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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呼吸之间杀 ...

  •   在黄琪强硬的表态后,杨薇团队的态度终于出现了实质性的转变。

      黄琪从北京飞回重庆的的当天晚上,在秦朗收工后团队四个人在酒店碰了面。黄琪说了和杨薇团队交涉后的最终结果,声音里带着一种“事情终于落定”的松弛。

      黄琪昨天与杨薇的经纪人邓飞进行了一次正式的电话沟通。黄琪明确表示自己这边完整保留了近一个月来所有关联通稿的发布时间线、代拍账号与杨薇团队的关联证据,以及剧组方面对拍摄现场外部干扰的多次记录。如果这类行为继续下去,秦朗工作室将发布正式辟谣声明,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邓飞今天上午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说之前那些照片和通稿是‘团队操作上的疏忽’,以后会注意。”黄琪说,“他没明说道歉,但态度已经软了很多。”

      秦朗靠在座椅上,没有立刻接话。

      “我昨天把部分证据发给了邓飞,我估计他们是算了一笔账——继续炒下去,万一我们真发澄清声明,他们那边不仅什么都捞不到,还会被打脸,以前那些‘恋情’通稿也会变成笑话。再加上安导那边也通过制片人给他们递了话,说剧组不希望演员的个人宣传影响到拍摄。”

      “那就这样吧。”秦朗说。

      “嗯,我已经让林悦那边把之前收集的所有证据归档了,保留着,以防万一。她那边不再搞事,我们就不动。”

      其他三人离开房间后,秦朗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重庆夜景。六月初的山城,夜晚的空气里有了一种初夏的潮热感,街边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出浓密的影子,远处的建筑轮廓在雾气中柔柔地亮着。

      事情果然如黄琪所说的,接下来的时间里,杨薇在片场除了正常沟通,不再故意靠近秦朗,收工后也不再出现在秦朗周围。她的助理也不再拿着手机在片场外围游走。那个持续更新了近一个月的代拍账号,在进入六月份以后除了发一些正常的代拍照片,不再继续发一些引导“恋情”的照片,之前发布的一些带有引导性内容也被悄悄删除了。

      安平导演在一次收工后和秦朗聊了几句,语气很淡:“剧组方面已经和杨薇的团队沟通过了,让他们把心思放在戏上。你这边不用管了,专心拍你的。”

      秦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从那天之后,片场的气氛明显干净了一些。没有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追踪,没有收工后突然出现的“偶遇”,没有拍摄间隙那些被刻意捕捉的互动瞬间。杨薇在片场依旧保持着专业态度,和秦朗对戏时不会减少应有的投入,但镜头之外的时间里,她待在自己的区域,和他保持着同事之间正常的距离。

      秦朗在片场的节奏重新变得稳定。他可以全身心沉浸在杨远这个角色的状态里,不需要分心去判断身边人的意图,也不需要在意那些看不见的镜头。

      六月初,重庆进入了初夏。气温攀升到三十度以上,空气里那种山城特有的潮湿感变得更加浓重。剧组的外景拍摄大多安排在清晨、上午或傍晚,避开了一天中最热的时段。秦朗穿着杨远的白大褂或便装,在重庆的街道、社区医院、居民楼下、地铁站入口之间穿行。

      他已经在这个角色里沉浸了两个多月。杨远的节奏已经不只是穿在他身上的一件衣服,而是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当他穿着白大褂走在医院的走廊里时,他的步伐和呼吸会自动调整到那个频率;当他坐在诊室里和患者交流时,他的目光和语气会自然而然地带上那种职业性的专注和克制。

      有一场戏是杨远在连续值班三十六小时后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剧本里没有太多动作,只是他坐在那里,电视开着但没有看,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又坐回沙发上。这场戏的难点在于要呈现出那种极端疲惫之后的空洞感,但同时又要让观众感受到这个人还在运转——他还没有垮掉,只是很累。

      秦朗在那场戏里没有用太大的动作。他的疲惫不是通过大幅度的瘫倒或叹息来表现的,而是在一些很细微的地方——他起身时手撑了一下沙发扶手,他倒水时杯子和水壶碰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坐回沙发上时肩膀下沉了一个很小的幅度。那些动作没有一个是刻意设计的,它们都是在杨远的状态里自然会发生的。

      安平在监视器后面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过了。”

      收工后,秦朗坐在回酒店的车里,看着窗外重庆的傍晚。六月的重庆,傍晚的光线很柔和,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层次,像是一幅被反复涂抹的水墨画。

      黄琪在当天晚上和他碰了一面。她刚结束了与一个品牌方的视频会议,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翻看着上面的数据。

      “你这边最近状态很好,安导那边反馈也很正面。”黄琪说,“林悦那边的舆情数据也显示,关于你和杨薇的‘恋情’话题,除了极少量跟风的散粉,团队操作在最近一周基本没有了。搜索量和讨论量都降到了正常水平以下。”

      秦朗点了点头。

      “不过有一件事你可能要了解一下。”黄琪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孙宇翰那边最近加大了捆绑营销的力度。”

      她打开平板,翻到一页整理好的数据。“从五月下旬开始,华文旗下的营销矩阵发布你和孙宇翰关联内容的频率明显增加。以前的策略是制造‘CP感’或‘旧日情谊’的叙事,但现在他们开始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标题里直接并排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内容上则是各种角度的对比分析。”

      秦朗接过平板看了一眼。那些通稿的标题五花八门——“秦朗和孙宇翰的差距在哪里”、“孙宇翰秦朗同一部剧走红,为何发展路径完全不同”、“从离尘传到各自新作,两人差距明显”等等。

      “这些通稿的内容并不完全是在贬低你,有些甚至表面上在夸你的作品和演技,但核心逻辑是一致的:把你和孙宇翰的名字放在同一个句子里,让搜索孙宇翰的人看到秦朗,让搜索秦朗的人看到孙宇翰。这是一种更隐性的捆绑方式,不再营销“我们关系好”,而是“我们处于同一个赛道”。”

      “他们现在在赌一件事,”黄琪说,“赌你不会公开否认。因为你一否认,就变成了‘秦朗回应孙宇翰’,话题还是会回到他们那边。”

      秦朗把平板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说话。窗外重庆的夜色正在缓慢地暗下去,远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继续不回应。”他最终说,“我们现在不需要和他们玩这个游戏。”

      “我知道,”黄琪说,“但我需要让你知道这个情况,万一后面有记者在采访里问到你,你心里有个数。”

      秦朗点头。

      黄琪准备起身离开又坐了下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前段时间传闻孙宇翰资源被人‘截胡’,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真的。那部电影男主被郭一帆截胡了,电视剧男主洪明辉抢到了。”

      “你说,孙宇翰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黄琪下意识压底声音说话,“不然就一部电影没有如期上映,不至于被人抢资源。他这几年一直没怎么停过,在剧组拍戏都要经常请假去参加各种综艺商务活动,可是这次他上部戏四月杀青,都快三个月了他还没有进组,我感受有点不正常!”

      秦朗看了黄琪一眼,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几个月前顾星河的那个‘包养绯闻’你还记得吧,幕后的人就是孙宇翰。”

      “你怎么知道的?”黄琪反问,“顾星河告诉你的?难怪了!顾星河重点大学的高材生,现在可是唐朝力捧的小生,给他造那么毒的‘黄谣’,难怪孙宇翰现在被人针对。”黄琪说完忍不住轻笑出声,忙掩饰性的咳嗽一声,拼命压住上翘的嘴角。

      秦朗看着幸灾乐祸的黄琪,“这件事目前业内还没传开,你别说出去。”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知道你放心吧。”黄琪站起身往外走的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显然还记恨着两年前那场全网黑。

      秦朗看着有些无奈的摇头。他对孙宇翰现在遭遇没感到高兴,不是他大度忘记了以前,只是他清楚目前对他最重要是什么。

      《呼吸之间》的拍摄进入了最后一个月。外景拍摄的增加让剧组的移动范围变得更大。剧组先后去了重庆周边的几个区县,拍摄一些需要特定场景的戏份。有些场景选在社区医院里,有些选在居民楼的楼道里,有些选在江边的堤坝上。

      外景拍摄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天气变化、交通管制、路人围观,每一个因素都可能影响当天的拍摄进度。但剧组已经磨合得足够久,每个部门都知道该怎么应对。安平的调度一如既往地精准,每天的拍摄计划虽然偶尔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但整体的节奏没有被打破。

      代拍的问题在六月中旬达到了一个高峰。剧组在重庆某区的一个老旧社区拍摄时,周边突然出现了将近几十个代拍。他们分散在周围的居民楼窗户里、街角的店铺门口、甚至有人爬上了对面楼的天台,架着长焦镜头对准拍摄区域。

      剧组在那场戏里拍摄的是杨远、方敏和其他几个医护人员在社区义诊结束后一起收拾器材的场景。秦朗和杨薇按照排练的走位完成了拍摄,整个过程专业而克制。但那天晚上,还是有一组照片流了出来。照片里秦朗和杨薇在义诊台旁边站得很近,秦朗似乎在低头看桌子上的东西,杨薇侧身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轮廓在傍晚的光线中有些模糊。

      这组照片的配文没有任何引导性,只是简单地写了“秦朗杨薇社区义诊拍摄现场”,评论区里除了零星的CP向的留言,大多数人只是在讨论剧情或拍摄现场的环境。

      秦朗在收工后看到了这组照片。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确认了一下拍摄当天的走位没有问题,然后继续准备第二天的戏份。杨薇那边也没有任何后续动作,她的团队在这次照片流出后保持了沉默。

      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反复出现。代拍的照片依旧会不定时地流出,但那些照片越来越像是“记录”而非“叙事”。没有人用它们来制造话题,也没有人把它们和“恋情”联系起来。它们只是拍摄现场的一些碎片,被放在了网上,然后被更多的人看到,仅此而已。

      秦朗在重庆的最后一周里,专注于完成杨远这个角色剩余的戏份。七月的重庆非常炎热,户外拍摄时气温经常超过三十五度。秦朗穿着白大褂在烈日下走来走去,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但他没有抱怨过一句。安平有时候会在拍摄间隙让他到阴凉处休息一会儿,他就走到一边,站着喝几口水,然后继续回到拍摄位置。

      他的身体在这个夏天里变得更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刚进组时更加分明。但他的状态一直很稳,每天的拍摄都保持着同样的质量,没有因为天气炎热而出现任何松懈。

      7月6日,秦朗完成了《呼吸之间》最后一场戏的拍摄。那场戏安排在重庆一家医院的顶楼天台上,杨远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这场戏没有台词,只是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呼吸着。

      秦朗站在那个位置,感觉到杨远在他身体里的重量。那个重量很轻,像是一层已经在皮肤上停留了很久的薄膜,正在缓慢地、不舍地离开他。

      安平喊了“过”。现场响起了掌声,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剧组成员互相拥抱、合影。

      秦朗站在天台上,看着重庆这座城市在他面前铺展开来——那些密集的建筑、蜿蜒的江流、远处的群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在这个城市里待了三个多月,从初春到盛夏,从陌生到熟悉。那些街道、医院走廊、社区诊所、江边步道,现在都成了他记忆里的一部分。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下天台,走进正在收拾器材的剧组中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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