路无言。
倒也不能说没有话讲，狛枝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海岛工作人员，一直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今天的活动。有点反常。
“为了迎接横滨开港150周年，他们最大的水槽似乎全面更新了呢？金子同学对海洋动物感兴趣吗？”狛枝问我。
我低头看了眼游园手册，狛枝凪斗不知道为什么准备的这么齐全，说真的，我觉得很反常。
念一段吧。
“ 主题是“闪闪发光的鱼群”， 集合超过5 万尾沙丁鱼的群泳，号称全日本最多……？”我的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有些低哑。
哦，还有为了宣传开放的喂食活动。
“【“超级沙丁鱼群泳秀”特别喂食体验】，现场抽取30名游客给鱼群喂食，近距离接触鱼群翻滚，目睹闪闪发光的涌动的体验——”我再次复读。
哇，这种涉及抽奖之类的幸运事件，狛枝凪斗应该很信手拈来吧？
“狛枝同学，你运气不错，能抽到吗？”我其实挺想玩的。
“谁知道呢？”他的表情看起来挠有兴致，可能是对自己的天赋很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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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入岛跨过了大海，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我静静的看着海面，玻璃窗倒映出许多人脸。春假一放，加上今天是周六，车厢里全是人，我除了面前的狛枝，只能看到别人的肩膀和后背。
手臂的石膏还没拆，好在上车的时候离奇的找到了一个角落的座位，应该是狛枝的幸运发作了。因为在场的人有伤员，这个座位理所当然给我坐了。
…………这是狛枝第三次因为人群拥挤被冲撞，往我这里踉跄了。
可能是因为他的幸运有代价，明明这里是死角，平时人流不多，他还是被挤的厉害。
如果没有他挡着，撞到的就是我了。
………………。他的脸放大又缩小，看得我心很累。
没必要。
我突然站起来，引得一些挤在一起的人侧目，可惜，这个位置我不准备让出来。
“狛枝同学，坐下吧”我这样对他说。摇晃的列车不方便维持平衡，他最好赶紧答应，把吊环让给我。
“别说傻话了，金子同学”狛枝说“要是你因为站着被撞到，伤势加重了……”
“何况金子同学已经被我的不幸牵连了呢……再利用金子同学这样让人闪闪发光的善心，我真的不配为人了呢。”
“没必要，你现在赶紧坐下，我有办法。”听到我有办法这句话，狛枝对此发出疑问。
“金子同学原来有办法了啊？是什么呢，不愧是才能者，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破局的关键呢！”提到才能，他看起来就很幸福。
“你坐下来，我再坐你腿上不就好了？”我理所当然道。
反正我觉得我和狛枝已经离所谓男女之情相差甚远了，他似乎也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没必要再避嫌来避嫌去，解决问题才是重点。
………………
其实，主要是。就算我再怎么没脸没皮，也没有自负到有人看到我那样狼狈丑陋的模样，还能喜欢我。
狛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叹了口气。
“……你真的这样想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我漠然看向他。
“不……我这样的渣滓当然没资格拒绝金子同学的要求，但即使是我这样的小人，也必须提醒一下，金子同学，你这样的才能者用身体接触我这种垃圾一样的存在……”他表情十分怪异
“实在是屈尊啊？万一金子同学收到我的牵连，再次受伤呢？”他语气严肃的告诫我
“列车上很容易发生大型事故吧。比如，电车急刹车，我们两个一起飞出去，超重行李砸下来什么的，这可不是开玩笑哦？金子同学的好意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呢，虽然我是相信金子同学的才能能战胜这种绝望……但是……”狛枝突然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了。
“我根本无所谓。”我斩钉截铁。
不要再废话了，没有东西保持平衡，站太久的我也会累的。
“呃……呃呃”狛枝的表情非常的纠结，嘴巴逐渐开始冒出气音。可能是我的态度很强硬吧，他终于不拖沓，直接坐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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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金子同学原来打的是这种主意吗？”狛枝突然恍然大悟般开口了。
“怎么了？”没有get到他脑回路的我问，狛枝原来的位置真是难熬，就算拉着吊环也很难保持平衡。
“啊啊，金子同学不用装傻了……就是，就是和我说要坐在我身上，然后其实只是为了照顾我这个草履虫低贱的心情，金子同学根本没想坐在我身上，这样……？”
狛枝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语气也吞吞吐吐的。
“哦，没有。”
他这样说，我才想起来自己刚刚为了说服狛枝说了什么。主要的是，这样的行为很容易社死吧。
所以狛枝坐下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站着也算过得去，干脆就保持现状了。
“金子同学，担心我这种草履虫的感受大可不必！心无旁骛的坐上来吧！”狛枝鼓励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腿，明明刚刚还不情不愿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积极。
还好。我今天出门戴了口罩，再怎么社死也是狛枝社死。
我马上就要死了，我极力劝服自己。这个理由也太好用了，预设自己的死期之后，我逐渐有了勇气做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离下车就只有20分钟了……
忍忍吧，这样想着，我就不客气的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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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枝真的很紧张，自我坐下后，他一直绷着身体不动了。感觉不是周围目光所致。
我安慰他“你就当有只大型犬趴在你身上吧。”
“金子同学这样光辉的才能者怎么可以和犬类相比呢？再者，即使我这个蠢材再怎么感知愚钝，金子同学作为…的存在感也很强呢……”狛枝苦笑。
说话就说话，遮遮掩掩压低声音何意味。我不太想探究他怎么评价我，其实他单纯就是内心里很讨厌我但是目前气氛不好说吧。
“现在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见我不理他，狛枝凪斗喃喃自语起来。
烦死了。
都让他把我当狗了，不愿意就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电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