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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有時損壞反而證明愛   樊径渔 ...

  •   樊径渔的外套她没有再向我要过了,似乎是索性送给我的意思。
      比起礼物,这更像我的一副面具,盔甲,成了我对抗世界的一种方式。每次和樊径渔一起去哪里,我都穿着它,而我也试图依靠我和这件衣服的不協调来提醒自己和樊径渔的不同。
      她仍然是随性的,神秘的。如果要写好她的故事,或许我该弄明白这一切从何而来。但我也没有变,我仍然有自己的角色要饰演,疲于去好奇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这是一种安全起见的逃避。

      从乱蓬蒿回家那天夜里,我点开樊径渔的朋友圈。她发的都是在各种地方唱歌的视频,被我全都看过一遍。
      我暗自庆幸微信无法察看浏览记录,我假装我并不在意,从未来过。

      樊径渔好像已经把问我要不要教我吉他,主观变成了一个承诺。她主动来找我,背上单肩挎着琴。
      我匆匆上前去,低声叫她别这么显眼。
      但樊径渔总是满不在意,故意问我有什么关系,塞给我小零食。
      她身上有脂粉香,但她自己不化妆,是去乱蓬蒿沾上的。我已经能分辨出她的行踪,知道她今天有来上课,放学后顺路来找我,还是一整天都不知道去了哪,却带着琴特意来见我。
      樊径渔有三把吉他,我说不出牌子,只认出是两把民谣吉他,其中一个可以插电,是碎闪的克莱因蓝色,还有一把火红的电吉,琴身上画着很多涂鸦,不全是她自己的笔触。
      她教我弹用的是原木色的民谣吉他,就是没有接触过吉他的人脑海里也能想象出的那一种。
      镍弦的手感比我想象的要细腻,可能是按和弦的原因,樊径渔左手的手指比我的要长。她的手指在琴弦上分开,动作流畅,造型很美。
      但我的手指总是不受控制地结在一起,对着乐谱要认半天。我拿着琴本身就小心翼翼,它被樊径渔保护得很好,我不知道它哪个部位比较脆弱,拨弦总是不敢用力。樊径渔坐在一边撑着脑袋看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壓住弦重重往下一划。
      实在是说不上美好的声音,哗然被放大后直接吓了我一跳。我忙去看琴怎么样,樊径渔却说不会有事。她说喜欢的东西就是要使劲用,不要舍不得。她是有一点悲观的,她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当下喜欢一个东西,未来也一定喜欢,所以要大胆去享受去使用,要让热爱的参与你生命的流动。
      她捏住我按弦癟下去的指尖,很温柔地揉着,告诉我每一根断裂换下的弦她都留着,有时候损坏反而证明爱。

      终于完整弹出一首欢乐颂,连我自己都没有想过我会为此如此兴奋。我抱着琴笑,脖子一凉,樊径渔站在我身后不作声,然后手扶上我肩膀,一个挂饰在我眼前垂下来。是一个三角形的轻制薄片,纯黑色,印着一个白色的小吉他。
      我问樊径渔这是什么,她说是礼物。
      “不是问这个…”
      樊径渔在逗我,笑了一会儿告诉我是吉他拨片。
      “拨弦吗?可是我觉得手指更好用。”我摘下来,链子缠在手上试了试。
      “是扫弦。”
      樊径渔弯下腰,一只手握在我小臂上,右手交叠,她带着我的手腕捏着拨片在弦上上下轻扫。音色有不同,樊径渔的发丝蹭在我后颈上,我们在一艘小輯上沉浮。
      樊径渔送给我的东西太多了,一点一滴、汇成了此刻我们漂泊着的这一片海洋。我无法独自掌舵,也就没有办法失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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