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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患屎之交 贾诩擦 ...


  •   贾诩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方才打斗时被秃子的木棍蹭到了脸颊,语气依旧沉稳,眼底带着冷意:“是我疏忽了,没料到会被这伙地痞盯上。这种人阴狠记仇,今日我们跑了,他们肯定会四处找我们,往后进出镇子,必须更小心,尽量避开偏僻路段。”

      程子君点了点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秃子已经等来了缓过劲的憨子和狗子,三人召集了镇上另外两个泼皮,在镇子出入口和荒坡四周布下了人手,到处搜罗着两人的来历。

      ............

      回到家里,贾诩立马忙活起来,把煤炉烧得旺旺的,铁皮烟囱里冒出袅袅青烟。

      他将买回来的毒物一一摊在八仙桌上,动作利落娴熟,先把曼陀罗、断肠草等草药分拣干净,剔除枯烂的枝叶,用搪瓷盆接了井水仔细清洗,洗完后摊在竹筛子里,放在煤炉旁慢慢烘干;烘干后又取出磨药的石臼,一手扶着石臼边缘,一手握着石杵,力道均匀地研磨起来。

      石杵撞击石臼发出“咚咚”的闷响,细碎的药粉簌簌落在盆里,没有半分往日的矜贵,只剩大丈夫做事的干脆与专注。

      他特意拿出一个旧瓷碗,按比例分好药粉,又用竹片轻轻搅拌,眼神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可就在药剂即将成型、只差最后一步调和时,他却突然停手,眉头微蹙:“还差几样辅料,少了它们,药炼不成,毒性调和不到位,不仅救不了人,还会加重病情。”

      “缺啥?我去弄!”程子君当即应声,语气爽快,顺手拿起墙角的旧竹筐,一副随时出发的模样。

      贾诩淡淡开口,报出的东西却让程子君嘴角一僵,手里的竹筐差点掉在地上:“马尿,腥臭那种。虽说埋汰得很,但却是调和毒性、以毒攻毒的关键,一样都不能少,还得是新鲜的,放久了就没用了。”

      程子君脸一黑,暗自骂了句晦气——这玩意儿也太丢人了,八九十年代镇上人嘴碎,要是被撞见,往后都没法在镇上立足了。

      她皱着眉,迟迟不肯挪步,脸上写满抵触:“这东西也太埋汰了,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贾诩抬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开始慢条斯理地讲道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眼下救人要紧,些许脏污算得了什么?”

      他说得头头是道,神色一本正经。

      “那,那好吧。”程子君无奈应承。

      生产队马厩外,烟味混着马粪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马夫叼着旱烟袋蹲在石头上,烟锅子“吧嗒”作响,烟雾裹着他的粗嗓门,和旁边两个挎着锄头的社员扯得热火朝天,三双眼睛时不时扫向马厩方向,戒备心比预想中沉了数倍——这架势,稍有不慎就会被抓现行,下手难度陡增。

      程子君压着呼吸,猫着腰,借着马厩的木柱掩护,像只灵活的狸猫,悄无声息地绕到马厩后侧,脚下连草叶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

      老马正垂着头嚼着干草,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程子君屏住气,缓缓蹲下身,将陶罐凑到马腹下方,指尖都在微微发紧——就差这最后一样,绝不能出岔子!

      可天不遂人愿,或许是她的气息惊到了老马,或是马厩外的说话声扰了它,原本温顺的老马突然烦躁地扬了扬头,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啪”地抽在程子君胳膊上。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骤然溅出,大半都泼在了她的裤腿上,冰凉黏腻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混杂着马尿特有的腥臊味,直冲鼻腔。

      “操!”程子君低骂一声,下意识往后缩,慌乱中脚下踩在了一块松动的土块上,身子猛地一歪,手里的陶罐“哐当”一声撞在马腿上,眼看就要脱手摔在地上——里面的狗屎、牛泪要是洒了,之前所有的折腾全白费!

      就在陶罐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贾诩不知何时绕到了这边,神色依旧冷硬,却没了往日的疏离,指尖精准扣住陶罐底部,指腹刻意避开罐身沾到的污渍,力道之大,指节都泛了白,硬生生将陶罐稳住。

      他抬眼扫过程子君狼狈的裤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慌什么?”

      程子君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飞沫,嘴硬道:“谁慌了!是这马突然发疯!倒是你,碰个陶罐跟碰了砒霜似的,方才在院里说得比谁都大义凛然,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看你就是嫌脏,装模作样!”

      贾诩神色未变,眉峰都没动一下,面不改色地扯过旁边的粗布,垫在掌心才敢碰罐身:“在下不过是怕污渍污染辅料,误了药效,不是嫌脏。”

      “呵呵。”程子君冷笑。

      两人不敢多耗,弯腰贴着马厩墙根,刚要挪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马夫的大嗓门:“走,去瞅瞅马槽里的草够不够,明早还要耕地呢!”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转瞬就到了马厩后侧。

      “跑!”

      贾诩低喝一声,指尖死死攥着程子君的手腕,力道霸道却没下狠劲,拽着她在半人高的荒草丛里疯窜。

      身后马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光束扫来扫去,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行踪。

      他素来算无遗策,最忌狼狈,此刻却顾不上矜持,身形压得极低,脚步急促。

      慌不择路间,贾诩一脚重重踩在伪装的枯树枝上,“咔嚓”脆响过后,树枝崩断,他瞳孔骤缩,身体失衡,“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掉进了积肥粪坑。

      “啊!。”

      浑浊粪水瞬间没过膝盖,黏腻污秽裹满全身,月白儒衫被浸透,文士巾脱落,发丝黏在额前,脸上挂着粪渣,狼狈到极致。

      往日的矜贵腹黑荡然无存,只剩难以掩饰的羞恼,耳尖悄悄泛红。

      另一边,程子君踩在粪坑边缘硬土上,堪堪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坑里的贾诩,下意识皱起眉,“噫~”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戏谑:“贾诩,你这运气也太差了点吧?”

      她眼底的笑意毫不掩饰,往日里这毒士装得人模狗样,动辄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浑身臭烘烘,看他还怎么装。

      贾诩抬眼,脸上粪渣还在往下掉,眉眼间没了睿智,只剩羞恼与不服气,此刻被嘲笑,第一反应不是暴怒,而是要拉她一起“共患难”。

      没等程子君反应,贾诩反手伸出沾满粪水的手,精准扣住她的脚腕,指尖刻意顿了顿,语气炸毛却没恶意:“料想你的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的一拽!

      “啊——”程子君毫无防备,“扑通”一声摔进粪坑,粪水没过腰腹,头发脸上全是污秽,恶臭呛得她直反胃,眼泪都涌了出来,又气又急:“贾诩!你疯了?凭什么拽我下来!”

      贾诩看着她比自己还狼狈的模样,眼底羞恼尽消,只剩得逞的笑意,语气欠揍又带着蔫坏:“凭你笑我。我丢人,你也别想干净,要么一起躲,要么一起被抓,自己选。”

      “你简直不可理喻!”程子君气得浑身发抖,却没法反驳——她知道,贾诩看着正经,骨子里的主意正得很,说得出做得到。

      就在这时,马夫的声音越来越近:“刚才有动静,去那边瞅瞅!”手电筒光束扫到粪坑边缘,两人瞬间僵住。

      粪坑本就狭小,此刻怕被发现,贾诩想都没想,伸手就将程子君往自己身边拽,力道比先前更急,却依旧收着劲,没弄疼她。

      两人瞬间贴在一起,肩靠着肩、臂挨着臂,粘稠的粪水沾在两人衣料上,将彼此的体温隐约传递过来,竟压过了几分恶臭。

      “别动!”程子君下意识想躲,却被贾诩死死按住肩膀,他的手掌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脸颊几乎要贴到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带着几分急促的沙哑:“再动就被发现了!”

      程子君僵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他胸腔轻微的起伏,连他身上混杂着粪臭与淡淡墨香的怪异气息,都变得清晰起来。

      手电筒光束在坑口晃了晃,马夫的脚步声暂时停在不远处,两人依旧不敢动,贴得紧紧的。

      贾诩正紧盯着坑口,浑身绷得笔直,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可余光无意间扫到程子君的模样,瞬间顿住——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鼻尖沾着一点粪渣,裤腿全湿,浑身沾满污秽,明明吓得浑身僵硬,却还强装镇定,死死抿着嘴,那副狼狈又嘴硬的样子,荒唐又可笑。

      他紧绷的嘴角,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快得像错觉,转瞬就被警惕掩盖。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眼尖的程子君捕捉到了。

      程子君瞬间炸毛,也顾不上怕被发现,声音压得极低凑到贾诩跟前,知道贾诩是在笑她,故意嘚瑟:“你在笑什么?吃屎吃傻了?”

      贾诩垂着头,发丝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也不吭声,故意装聋作哑——他就是笑了,偏不承认。

      “你怎么不说话了?”程子君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掰他的脸:“敢笑我不敢承认是吧?我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笑!”

      她动作又急又冒失,完全没注意到贾诩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贾诩脸颊的瞬间,贾诩反手一掏,指尖精准蘸了一把黏腻的粪水,想都没想,对着程子君的脸就狠狠呼了上去!

      “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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