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装醉 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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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城中。
二人并肩走在街边，近些日子确实如大宝所说，妖物开始在人间零星出没，于是各家还没到夜深便纷纷落了锁。
苏妄觉察到身后一股阴邪的妖气，略一回神，手起刀落，寒刃划破冷风，精准劈向妖物头颅。
丑陋的头颅当即滚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沈叙清抬脚，让其从自己的脚下滚过，随后不久便消散在黑雾中。
“天暗了。”他说。
苏妄点点头，瞥见旁边一家小面馆还点着灯，“吃点东西后就回去吧。”
面馆檐角的灯左摇右晃着，店内点着一盏小烛火，晦暗不明。
苏妄抬手敲了敲门，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碗开门招待，看到他身后的沈叙清，嘴角的笑意立马僵住。
“叨扰了。”苏妄问，“现在还能做面吗？”
“公子，请进吧。”
“要一碗长寿面，一碗阳春面。”苏妄将银子放在柜台上，“再要两碗桃花酿，不用找了。”
落座，苏妄的目光扫过死寂沉沉的街道，不禁怅然若失。
“天冷了。”坐在对面的沈叙清握住他的手。“要不要去多添几件衣裳。”
苏妄摇摇头，“现在哪儿还有店开着，我不打紧。倒是你... ...今晚随我回府拿几身衣服先穿着吧。”
沈叙清笑了，“你在关心我？”
“都什么时候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苏妄把头埋在胳膊里，闷闷道，“也不知苏清禾什么时候会出现，墨渊又恢复到哪种境地了... ...”
沈叙清则一直蹙眉观察着天象，算着天劫到来的日子，又该用哪种方式支开苏妄。
二人各怀心事，一直等到热气腾腾的面被端上来，闻到淡淡的骨汤香气，苏妄才终于恢复了精神。
他把自己的面推到沈叙清面前，“换一下。”
沈叙清有些疑惑，还是乖乖换了面。
“公子，您二位的桃花酿，请慢用！”两碗清酒紧随其后被端上来。
“谢谢。”苏妄应了一声。
“你平日还有喝酒的习惯？”
“没有。”苏妄端起来尝了一口，被涩得吐了吐舌尖。
“那你还点两碗。”
“都这么大了，再要两碗果酿的话岂不是显得太不成熟... ...”苏妄问他，“你不能喝的话就倒了吧。”
沈叙清却面不改色的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苏妄不禁睁大了眼，“你慢点... ...不呛吗。他见沈叙清准备伸出筷子夹面，伸出手制止了他，“唉，你等等，这个面不能夹断的。这是长寿面，夹断了就不能长寿了！”
沈叙清的手停在空中。
苏妄替他将一根面扭了扭，缠在自己的筷子上，“我没用过，喏，吃这个。”
“我的生辰早过了... ...”
“这是补给你的！”苏妄又将手里的面递出去几分，“只是送了条手链的话，怎么能叫过生辰呢。”
“你吃。”沈叙清推回他的手。
“为什么？”
“我吃了，你怎么长寿？”
“... ...”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的！苏妄无奈，低头将筷子上的面一口吃了。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沈叙清这时却突然开口道：“再给我卷一根。”
“你自己卷，这根筷子我用过了。”
“我不嫌弃你。”他眸子亮晶晶的，苏妄这才发现他原本死气沉沉的苍白面庞上浮起了几丝红晕。
他不会是醉了吧！？
正想开口询问，脑中却蓦然一痛。面里有毒？！
苏妄凝神，用真气逼出几丝水汽，白雾顿时悠悠飘在他头上打旋。
他眼底生出戾气，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提着剑径直走入里厨。
灶台边烟气缭绕，男人脸上的皮肤被熏成褐色，正时不时用搭在肩头的旧布巾擦着额角的汗珠。
苏妄一时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这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也不像偷摸给人下毒的样子啊。
“你... ...”
“客官，您怎么进来了。”他眼角布着几道细纹，见到苏妄眼尾尴尬地弯起。
“为什么下毒？”苏妄冷冷问他。
男人见瞒不过他，取下肩头的布巾，闭着眼对他道：“既然您已经发现了，那杀了我便是。”
苏妄将剑抛向空中翻了个翻，用剑柄对着他。“我再问你一遍，为何要下毒。”
“仙门官府与妖物勾结，百姓不堪妖物袭扰，他作为剑仙，不该死吗？”
苏妄的手顿了一顿。“此话怎讲？”
“我老婆孩子就在这条街上被妖物活活咬死，我跪着求你们来救救我们，却连个人影都未看到过。”
爹明明派了弟子前来相救！
“也是，你们这些懂点武功的人全去保护那些富家子弟了，谁还来在乎我们普通百姓的死活？！”
苏妄松开手，剑啪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魁梧的男人蹲在地上开始嚎哭，心下不忍，又投下几枚银子。
“我家里人全死了，要这身外之物还作何用处？”他哭声不停，苏妄敛下长睫，唤剑入手，离开了灶房。
“你把那碗面吃了？”他刚出来不久，见沈叙清趴在桌上，还以为他中了毒，匆匆奔过来蹲在他面前叫他。
沈叙清不答。
苏妄吓得不轻，捧住他的脸，才发现他已面色潮红，眼神迷蒙，语声断续，“没... ...没。”
好重的酒气！
苏妄看到桌前空了的酒碗，顿时了然。
沈叙清眯着眼，确认面前的人是谁后，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掌。
苏妄彻底僵在原地，他呆愣地看着死对头蒙着一层水汽的眸子——还从来没见过生人勿近的死对头的这副面孔。
半晌，他回过神来，扶起沈叙清问道。“你还能走吗，这里... ...不太安全。”
沈叙清摇摇晃晃，身子一歪倒在他怀里喃喃说，“他想给我下毒... ...嗝... ...是不是。”
“你听到了？”
“猜的。”沈叙清一只手抚上他的面庞，“他们都讨厌我，你讨厌我吗。”
“你醉了。”苏妄感到自己的面庞发热，难道那一口酒也醉住了自己？
他一路扶着摇摇晃晃的沈叙清走在街上，沈叙清醉了之后还挺乖，虽然走路的角度有点刁钻，但好在不吵不闹也不吐。
苏妄接过他的剑，弯下身去问：“要背吗？”
沈叙清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很重，会累。”
“不累。”
忽然背上一沉，沈叙清鱼跃而上，双手双脚环抱住他的腰。
苏妄颠了一颠，这也太轻了，回头要给他多补补才是。身边的人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中带着缱绻的酒气：“我想亲你。”
苏妄身子踉跄，吓得差点把背上的人摔下来。太诡异了！不管你是谁，给我从沈叙清身上下来！
“你讨厌我吗？”沈叙清问。
“不讨厌。”苏妄一只手提着两只配剑，没办法拨开他的头，只能歪着脖子躲开他吐出的湿气。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倏然面上一湿，沈叙清温良的唇贴在他面颊上。晚风吹过，一阵桃花酿的酒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苏妄呆愣在原地，彻底熟了。
直到将人放在床上时，苏妄还在发懵——这还是他在神智清醒下第一次被人亲，他摸了摸脸颊，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耳根红得滴血。
他原以为会不喜欢与男子行亲密之事，但这段日子他与沈叙清一起并肩作战，晚间一起相拥入眠，居然生出了一股幸福的感觉。
和喜欢的人平静地过完一天后，半夜一起去面馆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面，讨论几句街边的闲话，再一起回家躺在温暖的大床上。
就这样平淡而幸福过完一生，也不赖。
脑中蓦然闪过那串带着血玛瑙项链，苏妄低下头，待他杀了墨渊后，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办一场婚礼。
尽管父母还并未知道他们的关系，但苏妄最不担心的就是他们二人的态度。如今父辈之间的误会解开，他们拒绝的唯一理由也不复存在。
沈叙清不知哪来的力气，左摇右摆地爬起来，从身后抱住苏妄。
感受到背后人的温度，苏妄脑海中又闪过那个吻，作为第一次相恋的他来说，已经无法再接受其他刺激了。
于是他把人从身上扒下来，严肃道：“待会去洗澡，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巡城。”
沈叙清的嘴角沉下来：“你是不是讨厌我。”
怎么又问上了，苏妄扶额，他记得死对头以前没这么多话吧... ...
“你讨厌我。”沈叙清肯定道。
“我没有... ...”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亲我？”
总不能真说出来，是因为自己害臊所以不敢下口吧，那多没面子啊。
“咳... ...我只是觉得，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苏妄捂着嘴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先去沐浴吧。”
“那过段时间你会亲我吗？”
不要再说了啊啊啊啊啊啊！！！
苏妄一时不知道该捂耳朵还是嘴，只觉得全身都热得要爆炸了。
却又感到面上一湿，这次不是面颊，而是唇角。
“没关系，那我亲你。”沈叙清搓了搓僵立呆愣的小狐狸头，拿了床边的衣服去沐浴了。
他明明可以走直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装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