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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黄雀在后 此次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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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围攻明教失败而归,灭绝道长一直都脸色阴沉,众弟子也都不敢多言,生怕又惹师父生气,周芷若自是也默不作声。
这日,峨眉派众人来到一间客栈准备投宿。众人一起吃过晚饭,周芷若正准备起身回房休息,突然感觉头晕无力,其他师姐妹也都感觉头脑昏沉,脚下虚浮,纷纷倒了下去。周芷若双手死死地撑住桌面,想维持一丝清醒,但最终也一同倒了下去。灭绝道长心知是被下药了,勉力想提起内力坚持,但却感觉内力空空,半点也使不出来,终也抵不过昏睡之意,倒了下去。
周芷若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子十分沉重,她勉力起身下床,看了看房中,似乎是在客栈之内。忽见屏风后有一个人影。那人听见动静,立刻绕过屏风走来,眉目间有压不住的关心之色。
“醒了?” 那人轻声问道。
周芷若看清那人之后,愣住了,竟是赵敏。万千疑惑瞬间涌上心头,周芷若问道:“这是哪里?我师父她们呢?是你救了我?你怎么会在这?”
赵敏闻言不由失笑:“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说完倒了一杯水给她,“先喝口水吧。”然后,他才缓缓道,只是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你中了毒,我已给你服过解药了,半个时辰便可完全恢复。至于你师父她们在哪,你就不要管了。赶紧离开这里吧。”
周芷若急道:“我怎么可能不管?你知道我师父她们的下落,是不是?请你告诉我。”
赵敏看了看她,垂下眼眸,并未回答。
周芷若心中不由起疑,他一个富家子弟,又不是六大派和明教的人,之前无端出现在光明顶附近,现在又那么巧救了她。“你到底是谁?”周芷若不禁问道。
赵敏看了看她,沉默半晌,起身看向别处,说道:“我的身份,恕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师父她们的下落,我也不能说。我只能救你一个人,你还是不要再问了。”
周芷若心中愈发疑惑,但见他如此说,也不愿再为难他,想是他能救自己也已经是尽了最大之力了。周芷若轻声问道:“那你救了我,没有关系吗?”
赵敏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周芷若是在关心他,担心他因为救了她而惹什么祸端。他微微苦笑,轻声说道:“没关系的,我不会有事的。”看了她一会又道,“你休息完就离开吧,我也要走了。”
周芷若微微点头,目送他离去。
周芷若离开客栈之后,便一直探访师父她们的行踪,但十分奇怪,不仅峨眉的人,其他五派的人也全部都不见踪影,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周芷若心想,难道其他五派也都像峨眉一样糟了毒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六大派的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了?
忽然,周芷若见有一行人走去,定睛一看,竟是张无忌和明教的一众人。原来张无忌当日帮明教解除危难,正好明教内部因教主阳顶天去世,群龙无主,四分五裂,经此一役,大家都同意奉张无忌为新的教主,白眉鹰王殷天正之前因为和教中不合而自创天鹰教,现在自己外孙当了教主,也自愿回归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寒毒缠身,被张无忌用九阳神功化解后,也一心向着张无忌。张无忌本无什么雄心壮志要带领明教,但众人强烈要求,再加上外公,舅舅等人的劝说,只好接下了这个教主。
张无忌也看到了周芷若,快步走到她面前说道:“周姑娘,你怎么在这?你师父她们呢?”
周芷若说道:“我与师父她们走失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们的行踪,而且其他五大派的人,也都不见了。无忌哥哥,你可有见到他们?”
张无忌说道:“此事确实奇怪。不瞒你说,我们也在调查此事,刚才在路上遇到我殷六叔,他被少林寺大力金刚指所伤。而其他武当派的人也是都不见踪影。我们决定先去少林寺看看,伤我殷六叔的人既然会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指,肯定和少林有关系,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他顿了顿又说道:“芷若妹妹,你孤身一人,不如与我们同行吧,等有了你师父她们的消息再说。”
周芷若一连几天都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想着明教人多力量大,或许真能找到师父她们,便与张无忌一道了。
众人生怕招摇,惹人耳目,都买了商贩的衣服换了,有的更推着独轮木车,装了皮货药材之物。这日清晨动身,在甘凉大路上赶道、骄阳如火,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行了两个时辰,眼见前面一排二十来棵大柳树,便坐下休息。
便在此时,只见得东边大路上马蹄杂沓,一群人乱糟糟的乘马奔驰而来。众人凝目一瞧,却是一队元兵,约莫有五六十人,另有一百多名妇女,被元兵用绳缚着曳之而行。这些妇女大都小脚伶仃,如何跟得上马匹,有的跌倒在地下,便被绳子挂着,随地拖行。所有妇女都是汉人,显是这群元兵掳掠来的良民百姓,其中半数都已衣衫被撕得稀烂,哭哭啼啼,极是凄惨。那些元兵有的手持酒瓶,喝得半醉,有的则用鞭子抽打众女,以此为乐。
周芷若,张无忌等人见了,都无不目眦欲裂,即要冲上救人。忽然听到后面一群人骑马而来,众人看过去是一红衣公子,那公子双目有神,生得俊美出奇,手拿一柄白玉折扇,掩不住地一副雍容华贵之气。后面还跟着八个大汉均作猎户打扮,腰跨佩刀,背负弓箭,还带着五六头猎鹰,墨羽利爪,模样极是神骏。
只听那公子对着那几个元兵说道:“赶紧把人放了!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元兵中一名军官装束之人有骑马乘众而出,斜着醉眼,怀中还搂着一个少女,哈哈大笑,说道:“你活得不耐烦了,来管老爷的闲事!”
那公子冷冷说道:“如今天下盗贼四起,都是你们这班不恤百姓的官兵闹出来的,趁早给我规矩些吧。”
那军官心下微感诧异,暗想平常老百姓一见官兵,远远躲开尚自不及,怎么这群人吃了豹子胆了,竟敢管起官军的事来?一眼掠过,见到那公子头冠上两粒龙眼般大的明珠,莹然生光,贪心登起,大笑道:“兔儿相公,跟了老爷去吧!有得你享福的!”说着双腿一挟,催马向那少年公子冲来。
那公子待听得这军官如此无礼,眉头微微一蹙,说道:“别留一个活口。”
他这“口”字刚说出,飕的一声响,一支羽箭射出,将那军官射得洞胸而过,乃是他身旁一个猎户所发。那军官一声不出,抱着怀中少女,一齐倒冲下马来。只听得飕飕飕连珠箭发,八名猎户一齐放箭,当真是百步穿杨,箭无虚发,每一箭便射死一名元兵。其他元兵见情势不对,一声忽哨,丢下众妇女回马便走。那八名猎户又是数箭齐射,无一虚发,那些逃跑的蒙古官兵也尽数被歼灭。
那公子淡淡说了声:“走!”便驾马而去,那八个猎户打扮的人随即跟了上去。
明教众人见那八名猎户神箭歼敌,侠义为怀,心下均存了敬佩之意。杨逍道:“这八人箭法如此神妙,不似是中原的那一个门派的人物,而且对那公子异常恭敬,不知是何许人也。”众人纷纷议论,却都猜不出这九个人的来历。
周芷若则是看着那公子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原来她认出那公子就是赵敏,见他仗义出手,心中也顿生几分敬意,对他的身份也更加好奇。韦一笑也认出那人就是在光明顶附近救了周芷若的人,但他只是看了看周芷若,没有说话。
众人来到少林寺,张无忌朗声说道:“明教张无忌,会同敝教杨逍、殷天正、韦一笑诸人前来拜山,求见方丈大师。”他话声并不甚响,但内力浑厚,少林寺前院后院,到处都可听见,但等了半晌,寺内竟无一人出来。
周芷若道:“我感觉这寺中阴气沉沉,大大不祥。”众人细察周遭,纷纷说道:“咦,不对!”“啊,这里动过手。” “好厉害,伤了不少人啊!”大院子中到处都有激烈战斗的遗迹,地下青石板上,旁边树枝干上、围墙石壁上,留着不少兵刃砍斩、拳掌劈击的印记。到处派满了血渍,可见那一场拼斗委实惨烈异常。地下还有许多深浅的脚印,乃高手比拼内力时所留下。
众人继续往里走,进到罗汉堂,见十八尊罗汉像都被扳转身来,除了最右首的降龙罗汉,最左首的伏虎罗汉外,余下十六尊罗汉背后各划了一字,自右至左排去,十六个大字赫然是:先诛少林,再灭武当,惟我明教,武林称王!
明教等人不约而同地一齐叫了出来:“这是移祸江东的毒计!”众人见这十六个大字张牙舞爪,形状可怖,想到少林寺群僧惨遭横祸,这笔账却要算到明教头上,无不戚然有忧。
张无忌突然“啊”的一声,大叫起来,说道:“佛像上的字迹说道:‘先诛少林、再灭武当’,料想武当即当遭难。”张无忌不知宋远桥等是否已从西域回归本山,这一路上始终不听到他们的音讯,倘若途中有什么耽搁变故,那么留守本山的只有太师父和若干第三代弟子,三师伯俞岱岩残废在床,强敌突然来攻,却如何抵敌?想到此处,不由得忧心如焚,朗声道:“各位前辈、兄长、武当派乃先父出身之所,今当大难,若有失闪,本座日后难以为人。救兵如救火,早到一刻好一刻,现请韦蝠王陪同本座,先行赴援,各位陆续分批赶来,一切请杨左使和外公指挥安排。”说着双手一拱,闪身出门。韦一笑展开轻功,和他并肩而行,明教众人答应之声未出,两人已到了少林寺外的石亭之中。这两人轻功之佳、奔驰之速,当世再无第三人能修及上。
周芷若想到张真人当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心中也是焦急,且这伙人大概率和抓了师父她们的人有关,便与他们一起快马加鞭前往武当。
周芷若到达武当山的时候,武当紫霄殿中已经来了三四百外人,高矮僧俗。周芷若扮做一个小道士,混进人群中进了紫霄殿。见俞岱岩和张三丰站在大殿中央,后面跟着个小道士,原来是张无忌,他已先到了,也扮做了小道士模样。
忽听得门外有人传呼:“主人到!”殿中众人立时肃然无声,为首的十多人抢先出殿迎接,余人也跟着快步出殿。只见一个少年,一身白袍,轻摇折扇,走进殿中,后面有十余人跟进殿来。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踏上一步,躬身说道:“启禀主人,这个就是武当派的张三丰老道,那个残废人想必是他的第三弟子俞岱岩。”
周芷若看清那人面容之后,心中大惊,竟然又是赵敏?周芷若顿时脑中嗡嗡作乱。
那少年上前几步,收拢折扇,向张三丰长揖到地,说道:“晚生赵敏,今日得见武林中泰山北斗,何其幸也!”赵敏目光扫视殿内众人,待要扫过周芷若之时,周芷若慌忙转过身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只是下意识地不想与赵敏在这种情况下相见。她瞥见旁边一个香炉,便抹了一些香灰胡乱抹在脸上,然后悄悄转身,继续观看。旁边一个小道士以为她是害怕才把脸涂抹,也学她把脸涂了。
张三丰说道:“不知阁下大驾光临,未克远迎,还请恕罪!”赵敏道:“好说,好说!”知客道人率领火工道童,献上茶来。赵敏一人坐在椅中,他手下众人远远地垂手站在其后,不敢走近他身旁五尺之内,似乎生怕不敬,冒渎于他。
赵敏继续说道:“晚生有一句良言相劝,不知张真人肯俯听否?”
张三丰道:“请说。”
赵敏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蒙古皇帝威加四海。张真人若能效顺,皇上立颁殊封,武当派自当大蒙荣宠,就如当年我太祖皇帝荣封全真教长春真人一般,敕管天下道教。”
张三丰抬头望着屋梁,冷冷地道:“原来是朝廷的走狗。”
赵敏并未生气,继续说道:“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少林派自空闻、空智神僧以下,个个投效,尽忠朝廷。此乃大势所趋,张真人何必有此门户之见。”
张三丰双目如电,直视赵敏,说道:“元人残暴,多害百姓,方今天下群雄并起,正为了驱逐胡虏,还我河山。凡我黄帝子孙,无不存着个驱除鞑子之心,这才是大势所趋。老道虽是方外之人,却也知大义所在。空闻、空智乃当世神僧,岂能为势力所屈?你这位姑娘何以说话如此颠三倒四?”
周芷若本听着他们说话,暗暗心惊,赵敏他竟然是蒙古朝廷的人。忽听“姑娘”二字,顿时一愣,她仔细又盯着赵敏看了看,确实她虽男装打扮,但身形却比一般男子要柔弱一点,面貌俊美却比男子多了几分阴柔。只怪周芷若江湖经验太少,之前都没有往这处想,而张三丰已有百岁,这等女扮男装的小伎俩,他一眼便识破了。
赵敏身后突然闪出一条大汉,大声喝道:“兀那老道,言语不知轻重!武当派眼看全灭。你老道不怕死,难道这山上百余名道人弟子,个个都不怕死么?”这人说话中气充沛,身高膀阔,形相极是威武。
张三丰长声吟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是文天祥的两句诗,写于蒙古铁骑南下,文天祥慷慨就义之时,他顿了一顿,又道:“说来文丞相也不免有所拘执,但求我自丹心一片,管他日后史书如何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