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围剿》许你长安

116、第 116 章 米兰之行

　　2月24日，米兰，晴。

　　飞机在马尔彭萨机场降落的时候，是当时时间下午四点多。二月底的伦巴第平原还带着冬末的寒意，但阳光很好，照在航站楼的玻璃幕墙上，在廊桥里投下一层暖金色的光。

　　品牌方的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基娅拉站在车边，看到他们一行人出来，笑着迎上前。

　　“秦先生，欢迎回来到米兰！”

　　秦朗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基娅拉！”

　　这次行程安排得很宽松。24日下午到达后直接去酒店休整，25日上午拍摄LEGATO秋冬系列的广告大片，下午试装大秀当天的服装。26日上午没有安排工作行程，下午走红毯、看秀、接受采访，晚上参加品牌方的私人晚宴，27日返回上海。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市区方向行驶。秦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色从视野边缘掠过。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多次了，那些田野、树林、远处逐渐密集的建筑群，都已经变成了某种可以辨认的地标。

　　和前几次来米兰相比，他这次的心态有些不同——更松弛，更从容。他不需要在时装周期间同时应对其他工作，也不需要赶时间。品牌方把行程安排得比较宽裕，大秀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可以调整状态。

　　到达酒店后，秦朗洗漱整理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去餐厅吃了晚饭。当天晚上他没有安排任何工作，早早回了房间，把《黎明之前》的剧本翻出来看了一会儿。杜清源这个角色还在他的身体里继续生长，即便他现在人在米兰，准备着时装周的活动，他也没有停止过对那个角色的琢磨。

　　第二天上午十点，秦朗准时到达LEGATO的摄影棚。

　　这次的摄影棚和去年那家不同，选在了米兰市区一座十九世纪的宫殿式建筑里。挑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覆盖着深红色的丝绸面料，整个空间像是从某部古装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场景。摄影师还是去年的马克，看到从临时化妆间走出来的秦朗，上前和他握了握手。

　　“欢迎回来，秦。这季的主题是‘时间的褶皱’，和秋冬系列的设计语言一致——强调面料的质感和层次，在光影中呈现时间的痕迹。你今天穿的衣服，会有一些很特别的面料处理，你在镜头前只需要做一件事——让那些面料自己说话。”

　　秦朗点了点头，走到拍摄区域中央。第一套是一件深灰色羊毛大衣，面料经过特殊处理，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旧书封面的质感。他穿上之后站在背景布前，按照马克的要求微微侧身，让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大衣的表面在光线下呈现出细微的明暗变化，像是一本被翻过很多遍的旧书，每一道褶皱都有自己的故事。

　　马克拍了几张之后，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说了一句：“你穿这件大衣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和穿西装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更松弛，更安静。像是那种在某个周末假期下午穿着它出门散步的人。”

　　秦朗说：“可能是因为这件大衣本身的气质就是这样。它不像正装那样需要你端着，偏休闲，感觉你可以穿着它做任何事。”

　　马克点了点头，继续拍摄。

　　接下来的几套造型风格各异——一套是黑色的丝绒西装，搭配同色系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整体气质偏暗黑优雅；一套是深蓝色的针织衫搭配深灰色长裤，更偏日常休闲；还有一套是压轴的藏青色长款风衣，面料是品牌本季主打的科技面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哑光和微光之间的质感。

　　拍摄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结束时马克走过来和他握了手，说：“今天这几组素材质量很高，尤其是那件灰色大衣和最后的藏青风衣，我相信成片出来之后会非常漂亮。”

　　当天下午，秦朗在LEGATO总部和费雷蒂见了面，确认了大秀当天的造型和流程。费雷蒂依旧是那副干净利落的样子，银灰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长裤。他给秦朗看了大秀当天要穿的那套衣服——一套炭灰色的西装，面料是品牌秋冬系列的新品，剪裁比去年那套更利落，线条更简洁。

　　“这套衣服比你去年穿的那套更‘收’，”费雷蒂说，“去年那套还有一点装饰性的细节，今年这套什么装饰都没有。它就是一套干净到极致的西装。穿这种衣服的人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东西来证明自己。”

　　秦朗在镜子前试穿了那套西装。费雷蒂走到他身侧，稍微调整了一下肩线的位置，又退后两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尺寸非常合适，不用改了。”

　　26日下午，LEGATO秋冬大秀在米兰市中心一座历史悠久的宫殿式建筑内举行。红毯设在宫殿的入口处，深红色的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街边，两侧是黑色的围栏，围栏后面挤满了摄影师和记者。

　　秦朗从车里走出来的瞬间，快门声密集地响起来。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极简，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的步伐稳定，经过每一个机位时稍作停留，然后继续往前走，嘴角保持着一种平静而自然的弧度。

　　进入剧院后，秦朗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的位置和去年一 样，坐在LEGATO全球总裁比安奇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旁边是一位意大利知名的电影导演，再过去是一位美国的时尚杂志主编。他和周围的人简单打了招呼，然后安静地等待大秀开始。

　　大秀在下午四点准时开始。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第一个模特从T台尽头走出来。LEGATO这一季秋冬系列的主题是“时间的褶皱”，服装在廓形上保持了品牌一贯的利落和克制，但在面料的处理上做了很多文章——羊毛经过特殊起绒处理，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哑光质感；丝绒在灯光下泛着深沉的光泽；科技面料在哑光与微光之间游走。颜色以深灰、藏青、咖啡色为主，偶尔穿插一些浅金色和暗红色，整体气质沉静而内敛。

　　秦朗安静地看着那些服装在模特的行走中呈现出的光影变化。他注意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乔月。他前两天就听黄琪说过，LEGATO中国区即将官宣的女品牌大使就是乔月。乔月是唐朝娱乐的艺人，他们在电影《零号特工1·追踪》有合作，乔月饰演的吴佳是林骁在维也纳的联络人。出场不多，但拍得很惊艳。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连衣裙，佩戴着品牌的新系列珠宝，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利落。她似乎也看到了秦朗，微微朝他点了一下头，秦朗回以同样的致意。

　　大秀结束后，掌声从观众席两侧涌向舞台，费雷蒂从后台走出来谢幕。他在T台尽头站定，微微鞠躬，然后抬头扫视了一圈观众席，目光在秦朗的方向停留了一瞬，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回后台。

　　秀后的采访安排在剧院的二楼。秦朗按顺序接受了《Vogue》意大利版、《WWD》、《Grazia》和几家国内时尚媒体的采访，问题主要集中在品牌合作、大秀观感和个人风格的理解上。他回答得从容而准确，保持在专业和自然之间的平衡上。

　　采访结束后，品牌方安排了秦朗和乔月的合影环节。两个人站在宫殿一楼带有品牌LOGO的深灰色的背景墙前。摄影师让他们调整了几个姿势，最后选了一张两个人并肩站立的画面——秦朗穿着炭灰色的丝绒西装，乔月穿着深蓝色的丝绒长裙，两个人在画面里形成了一种沉稳与明艳的对比。

　　“这张很好。”品牌方的负责人在监视器后面说，“这一季中国区的宣传物料加上这张。”

　　拍完照，两个人站在休息区的角落里聊了几句，气氛松弛而自然。乔月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她说此前团队接触LEGATO很久了，参加品牌活动也一直很主动积极，但一直没有拿下这个代言。这次终于能定下来，还是得益于她参演的《追踪》上映。她笑着说感谢要秦朗这个男主，让电影取得的好成绩，让她这个配角都跟着沾光。

　　当天晚上，LEGATO在米兰老城区的一家私人俱乐部举办了秀后晚宴。

　　秦朗被安排在比安奇和费雷蒂的旁边，对面是一位法国的时尚杂志主编和一位意大利的珠宝设计师。晚宴的气氛轻松而自然，话题从时装周的整体感受聊到各自最近的工作，再聊到一些关于设计和电影的交叉话题。

　　那位法国主编问秦朗：“你觉得时尚和表演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

　　秦朗想了想，说：“时尚与电影是互为镜像的造梦艺术。它们都依赖视觉语言讲故事：一袭华服如一个镜头，剪裁和运镜同样讲究节奏；色彩与光影都是情绪的注脚。二者都是时代的镜像，既反映社会情绪，又引领审美潮流。一帧画面、一件衣裳，都承载着传递情绪与叙事的作用，让观众在这个过程中感受美学的魅力。”

　　主编点点头，端起酒杯向他举了一下。

　　秦朗在晚宴上和比安奇、费雷蒂聊了不少关于品牌未来在中国市场布局的话题。费雷蒂提到他明年可能计划在上海办一场LEGATO的特别活动，秦朗说如果有需要他配合的地方，随时可以沟通。

　　晚宴进行到十点左右，秦朗和众人道别。走出俱乐部大门的时候，米兰的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早春特有的凉意。沈默站在一辆停在路边的车旁等着，他快步走过去，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2月27日上午，秦朗从米兰飞回上海。

　　回到上海之后，他的生活又回到了每次进组前的节奏。空闲时间除了去声乐老师那里上课，又增加了台词课。请的台词老师还是杨望舒老师，杨望舒年近七十岁，教了几十年的台词课，带过很多演员。他这次上课时先听秦朗读了一段杜清源的台词，然后说了一句：“你的普通话没问题，节奏感也很好。但杜清源是一个在体制内工作了多年的人，他说话的节奏会比普通人更稳、更克制。你需要把那种‘每一句话都在心里过滤过’的感觉演出来。”

　　秦朗在杨老师的指导下调整了发声位置和语速节奏。他这段时间只要没有其它安排，隔一天下午去杨老师家里上两小时的课。从最基本的呼吸控制开始，到长段独白的节奏处理，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周老师在他每次练完之后会给出一两句简短的评语，有时候是“这一段的尾音收得太快了”，有时候是“这句话的重音位置不对，应该往前挪一个词”。秦朗把这些评语记在笔记本上，第二天练习的时候再做调整。

　　他还给秦朗准备了一沓材料，从基础的发音训练到检察官在法庭上的陈述语气，再到审讯室里和嫌疑人对话时的那种压迫感和分寸感，每一项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杜清源这个角色，台词量很大，而且有很多法律术语和专业表达。”杨望舒在第一次上课时说，“你需要把这些词说得像自己的语言，而不是像在背法条。要做到这一点，光靠背是不够的，你得真正理解那些词背后的逻辑。”

　　秦朗把杨望舒的话记在了笔记本上，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练习那些法律术语的发音和语气。有时候他会把同一句台词用不同的语速和重音念很多遍，直到找到最合适的那种感觉。

　　3月6日，秦朗在上海拍摄了Mars豪车品牌新一季的广告。拍摄结束后，在返程的车上，秦朗对黄琪说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

　　“Mars的两年期合约年底到期。到时候就算品牌方有意续签，我们也婉拒。”

　　黄琪有些意外，“为什么？Mars的合作一直很顺畅，报价也给得不错。”

　　“Mars是意大利品牌，都是燃油车。现在国家主推新能源车，车类代言以后要倾向国产新能源车。”秦朗说，“这不是针对Mars，是我对自己代言方向的一个调整。以后接车类代言，优先考虑国产新能源品牌。”

　　黄琪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Mars那边到期之后，我们就正常结束合作，不续签。我这边开始留意国产新能源品牌的合作机会。”

　　3月7日，《独行》EP的混音和母带处理全部完成。方浩把最终的成品发给了秦朗，六首歌，从《归途》到《路口》，整张EP的听感流畅而完整。秦朗在公寓里用音箱完整地听了一遍，听完之后坐在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给方浩发了一条消息：“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方浩回了一句：“你满意就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秦朗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上海的傍晚。天色正在暗下来，远处的楼群在暮色中逐渐变成剪影。EP做完了，商务拍摄也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黎明之前》的拍摄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那本《黎明之前》的剧本，继续准备杜清源这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