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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哦,真是令人尴尬的相遇 189 ...
1891年 10月5日
英格兰乡间的秋,总是来得温柔又彻底。
漫山遍野的牧草褪去盛夏的浓绿,晕开一层浅淡的金黄,风掠过起伏的原野,卷着路边蓟花与干草的清苦气息,拂过低矮的石砌农舍与爬满枯藤的篱笆。天边浮着几缕薄云,将秋日的阳光滤得柔和,疏疏落落洒在蜿蜒的乡间土路上,树影斑驳,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踩上去是细碎又安静的声响,连远处庄园的钟声,都裹着秋意的慵懒,慢悠悠荡开。
土路尽头,一道身影骤然破开这片静谧。
少年金色的长发随风而动,犹如海洋深处般的眼睛望着前方,骑着一辆二手的安全自行车。车身漆色早已斑驳,却被擦拭得干净。他脊背挺直,双手紧紧攥着车把,双脚奋力蹬着脚踏,车轮碾过满地落叶,飞速向前疾驰。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衣角被秋风灌得鼓鼓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陈旧的木质琴盒,那是他视若珍宝的小提琴,是他奔赴这场赛事全部的期许。
他不曾停歇,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镇子的方向,车轮滚滚,载着少年满腔的热忱与纯粹,朝着那场属于他的小提琴比赛,一路奔赴。
但不幸的是,调皮的秋风吹过,将他的乐谱吹入旁边的小河中。
那一瞬间,少年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捏下了刹车,车轮在土路上剧烈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一只脚猛地撑住地面,车还没停稳就翻身跳下,琴盒被他飞快地放在路边,即便是这样的慌乱中,他的动作依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然后他转身朝河边冲去。
乐谱在河面上飘散开来。一张落在了岸边不远的地方,被一丛芦苇勉强拦住;第二张飘得更远一些,在水面上打着旋儿,正缓缓往下游漂去;而第三张,那是第三乐章的谱子,他练了最久的那一段,已经被风吹到了河中央,纸张在水面上轻轻起伏,像一个嘲笑他的白色幽灵。
他整个人都要被吓成世界名画尖叫了!
“This is really damned bad”(这真是太糟糕了!)
他蹲在岸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Where did the sheet music for Chapter Three go?”(第三章的乐谱哪里去了?)
他飞快地扫视着河面。第二章的谱子还能看见,但第三章,天哪,第三章已经漂到了河中央。水流不算急,但足够把一张轻薄的纸带向更远的下游。
如果没了那张乐谱,他的比赛一定会输的!!!该死的臭虫奥索亚也一定会笑话他的!!也一定会嘲笑他的父母的也!!这绝对不行,想都不能想!(╯°□°)╯
那一段的指法他虽然背得滚瓜烂熟,但中间有一段改编的变奏,他特意在谱子上做了标记,哪里该轻,哪里该快,哪里要像叹息一样收尾。那些标注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推敲、反复修改才定下来的,全记在那张纸上。
没有它,他就像没了地图的赶路人。
少年咬紧牙关,做了一个决定。
他脱下外套,不!来不及了!他直接把外套甩在岸边,连鞋都没脱,纵身跳进了河里。
十月的英格兰河水,冷得像刀子。
冰凉的水瞬间灌进他的领口、袖口、裤腿,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皮肤。他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差点咬碎了,却没有片刻停顿,奋力朝河中央游去。
水花在他身边溅开,打湿了他金色的长发。他的视线始终死死盯着那张漂动的乐谱,像追逐最后一点火光的飞蛾。
第一张。
他伸手够到了河边那张被芦苇拦住的乐谱,一把抓起,胡乱塞进湿透的衬衫口袋里。
第二张。
他朝更远处游去,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河底的淤泥在脚下打滑,他的每一次划水都带着狼狈的挣扎。但他够到了,指尖捏住纸张边缘,小心翼翼地收进手里,生怕把它扯破。
第三张。
那张最重要的乐谱还在更远的地方,似乎在随着水流慢慢往下游漂去。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的手拼命往前伸,指尖几乎已经触碰到了纸张的边缘,整个人在冰冷的河水中浮浮沉沉,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就差一点了。
他的手指终于捏住了那张乐谱的一角。
就在这一刻。
他脚下踩空。
原本还能勉强踩到的河底淤泥忽然消失了,像是河水在最深处开了一个无底的口子。他的身体猛地往下坠,冰冷的河水没过了他的头顶。
他来不及喊叫,来不及呼吸,甚至来不及松开手里那张珍贵的乐谱。
河水灌进他的耳朵、鼻子、嘴巴,眼前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绿。他在水中拼命挣扎,手臂划开冰冷的水流,双腿用力蹬着,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乐谱还紧紧攥在他的手心里。
他想浮上去。
他想呼吸。
他想……成为光彩夺目的音乐家!成为母亲的骄傲。
就在这时,他应该感觉到死亡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掌心温暖的触碰,像是有个人拉着他的手……
另一边----
2025年 10月5日
许砚之一个人颓废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秋天的杭州本应该在他眼里是充满希望的黄色,但他却只感觉到阴冷的气息,以及左手的伤痛,整个世界像是灰蒙蒙的一片。
手上的烟,随着他的愁苦而熄灭,他抬头看着天上的乌云,明明身上穿很多衣服,这还是感受到了寒冷的感觉,真的是虚度光阴。
看见手机上母亲打来的未接电话,有些难以呼吸,正当母亲就要打来第53个时,他索性将手机关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又用不太熟练的手法吸了起来,一口又一口,香烟中的尼古丁开始麻痹他的神经,他闭着眼思考着这一切,这一切可真他祖宗的糟糕!!!
刚一睁眼,却看见那边的小河上漂浮着什么东西,他心里在想:真没素质,怎么什么东西都给小河上扔?
他蹲在小河边,将手里那根燃了一半的烟按灭在岸边的石头上,残留的烟灰被风吹散,落进水里,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那条小河不宽,水也不深,却因为连日的阴天显得浑浊,河面上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缓缓地往下游方向移动。而那张乐谱就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约莫两臂的距离。
许砚之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的痕迹。但上面的音符依旧清晰,是用钢笔一笔一划手写出来的,那不是印刷品,是某个人一个字一个字写上去的。
他能看出来。
他也写过。
在心还没死的日子里。
他盯着那张乐谱,忽然觉得那个写谱子的人还真是用心。那些反复涂改的痕迹、那些角落里用极小字体标注的提示,哪里该轻,哪里该快,哪里要像叹息一样收尾。
像叹息一样收尾。
许砚之的眼睛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去。
他本来只是想够到那张纸的边缘,把它捞上来,看一眼,或许扔掉,或许叠起来塞进口袋。他还不太确定。
但他的指尖刚触到水面,那张乐谱动了一下。
不是被水流推着漂的那种动。是主动的、有方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下轻轻托了一下的那种动。
朝着他的方向。
许砚之手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什么鬼。”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大概是这几天烟抽多了,尼古丁把他的脑子都给熏坏了,脑子不太清醒。
他再次伸手。
这次他的手指直接碰到了乐谱的边缘。纸张很滑,沾了水,他捏了两下才捏住。就在他准备把乐谱拽过来的那一瞬间。
水里有什么东西握住了他的手!?
许砚之浑身一僵,妈的,什么鬼?水鬼吗?
那是一只手的触感。冰凉的,湿透了的,却带着微弱的心跳一般的颤动的,一只手。
从水底下伸出来,扣在他的腕骨上,五指收紧。
他下意识猛地往后一缩,但那只手抓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光。
水面剧烈地晃动起来。
许砚之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往前拽了一步,鞋底踩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他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去抓岸边任何可以固定自己的东西,但他什么都没抓到。
水里冒出了气泡。
然后是一颗头。
金发的。
湿透了的金色长发贴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开,带着恐惧、茫然和劫后余生的错愕,直直地撞进了许砚之的视线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也许是两秒。
嚯,还是个外国水鬼
许砚之的手还被攥着,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因为冷,也许还有别的什么。
那个少年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几乎气声的音节:“……Help……”(……帮帮我……)
许砚之终于回过神,嚯,还是一个会求帮助的外国水鬼。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后脚踩实了地面,用尽全力把那个人从水里往上拽。水花四溅,少年整个人湿透了,衣服贴在他瘦削的身体上,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木质琴盒。
许砚之把他拖上岸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摔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
少年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吐出来好几口河水,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膀上,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但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那个琴盒。
“Hello, thank you for helping me”(你好,感谢你帮助了我)
许砚之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已经这样了,见到人的第一面居然还是打招呼吗?外国水鬼,你这家伙!!!
他的衬衫湿了大半,左手腕上还残留着那只手抓过的冰凉触感。
他低头看着地上这个浑身湿透的金发少年,嗯,不对,应该是水鬼,沉默了很久,对方有脉搏,应该不是鬼吧?
“你他妈……”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看了一眼那条不深不浅的小河,又看了一眼这个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少年咳够了,抬起头,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Where am I”(我在哪里?)
许砚之没听懂。
又或者,他听懂了,但不敢相信。
他盯着那张被水泡得发白、却依然难掩年少的脸,慢慢皱起眉头。
“……你说什么?”
许砚之盯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少年还在发抖,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金色长发滴水,嘴唇发紫。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许砚之的脸,像是溺水的人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
“……You,”(……你,)少年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you pulled me out……Thank you”(你把我拉了出来……谢谢你)
许砚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哪说起,他居然只听懂了一句谢谢你!!!苍天啊,大地呀,为什么偏偏是个外国水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鞋,又看了看那条并不深的小河,再看看面前这个仿佛从另一个世界掉出来的少年。
这不是幻觉。
少年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角,力道很轻,像是在试探他会不会消失。
“……你会说中文吗?”许砚之终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
少年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Chinese?”(中文)许砚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少年,“You… speak?”(你……说话)
少年摇头,嘴唇动了动:“English. Only English.”(英语,只有英语。)
“操。”
好的,明白了。手机已经扔进垃圾桶了,不在身上。下面是修改后的版本:
许砚之深吸一口气,把那根早就灭了的烟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烟嘴已经被咬扁了,又把它扔回地上。
他下意识往口袋里摸。
空的。
手机已经被他扔进垃圾桶了。
他愣了一瞬,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几枚硬币和一张皱巴巴的超市小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
想打个电话。但他能打给谁?连手机都没了。
“我捡了个从河里冒出来的外国小孩?哦,不对,他是人是鬼?”
他小声嘟囔着,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条小河连个小孩都淹不死,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
他看了一眼少年怀里的琴盒,又看了一眼少年那张苍白又认真的脸。
算了。
“先起来。”他说,伸手去拉他。
少年握住了他的手。很冰,很湿,但有温度。
应该……是人吧?
许砚之没再多想,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还真是一次令人胆战心惊的见面啊!
我的老天爷,我的老天奶,我的老天妈,我的老天爸,我的老天姐,我的老天哥,我的老天弟,我的老天弟呀!翻译完这些英文,感觉自己燃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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