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回忆 无话可说 ...
-
#
今天早上一起来，我就倍感疲惫，四肢僵硬的难以感觉到自己是谁，又在干什么
苦涩的味道在我嘴里蔓延，我只好催促自己下床倒水喝。
我常常避免自己陷入回忆，自从上次和狛枝出去后，那两个我不曾知晓姓名的尸体却一直盘绕在我心头。
……走马灯一样的回忆席卷我的心。
#
我的父亲原名李建国，母亲叫松下可可美，80年代随着着华人来日淘金的浪潮，靠着贷款来的巨额中介费，我的父亲改名金子建国偷渡到日本。怀着憧憬和期待，来到相对母土更高薪的国家，寄希望以此谋生。
我的母亲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不，其实从我残存的回忆看，我的外公外婆的经济条件也未可知，只是我母亲自己在重复强调自己曾经的身份罢了，但对于刚到日本犹如浮萍的父亲而言，她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千金。
于是老套的剧情发生了，父亲借着上门送报纸的名义，不知为何和母亲搭上了关系。
……我的母亲真的有那么蠢吗？
我盯着喝完后干巴巴的玻璃杯，喉头一阵瑟缩，松下可可美是个强势又精明的女人，倒不如说，据我现在的回忆，她似乎一直是通过扮演偶尔骄纵的乖乖女那一类角色把父亲等人骗的团团转。
………
既然如此，就补充一点推测吧，从我年幼时就听到的争吵来看，母亲当时想通过和父亲这样低贱的华籍谈恋爱，从而反抗家里对她的窒息操控。不过我出生后家里的条件早就一落千丈了，所以所知甚少。
只是母亲失策了，当时的避孕措施一般，她不慎怀上了我，母亲的母族对她及其失望，于是干脆从东京搬迁，搬到了一个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这是松下可可美自己反复强调的，当她在家庭的生活中权利失衡时，她就一直吹鼓自己的旧身份，似乎她马上就能走似的，重新成为那个千金大小姐。
可我一次也没看到有近似母族的人来打探这个灰溜溜的小家庭。
……我的母亲真的这么蠢啊，说她精明，她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说她聪明，她却为色而着迷，抛弃了自己曾经优渥的生活。
是的，松下可可美长得及其平庸，我的父亲叫李建国这么土的名字，却是个大帅哥，风流倜傥。
我的脸大部分遗传了我的母亲。明明基因的一方有更优良的外型……算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毕竟我是在这样荒诞可笑的恋情里诞生的孩子
#
虽然几乎是孤立无援，松下可可美和金子建国却没有放弃，顶着父亲的债务、又开始重新借贷开夫妻店。
头两年还好，靠着滚雪球的债务还能勉强经营，甚至表面看还挺光鲜亮丽，但经商总是有盈有亏，本金不充足的小公司只要现金流被卡了那么一点，就能一下灰飞烟灭。
松下可可美受不了这样贫瘠的生活，整日辱骂我的父亲，我的父亲也并非善哉，一开始接触我母亲就是想靠着赘入母族还清债务，现在不仅债务越来越多，母亲还是个相貌平庸的黄脸婆。
就只剩下一个作用了………
我的童年就在父亲夜夜殴打母亲的噪音下度过，母亲也会反抗，但男女力量悬殊，她总是打不过父亲。
气不过，她就在我长大一点时殴打我，心情好的时候是掐着脖子揪着皮，心情不好时就是玩命的踢踹我的腹部。她还郑重其事的告诉我，这样我以后会生不出小孩。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幻痛的肚子，我那段时间只要被猛击腹部，□□就会流血。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吧，我的心情更糟糕了。
总之，随着债务越积越多，我的父亲和母亲甚至找上了本地黑势力借钱，从50万借到80万，再到120万日元。
我的童年就是在父母亲的互相殴打，我也被父母亲殴打，被催债人半夜敲门，被催债人尾随，威胁等等等等中度过的。
当那些人上门时，我就会被勒令躲在玄关的壁橱里，替他们探风口，我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在我十岁那年，我的父母亲突然失踪了，不管是逃债离开了这里，还是被我母亲口口声声所说的大户接了回去。他们都没有带上我。
十岁那天醒来，我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
一个人面对这些债主，每个月抽走我辛苦赚的钱，只留下勉强能生存的钱，一个人上学，本来上不起学，但是房东怕我死在这间屋里，办了升学有关的手续。
一个人在凌晨不停的打一些杯水车薪的零工，一个人被侮辱，永远喘不过气来。
十岁的时候可真难熬啊，我没有成年，什么工作也找不到，只能去发传单，送牛奶。
一个人彻夜难寐。
孤独的，永远。
我摸了摸泪流满面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