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仙途时死对头向我表白了》秃鹫女王

42、哄睡 “

　　“不是才同你说过，只是受了些风寒，不必在意。”沈叙清淡声哄道。

　　“当真？”苏妄狐疑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人，总是一副面色惨白的病容，累了痛了也不与旁人说，只管一个人往肚子里咽，叫他怎么放得下心。

　　“当真。”沈叙清看着面前人乌溜溜的眼，到底不想让他担心，“早些休息吧。”

　　“那你... ...咳咳... ...”苏妄颇是尴尬地瞥了眼面前人身下被顶起的青纱，他虽未经人事，但也多少知道伴侣之间理应互相纾解。

　　更何况对方是沈叙清，是他的话，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休息吧。”沈叙清敛睫坐在床边，拉开被褥遮住下半身，“你离我远些，就没事了。”

　　“我... ...我。”他本还想解释几句，但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勉强，于是走向床的另一边，也歇下了。

　　睡意朦胧间，苏妄听到一阵压抑急促的呼吸声，他翻身去看，对方背对着他，一片刀削的瘦肩紧绷着，手紧攥着被褥的一角。

　　苏妄担忧地在黑暗中看了一会，玉指缓缓伸向那人，犹豫间又在空中弯折了一下。

　　他明日还要巡城，好不容易睡一会，还是不要吵醒他了。

　　“嗯... ...”

　　右耳捕捉到一声短促的闷哼声，苏妄撑着手起身看他。看到沈叙清痛得缩成一团，他探身去看，借着一丝月光看到了那块暗红的皮肤。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那个人却猛地弹了一下。

　　“我不是... ...”沈叙清看着苏妄在夜里耷拉下来的眉眼，以为是自己躲避的行为伤到了他，忙又十指扣住玉指，勉力露出一个微笑，“我方才是做梦了，并不是刻意躲你。”

　　苏妄吸了吸鼻子，不知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他既不能转移痛觉，也没有能将这死钉子取出来的办法。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当初信誓旦旦说要成为保护好身边人的男子汉，到头来却什么也做不到。

　　“若我离你远一些，你会不会好些？”苏妄突然想起自己体内还存着墨渊的神魂，或许是因为这个才让对方痛成这样的... ...

　　“你敢... ....咳咳... ...”沈叙清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七窍生烟，好不容易解开误会，到嘴的狐狸又要跑了，天下哪有这种来去自由的道理。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苏妄最怕听到他咳嗽了，赶紧把离开的话又吞了回去。

　　沈叙清一双红眼盯着他，倒把苏妄看得有些心虚，怎么又像自己欺负他了似的，左右也不过是想要他别那么难受了，分开几天，又不是彻底和离了。

　　全然忘了对方离开时自己是怎么撒泼打滚的。

　　有了！

　　他忽然想到小时候练轻功时从房檐上摔下来，他摔得浑身骨头裂了好几处，疼得半夜直哭。楚凌雁耐不住他的鬼哭狼嚎，就进了他的房哄着他睡。

　　她的手搭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轻拍，伴着温柔的哄睡声，身上的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或许这样做能让沈叙清好些呢？

　　苏妄的手搭上去时，感受到他蜷缩着的身子僵了一下。

　　狐狸爪放在他肩上安抚地搓了搓，手下冰冷的皮肤似乎温暖了一些，肩膀也缓缓松懈下来。

　　“这样会好些吗？”苏妄回忆着楚凌雁的动作，在他背后慢慢拍了两下。

　　尽管月光极暗，但苏妄还是看到了他殷红的眼角。

　　“以前我摔断了骨头时，娘就是这样哄我睡觉的。也不知她的手有什么法力，拍一拍我就真的不疼了。”他的耳根不自觉发烫，也不知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幼稚... ....

　　见沈叙清不答，反而呼吸急促起来，他正悻悻想收回手，却被对方一把抓住。

　　“不疼了。”沈叙清低声道，“再多拍一会。”

　　苏妄愣了一瞬，瞳孔圆溜溜的看他，“真的假的？难道真这么神奇！”

　　“嗯。”沈叙清又挪近几分热源，“或许法力是能传给后代的。”

　　“哇！”苏妄如同发现新知的孩童，“你想听我唱曲儿吗，我娘当时经常唱曲儿哄我睡，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你还会唱曲儿？”

　　“唱曲儿谁不会啊，但唱得好听可就难了。”苏妄颇为骄傲道，“不是我吹嘘，若不是我去练剑了，那现在戏院的头牌可就要换人了，什么清呀禾呀的都得站到我身后来。”

　　沈叙清转身捏住他的嘴：“以后别再提他了。”

　　“唔... ...为什么？”苏妄从他手缝里吐出几个字，难不成是沈叙清对他旧情难忘，面对自己内心有愧？

　　他又把自己想不悦了，朝三暮四的臭男人！

　　沈叙清指尖感触到温热的吐息，一阵发麻。“他不配和你相提并论。”

　　“真的？”先前那点不快被这一句话冲散，苏妄本人对这种好话十分受用，“还算你有点眼光吧... ...你快快躺好，我要开始唱了。诶，你想听什么呀，吴歌？西凉乐，还是胡乐？”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剑？”

　　“你怎么和我爹一样！”

　　“若是你把学这些的时间用在学剑上... ...”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苏妄深吸一口气，将快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压回心间。

　　这人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不要妄图用人言与他沟通。不气不气，气出病来自己遭罪。

　　“咳咳... ...那，就唱平日里楚夫人给你唱的曲吧。”沈叙清发觉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清咳了两声缓解尴尬。

　　苏妄本不想再理他，但见这人真的乖乖躺好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角还残留着因疼痛而留下的红晕的样子，又忍不下心来了。

　　他叹了一声，“好吧... ...”

　　苏妄试着重新将手搭在他肩上，将回忆里的调子轻声唱出来“摇啊摇，摇啊摇，宝宝快睡觉... ....”

　　会不会被对方笑话幼稚，苏妄犹豫着要不要唱下去时，却发觉身边的人不知何时居然已合上了眼。

　　一小撮月光漫开在他的脸上，化开了之前眉间的一道痕迹。

　　于是就这样唱下去。

　　“盼儿快长大呀，盼儿快长高。”

　　因着紧张，他引以为傲的曲音也时有跑音，断断续续。带着少年人有些清冽的沙哑，像被风揉碎的泉声。

　　沈叙清原本躁动痛苦的心绪，宛若被这毫无杂质的泉谣抚平。他微微侧过头，脸颊贴着苏妄的衣料，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香氛气，连日厮杀的紧绷感一点点松弛下来。

　　“摇啊摇，尘嚣远，安卧长夜无纷扰... ...”

　　唱久了，像是不怕了 ，声音也渐入音轨。苏妄说得不错，他确实很会唱曲儿——揉碎过的清音穿过罅缝，淌在血液里。温热的骨节轻敲在背脊的骨头上，汇成一段鼓声。

　　一颗心在贫瘠的荒原中接触到了水源，竟是又砰砰狂跳起来。

　　沈叙清睁眼，捂住嘴，不让痛吟泻出。情丝生长缠绕在血管处，愈发庞杂，拧住了他的五脏六腑。

　　痛苦间，哄唱声已渐渐淡了下来。

　　沈叙清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苏妄半梦半醒地皱眉哼唧了一声后，呼吸便平稳下来。

　　这人，说好的哄自己睡觉，却把自己哄睡着了。

　　沈叙清替人掖好被角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彭——”一道掌风，木窗纸片一样飞了出去。

　　潜伏在窗外的黑衣人避之不及，身形一晃，只得翻身跃进，右膝狠狠磕在地面。

　　还没来得及起身，瞬息之间，寒光已抵在他的脖颈侧方，冰冷的剑气贴着皮肉，黑衣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沈叙清的声音毫无温度：“何人？”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刚想起身回旋反击，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又重重跪了下去。

　　“何人？”

　　“沈家功法... ...嘶... ...果真好了不得。”

　　“为何而来？”沈叙清抬手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双圆滚滚的杏眼。

　　竟是名年轻女子！

　　“哥！”她一瘪嘴哭了起来，“我终于找到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