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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恶事做尽 他没有 ...


  •   他没有躲闪,没有皱眉,面色始终死寂麻木,无半分情绪外泄。

      唯有每一声巴掌响落在脸上时,他漆黑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淬毒寒芒,快得像星火一闪,转瞬彻底湮灭,连近在咫尺的魏老三二人都毫无察觉。

      篝火渐渐黯淡,夜深露重。魏老三和魏狗儿笑够了,踩着满地狼藉,一边调侃贾诩,一边打着哈欠慢悠悠回房睡觉,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两眼,肆意取笑。

      魏烟冷眼看完整场羞辱,心底病态的掌控欲彻底满足。

      她俯身,视线直直锁住贾诩看似空洞的眼眸,像是能穿透表层麻木,直击他最深层的灵魂,语气阴冷又笃定,一针见血戳破他所有伪装:“别装了。方才你眼底那点杀意,我看见了。”

      贾诩身形分毫未动,眼底依旧一片死寂,方才一闪而过的杀意在瞬间收敛干净,不露半点破绽,仿佛方才的戾气只是错觉。

      魏烟看着他完美无缺的隐忍伪装,唇角病态笑意更浓,脚尖轻轻碾过贾诩脚边的血渍,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我知道你骨子里藏着滔天恨意,也知道你一直在暗中筹谋翻盘。但我奉劝你安分守己,只要系统绑定一日,你的意志就永远归我掌控。你藏得再深的杀意、再周密的算计,在我面前都不堪一击。下次再敢对我动杀心,我会让镇压之苦,翻倍落在你身上。”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狼狈不堪、满身血污酒气的贾诩一眼,转身径直进屋,重重关上房门。

      院中只剩残火、满地酒坛狼藉,还有独坐石凳的贾诩。

      他浑身湿透,酒气缠身,唇角血迹未干,一动不动坐着,双目空洞死寂,像一具没有魂魄的尸体。

      他一生算尽天下人,谋局自保,从未有一日身不由己,更从未受过如此当众折辱、被人操控言行的屈辱。

      眼下低头顺从,全是迫于系统枷锁,而非真心臣服。

      晚风卷着炭火余温与浓重酒气席卷小院,贾诩缓缓松开血肉模糊的掌心,血珠一滴滴砸进泥土,彻底融进黑暗。

      他依旧端坐石凳,身形纹丝不动,面上依旧一片死寂,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擦去唇角血水,动作平缓安静。

      他眼底空洞彻底褪去,深处是一片不见底的寒渊,杀意极致内敛,藏得无影无踪,连系统都无法侦测分毫。

      魏烟、魏老三、魏狗儿。

      今夜所有施加在他身上的折辱,他一一记名。

      系统枷锁一日不破,他便一日温顺如犬。

      待到挣脱束缚那日,他不会即刻发难,只会布下天罗地网,不动声色,让三人尝遍百倍千倍的痛苦,生不如死,永无翻身之日。

      .................

      昨夜魏烟一行人各自回房,没人过问贾诩半句,更没人给他收拾偏屋、铺被褥。

      贾诩也从不开口讨要落脚之处。

      残火燃尽,夜风刺骨,他就维持着端坐石凳的姿势,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枯坐了一整夜。

      随着天光破晓,烈日升空,日头越来越毒辣,盛夏的骄阳直直晒在他身上。

      酒气被烈日蒸干,衣衫上的油污、干涸的血渍牢牢粘在皮肉上,又闷又痒,掌心伤口被日晒灼得发疼,舌尖破损处依旧泛着腥甜。

      他脊背自始至终挺得笔直,一动不动,不言不语,如同庭院里一尊毫无生气的石像。

      直至日上三竿,屋门接连被推开。

      魏狗儿打着哈欠走出来,睡眼惺忪抬眼一望,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我靠,他、他怎么还坐在这儿?!”

      紧随其后走出的魏老三也愣住,挠了挠头,满脸诧异:“昨晚一整晚都没挪窝?就坐在毒日头底下晒了整整一天?这小子也太硬气了,不知道躲阴凉地吗?”

      两人原本以为,经过昨夜两轮镇压、当众百般折辱,贾诩早已被磨平所有棱角,会顺势低头服软,哪怕没人安排住处,也会自己找屋檐乘凉。

      可眼前这人,宁肯顶着烈日暴晒,浑身燥热脱水,唇角干裂起皮,也不肯低头示弱,不肯主动讨要半点优待。

      脚步声轻缓响起,魏烟走出正屋。

      她一身干净布衣,眉眼冷淡,慢悠悠走到贾诩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他。

      贾诩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微不可察地收紧。

      昨夜被系统强制操控言行、被当众践踏尊严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绷紧全身神经,以为魏烟又要开启镇压技能,又要不顾他意愿,强制执行离婚、公开归顺的命令。

      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戒备,做好了新一轮精神剧痛的准备。

      谁知下一秒,魏烟只是抬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眉眼散漫,没有半点释放技能的威压,语气随意至极:“不用紧张,今日不罚你。”

      贾诩抬眸,漆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之前让你两日之内和程子君离婚、去大队公开认错的命令,暂时搁置。”魏烟垂眸看着他,淡淡开口,“不用急着办。”

      贾诩眉心微蹙,满心不解。

      他猜不透魏烟的心思,昨夜极尽羞辱逼他当众应允,今日又轻飘飘暂缓所有指令,反复无常,让人摸不清底牌。

      魏烟看穿他的疑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转头看向身两侧坏笑不止的魏老三与魏狗儿,随口道:“你刚入我麾下,不清楚我们这边的行事规矩,也不清楚我手下人的底细。”

      “今日不带你在家受罚,带你出去转转,亲眼见见,往后也好配合我们做事。”

      话音落下,魏老三和魏狗儿立刻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猥琐又恶劣的坏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贾诩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底寒意渐生。

      不用多想,这场所谓的出门散心,绝非好事。

      他沉默起身,一言不发,安静跟在三人身后,一行人径直走出院落,朝着村外田间小路走去。

      日头越升越高,热风卷着田里枯黄的草屑扑面而来,乡间土路尘土飞扬。

      四人一前一后走着,魏烟走在最前方,步子散漫闲适,魏老三和魏狗儿一左一右跟在她身侧,全程嬉皮笑脸,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落在最后的贾诩,眼神带着明目张胆的戏谑。

      贾诩半步不离地跟在末尾,始终与三人保持安全距离,面上依旧是昨夜那副麻木死寂的模样,干裂的嘴唇紧抿着,不发一言。

      掌心未愈的伤口被汗水浸泡,阵阵刺痛传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成片庄稼,将周遭路况、村落分布、人烟疏密默默记在心里。

      没走出半里地,魏狗儿眼睛一亮,抬手朝前指去,压低声音坏笑,刻意凑到魏烟耳边报备:“烟儿姐,前头田埂边那个草棚,还是独居的张老太婆,家里没儿没女,男人早年没了,家里半棵壮苗都没有,最好拿捏,要不要顺手捞点东西?”

      魏烟眼皮都没抬,淡淡丢出两个字:“随意。”

      有了这句话放行,两人彻底肆无忌惮,脚步飞快绕开主干道,径直扎进两侧长势茂密的玉米地。

      正值玉米成熟时节,饱满的玉米棒裹着厚绿外皮,沉甸甸压弯秸秆。正午日头毒辣,全村人都躲在家中乘凉吃午饭,田间空荡荡一片,连一个下地干活的人影都没有,只剩聒噪蝉鸣填满整片田野。

      魏狗儿弯腰穿梭在玉米垄之间,动作熟稔至极,一看就是日日来此偷盗。

      手腕一拧一掰,清脆的玉米断裂声接连响起,他毫不心疼地里的庄稼,胡乱将玉米塞进后背粗布麻袋,秸秆被踩得一片狼藉,好好一片玉米田被糟蹋得乱七八糟。

      另一边,魏老三猫着腰摸到田埂尽头的低矮草棚外,篱笆栅栏破旧松动,风一吹就吱呀作响。棚子里养着三只下蛋母鸡,还有一头刚长不大的仔猪,是张老太全年指望换盐、换布匹、换口粮的全部家当。

      他伸手猛地扒开篱笆,快步冲进去,大手死死捂住土鸡的嘴,不让它发出鸣叫,手腕用力捆紧鸡爪,直接丢进麻袋。

      紧接着又伸手去抓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猪,小猪受惊尖叫,尖锐声响终于惊动了屋内歇息的老人。

      满头白发的张老太拄着木头拐杖,步履蹒跚地挪出门,看见两人明目张胆偷鸡偷猪,看着被踩烂的庄稼,瞬间急得老泪纵横,连忙上前死死拉住魏老三的衣袖,浑身发抖苦苦哀求:“好孩子,求求你们行行好,放过老婆子吧。我无依无靠,就靠着这点鸡鸭和小猪过日子,粮食也是我一口汗一口水种出来的,你们都拿走,我往后怎么活啊……”

      老人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节发白,卑微弯腰,近乎哀求。

      可这份哀求,只换来魏老三满脸不耐烦。

      他眉头一横,手臂猛地发力,狠狠往外一甩。

      张老太年迈体虚,本就站立不稳,当即直直向后摔倒在滚烫的黄土路上,拐杖摔出老远,后背磕在硬土块上,疼得她闷哼一声,半天爬不起来。

      “一把老骨头别在这碍眼。”魏老三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刻薄冷血,“这年头,弱肉强食,你没人撑腰,东西被拿了也是活该。有本事你去大队告我们,看看有没有人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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