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仙途时死对头向我表白了》秃鹫女王

29、冷战 “

　　“呵，我敢有什么意思？”沈叙清从齿间溢出一声冷笑，“毕竟谁都不想去救一个总爱跑去送死的人。”

　　“沈叙清，你把话说清楚。”苏妄收起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神沉了下去。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连出去活动一下的自由都没有吗？”苏妄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明明在互相关心，但沈叙清总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沈叙清步步紧逼到苏妄面前，虽比他矮半个头，但此时的气焰却毫不输他。“你的灵气恢复了几成？若是遇到苏清禾，你能逃脱的概率又有几成？”

　　“苏清禾部下元气大伤，一时半会儿不会出现了... ...”

　　“你敢保证？！”沈叙清眼底翻涌起猩红的怒意，他一把揪起苏妄的衣领，“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苏妄被他抓着衣领，脸色一白，眉眼间染上几分茫然和委屈。

　　沈叙清眸色微动，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我... ...”

　　他刚想开口解释什么，苏妄甩下一个小盒子后，便侧身避开他走了。

　　瓷制的盒子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沈叙清盯着苏妄离去的背影顿了几许，随后弯腰拾起小瓷盒，他轻轻抚去盒身上的泥土，迟疑着打开。

　　清浅的药香弥漫开来，赫然是一罐冻伤膏。

　　心口倏然一揪。

　　沈叙清看着那罐药膏，指尖微微发僵。先前训斥苏妄的话还回响在耳畔，他闭了闭眼，盖上盒子，提步转身去追被伤透了心的人。

　　屋内光线浓暗，沈叙清放轻脚步，走到桌前点燃一盏小灯。

　　暖黄的光晕缓缓漾开，照出床榻上隆起的鼓鼓囊囊的一团。

　　被褥里的人听到他的脚步，又将被子拉得更紧了些，整个人都埋在里面，一点缝隙都不愿留出。

　　沈叙清缓缓走到床边，望着那一团扭动的凸起，喉间发紧，想开口道歉，却一句好听的话都憋不出来。

　　他拍拍被子，“闷在里面... ...不热吗？”

　　“... ...”被子扭了扭，离开他的手。

　　“我... ...”

　　“不会说话就别说。”被子里的人闷闷道。

　　沈叙清哽住，他轻咳了两声，又道，“明日就要出发了。”

　　“嗯。”

　　“你... ...早上记得用膳。”

　　那团被子静止了一瞬，随后伸出两只雪白的袜子，勾着脚蠕动到床边，又钻回去。“你先去沐浴。”声音听起来还是颇为不悦。

　　“哦。”沈叙清把药膏揣在胸口处，转身离去。

　　***

　　冷战仍在持续。

　　车轮滚过平坦的青石路，又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马车一路轻轻摇晃，与地面磨蹭发出咯吱的声响。

　　苏妄坐在马车的一角，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

　　沈叙清看着他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哭笑不得。“在那不挤吗？”

　　苏妄哼一声，抱着剑又挪无可挪地往旁边移了几分。

　　一路无言。

　　行至末路，天际飘起濛濛细雨，苏妄掀开车帘，泥土混着草木的清气沁入心间，原是一片青山。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雨雾朦胧，化作青烟缭绕在绿水上。

　　苏妄探出头去看，山口处极为狭小，过了不久，林尽地平，豁然开朗。

　　他眸光熠熠，看着烟霞尽散后透出的美景。佳木葱茏，落英缤纷，一只飞鸟振翅而起，清鸣声直上云霄，又钻入那一道奇妙的门府内。

　　没等马车停下，苏妄便提剑从窗中“嗖”一声跃出，饶有兴致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几息后车悠悠停下，沈叙清才拉开车门，向车夫道了声谢后走下马车，缓缓跟在苏妄身后。

　　两人行至尽头，眼前一道山门矗立，袅袅雾气从门缝中飘出，霞光穿透仙气层层叠叠拢住门庭。

　　“这...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境？！”苏妄张大了嘴，伸手去推门，谁知那门却如同有生命一般将他怼了回去。

　　“看来仙境似乎不太欢迎你。”沈叙清在他身后开口道。

　　苏妄翻了个白眼，“行行行，只欢迎沈大剑仙。”他侧过身子，俯腰比了个请的手势，“那还请沈大剑仙来试试。”

　　沈叙清无奈，但还是上前试着推了下门。

　　依旧毫无反应。

　　苏妄乐了，“呦，看来仙境也不欢迎你。”

　　他本想聚起真气强行破开门，当手放在沈叙清手边时，门竟奇迹般地被推开了。

　　！！！

　　“欢迎二位莅临寒舍。”熟悉的声音轻飘飘传入两人的耳朵，“快快请进吧。”

　　是你？？！

　　苏妄看清面前的人，气得立马抽刀，被一旁的沈叙清单手按下。

　　“死老头，还不把我的银钱还回来！”苏妄愤愤，看着眼前的独眼老头——哪里是什么仙人，分明就是前些日子在市井街头坑骗他俩的算命老头。

　　老头还穿着那天当街的破长袍，只是胡子更长了些，见苏妄一副想打他的样子也不恼，扇了扇手中的木扇，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这位小道友，相逢即是缘，何必总拘束于过去的不快呢？”

　　“况且做生意讲究个你来我往，哪有给了钱又退回去的道理。”

　　“你不会就是我娘说的什么仙人吧？”苏妄看着他悠哉点点头，心如死灰。

　　沈叙清上前拉了拉带着火气的苏妄，对着老者微微躬身，眉目温润道：“老先生莫怪，苏妄性子直，方才言语唐突了，还望您多多包涵。”说着又作了一揖，“钱财之事既然已成过往，便不必再计较。”

　　老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孺子可教也。你就是阿雁说的，小苏公子的朋友，沈... ...”

　　“沈叙清。”沈叙清淡淡答。

　　“嗷，沈叙清。”老者单手将扇子一收，轻点在他肩头，“好名字好名字，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

　　苏妄见他神神叨叨的，不耐烦道：“早知道是你，我便不来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推门时，却发现那门没有把手。他卯足了劲想用蛮力去推，却又无法推开。

　　“苏公子，我既答应了小雁要助你们清修，完不成试练可是出不去的哦～”老头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真讨厌！

　　苏妄嗤了声，不情不愿地原路返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拖着腮道：“闲话少说，你能给我们指点什么修行门道？”

　　“道可道，非常道... ...”

　　苏妄见他又要念什么咒语，捂着头忙道：“师傅你别念了，你让我们做什么就快点直说吧！”

　　老头牵着沈叙清到苏妄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我教不了你们什么，要想悟出什么道理，还得靠你们自己。”

　　“说了和没说一样！”苏妄一蹦跳起来，拉着沈叙清就要走，“不理这个老骗子了，我们走！”

　　沈叙清站在原地不动，面沉如水道：“此话怎讲？”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想悟道是不可能的，但却能在有名之事中无限接近于道。”老者木扇一开，周身顿时漾起一圈金光。

　　“仅凭你们其中一人，是不可能战胜墨渊的。”精纯的真气翻涌而出，空气中仿佛凝满温润的霞光。

　　一股醇厚的无形之力袭来，将苏妄狠狠向下一按。他身形一顿，硬生生被这股力量压回石凳。

　　“但你们天生灵气互补。阴阳刚柔，如同两枚相互制约的磁极。”老头踱步在他们身旁，“若能让你们之间的灵气融合，也许真能与墨渊一战。”

　　苏妄本想起身质问他，却被那股力量紧紧压制。

　　“我知你们心存疑惑，想知道我为何了解你们的灵气？又是如何判定你们二人能携手击败墨渊的。”不等沈叙清问出，老者便摸了摸那只瞎了的眼，“待你们完成试炼，我自会告诉你们。”

　　“现在，把手放在一起。”

　　？？？！！！

　　苏妄转过脑袋，显然不愿意。他昨日和沈叙清的账还没算完呢，他才不要握手。

　　沈叙清则乖乖地对苏妄伸出手，他看着苏妄撇着嘴生闷气的侧颜，结结巴巴地说：“昨日的那些话，我确实言重了。”

　　苏妄从嗓子里溢出哼的一声。

　　“有什么事我们日后再说好吗，完不成试炼，你我都无法出去。”

　　苏妄斜睨了他一眼，“这事没完。”

　　沈叙清却知这事算是过去了，眉眼舒展，嗯了一声。

　　苏妄侧回身子，将手叠在他的手上。发觉水泡扁下去了许多。“你... ...”他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

　　“冻伤膏很好用，谢谢你。”沈叙清笑道。

　　苏妄的耳尖微红，暗道，谁问你了。

　　老者笑盈盈的看着他们，摇了摇扇子，小雁之前怎么没和他说这两位小少年这么有趣呢。

　　苏妄闭上眼，感受灵气在经脉中盘旋。他指尖凝起一小缕灵息，小心翼翼朝沈叙清探去。

　　那灵气本还算舒畅，但刚行至沈叙清身周，便如同撞上了无形壁垒，悄无声息地消散开来。

　　苏妄不信邪，又聚起一缕去探，却全都被弹了回来。

　　“怎么会... ...”他鼻尖沁起细密的汗珠，前不久替他渡灵气时不是挺顺利的吗？”

　　沈叙清唇线紧抿道：“苏妄，你不信任我。”

　　“什么？”

　　“之前你替我渡灵气时，心中除了救我皆无其他想法。”沈叙清抽回手，身周的金光渐渐黯淡，“但如今你心有杂念，无法做到全心全意信任我。我们修炼的时间本就短浅，又对探脉之事毫无涉猎，自然探不进我的灵脉。”

　　“我... ...”苏妄想解释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叙清所言句句属实，他确实无法无时无刻都放松下来信任面前的人。

　　“不必担心。”老者耐人寻味地看看他们：“待试炼完成，你们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