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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色暗藏玲珑心,梦呓表露知君意 众人顿觉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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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顿觉气氛不大对了,纷纷停下起哄。
“大王,我错了大王,我不敢……”那人直哆嗦。
苍霆屹笑容未改,伸出手来在他的脸上“啪、啪”,清亮地拍了两下。眼神好似无形的尖刀,无需见血,便足以为最恐怖的威慑。
“大王,祭旗的人杀够数了,留下次吧。”
这说话声温和如玉,众人寻声看去,席间不知何时到了位白衣公子,文质彬彬似清风徐来。
“哈哈哈哈哈!”苍霆屹大笑着松开手,那人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苍霆屹笑罢,俊美无暇的脸上顿时醉色全无,冷若冰封:“笑话!都是兄弟,说什么打打杀杀的?”
“大王是大哥,小弟必须尊敬大哥,不敬的可不就是该死?”那白衣公子平静地点醒众人。
“军师,不必如此小题大做。”苍霆屹笑道,“今儿我高兴,没放在心上。”
那白衣公子走来行了一礼:“夫人已在房中等候多时了,还请大王早些就寝。”
“有劳军师。”苍霆屹敬过,款步离席。
众人惊魂未定,纷纷目送苍霆屹的身影隐去。
又过了好久,确定苍霆屹走远了,他们才恢复之前的热闹。
“大王也是的,至于吗?”阎太甲还没懂,“这山上多久没见过女人了?看都不能看一眼。”
“那不是女人?”旁边兄弟瞟一眼脸色铁青的司楠。
“她?她不算!”
司楠正在气头上,扳起酒坛子摔碎在地。
“你有啥不乐意?”阎太甲疑惑,扭头和别人说,“今儿一晚上她都这副吃了炮仗的德行,咱大王的喜事,她凭啥不高兴?”
司楠越听越气,也不在这儿待了,拔腿就朝苍霆屹跟过去,白衣军师一把拦住她。
“裴正卿,不该你管的事别管。”司楠瞪他。
“那司将军也该知道,不该你去的地方别去。”
司楠咬牙忍怒,裴正卿镇定发问:“他们起哄的时候,以司将军的地位足以镇场,为何却无视?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房事被人围观是何等的耻辱,阎将军不懂,难道你也不明白吗?”
“抢来的女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司楠甩开他。
“有什么关系呢?”裴正卿蹙眉,“总不会,是司将军心里盼着这女子活不下去吧。”
司楠被说中了隐秘,扭头愤然走开。
裴正卿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
洞房内红烛帐暖,闷得人心口直发堵。
东千黛依旧蒙着盖头端坐,等待今夜的临幸。
上山的时候她已将路记下,然而上山之后她就打消了逃跑的心思。
这片山险峻离奇,林木幽深,蛇虫鼠蚁必不能免,离开山寨的野林中,入夜后风雨不定,凛冽彻骨,不穿皮衣无法挨过半个时辰。
况且,除了这一片半山腰上的寨子,附近各个山顶还有瞭望楼,每座山脊上也立着巡逻哨岗。夜间巡山的土匪举着火把来回走动,以自己的能耐跑不出去不说,跑出去也是个死。
不如先忍一时,伺机而动。
至于别的……自己倒也没那么清高刚烈。
东千黛紧张地攥着怀中一物,身子不自觉地轻抖。
务必活下去。
要记得你身负何等使命。
更不可辜负那个人……
房门被突然推开。
苍霆屹踏入同时反手将门锁紧,解下厚重长袍甩在桌上,步履卷起罗帐香风。
行至新娘身畔,他手指一挑,将盖头掀去。
凤冠翎珠刷啦啦地抖动,血红罗帕下的绝色玉颜如拨云见日,焕发出夺目的光辉。那青丝云鬓因颠簸凌乱,低垂似雪香腮边。眉心蹙蹙,眸底湿红,一双秋水横波目,已作泠泠流泪泉。
她只一瞥面前的男人,眼波婉转低垂,似羞似怯。叫人见着,心头好比被轻轻掐了一下,疼而后怜,怜中生爱。端详之一颦一蹙,无不含情脉脉,风流入骨。纯粹至极的美,竟仿佛含着锋芒,愈无意,愈朝人心底刺得深。
与卿一面缘,方知何为世间无双。
苍霆屹浅浅地一怔,目光微澜。
他将东千黛揽入襟怀,扑向床褥。娇柔身躯盈盈不足一握,他还没使力,怀中人儿已发出吃痛的嘤咛。
苍霆屹轻捏她的脸颊,指腹揉过樱唇:“丹炀公主?”
东千黛含泪点头。
苍霆屹笑了:“不,你不是。”
东千黛一惊,尚未辩驳,已被他深深吻在唇上,呜咽不能语。
……
过午的暖阳穿透纱帐,拂拭着床上熟睡之人的芙蓉面庞。
锦被半裹,如瀑青丝垂掩香肩,犹如乌云覆雪。轻纱掩映下,冰肌玉骨笼着薄薄的柔光,朦胧梦未醒。
东千黛恍惚感到一只大手在头上轻揉,惺忪之际,仿佛还沉溺在昨夜那场将骨血都融化的春潮里。
“遥遥……”
春水中流淌着低沉的呼唤,温柔至深。
谁?
是谁在叫我的小名?
好熟悉的嗓音,却记不起任何面目的痕迹。
春水汩汩拥着她,仿佛轻轻笑了一下。
“再睡一会儿吧。”
等等,你去哪里?
不要走,不要……
暖流从身上褪去,东千黛蓦地打了个寒颤,惊醒过来。
她立即摸向胸前,发现那物还坠在脖子下,不禁松了口气。
身边已是空着,东千黛微微眯起眸子,夜里的柔弱堪怜都从眼中消失,转而浮现出冰冷到近乎残酷的镇定。
处境不妙。
本以为顺从对方的□□,就能趁机得到拿捏这个男人的把柄,结果折腾了一夜浑身骨头都要散了,最后完全不省人事,根本连句话也没说上。
“该死的狗男人。”东千黛暗骂。
看来还得继续装乖巧小白兔,先让他放松警惕再说。
昨日宁彪血淋淋的人头恍惚犹在眼前,东千黛万不敢硬碰硬。不过,利用美色和玩弄心机是宫中女人的长项。险恶之中图自保,人第一个要抛弃的就是良心。
都已经身陷土匪窝了,东千黛自不在乎这个。
活着离开,就是眼下唯一的目的。
势必让这个土匪头子拜倒在裙下……
……我裙子呢?
东千黛急忙掀开纱帐,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件荒谬的事。
“混蛋!”她低低嗔骂。
狗男人离开时一件衣服也没留下,自己只能光着身子连床都下不去!
玩的什么牛郎织女偷衣服的路数?这不耍流氓吗!
怎么会有这种人!!
突然房门传来响动,东千黛二话不说一个流风回雪婉约动人地趴在了床头,毫无表演痕迹。
那门轻轻地开启,似乎怕惊到房中人的安睡。直到看见东千黛已经醒来半卧着的模样,男人才放心地阔步走来。
“睡好了?”苍霆屹挽去她鬓边垂发,露出那副无暇的容颜。
“嗯。”东千黛眼帘低垂,有意无意地看看他,十分娇憨可爱。
苍霆屹凝视着她,灼热的目光缓缓游移,端详那些他留下的痕迹。
东千黛被他盯得脸颊发烫,急忙娇嗔道:“大王为何将丹炀的衣裳都拿走了?”
苍霆屹浅笑:“像不像,牛郎织女。”
……像,像你个大头鬼。
东千黛可不想跟他在这种变态趣味上心有灵犀。
寄人篱下还能怎么着呢?接着哄吧。
东千黛朱唇轻咬,楚楚可怜:“大王快别欺负我了,这样可怎么见人?”
苍霆屹无赖得坦坦荡荡:“你是我的女人,只见我一个足矣。不穿衣服,我喜欢。”
东千黛:“?”
不活了,玉石俱焚吧。
苍霆屹见她呆住,不禁觉得可爱,低头搂住她要索上一吻。忽然南边窗外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东千黛立刻扭头躲开他的唇,望过去:“那是什么动静?”
苍霆屹的兴致中断,倒也不生气:“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将东千黛裹进自己袍子里,抱到窗边上。东千黛这才发现,南窗外就是悬崖绝壁,屋前无人经过,声音是悬崖下的山路上传来的。
眺望过去,可以看到许多人成列地抬着朱漆的大箱子,正慢慢走下山。
东千黛目光抖动:“那……不是我的嫁妆么?”
“不错。”苍霆屹道,“你这陪嫁卖了,够山寨上万口人吃大半年的好酒好肉。”
东千黛听着眼皮直跳,突然她一阵惊慌,伸手向颈上寻找。
不见了!
起床的时候还在的!
握她腰上的手紧了紧,男人的嗓音仿佛鬼魅低语,贴在耳畔:“你在找这个?”
清润的羊脂白玉坠蓦地出现在眼前,东千黛急忙伸手,苍霆屹提着坠子举到窗外。
“大王不要!求求您,别的都可以拿去,这个千万留给丹炀吧!”东千黛眼中含泪,扑到他胸前央求。
苍霆屹笑笑:“还在假充丹炀公主,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东千黛虽急着要回坠子,头脑却还清醒。
他敢这样说,那么多半是……
“大王说得这样笃定,难道认识丹炀公主?”东千黛小心翼翼地试探。
苍霆屹手腕一翻,握住玉坠收回,继续逗她:“或许,我不止认识丹炀公主。”
东千黛默不作声。
“让本王猜猜你的真名如何?”苍霆屹看向掌中,玉坠上阴刻两行隽秀小楷,念道,“‘紫微遥落东旭白,千山逐月封沉黛’。”
东千黛紧张地攥紧了手指。
“东千黛。”苍霆屹毫不犹豫地道出。
该死。
这人认识自己,可自己为何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东千黛一时想不出对策,只得继续诈他:“大王武断了,兴许我叫‘紫微’呢?”
“哈哈哈哈……”苍霆屹摇头大笑,凑近来让她无法躲闪眼神,“紫微是帝王之星,你一个替嫁的假公主,也配?”
东千黛委屈,晶莹泪珠扑簌簌地掉落:“大王凶我……”
苍霆屹本就是吓唬她,见状哭笑不得地拍抚:“唉,男人算是让你玩明白了。”
说罢,将她从窗边又抱回了床上,顺便连那玉坠子也还到她手里。
“既是珍爱之物,便藏好了。”苍霆屹的嗓音意外地温存下来,“你这点功夫,别人轻而易举就能顺走。”
东千黛握紧玉坠,娇声道了句“谢大王”。
苍霆屹一手捧起她的侧脸:“别叫大王了。我名中有个屹字,叫我屹君便可……”
“‘屹君’?”东千黛不解,“敢问是哪个字?”
苍霆屹眼底温情:“‘此情可待成追忆’,如何?”
东千黛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怎会有男子名中取这个字?大王是在拿浑话哄我。”
苍霆屹话语里仿佛有千丝万缕的:“浑话是不错,可我与你一见如故,说不准是再续前缘,你何不试试忆我一忆?就以‘忆君’为引,唤一次就想一次,岂不正好?”
东千黛心里只想叫他混蛋。
什么再续前缘,看你是吃了猪油蒙了心,纯腻歪人来了。
见她仍是没有反应,苍霆屹的目光也变回戏谑:“山乞屹,乞求乞求我这个山大王对你好一点。这个寓意,总称得上一句‘屹君’了吧?”
他好像对这个称谓十分执着,东千黛听多了,莫名地幻觉到雾气般薄薄的影,颅中一阵刺痛,便想不下去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是情丝袅袅地唤了一声:“是……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