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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寒假分离 大二上学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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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天，沈砚清和顾行舟在校门口分别。沈砚清拖着行李箱，顾行舟站在他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冬天的风很冷，吹得梧桐树的枝干呜呜作响。沈砚清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到了发消息。”顾行舟说。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许不回。”
沈砚清笑了。这句话是他以前对顾行舟说的，现在顾行舟还给他了。角色互换，但意思一样——我会想你，所以别让我等太久。
沈建国开车来了。沈砚清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放进去，回头看了顾行舟一眼。顾行舟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有戴眼镜，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走了。”沈砚清说。
“嗯。”
沈砚清上了车，关上车门。车子驶出校门，他从后窗看到顾行舟还站在原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消失在梧桐树后面。他转回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舍不得？”沈建国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没有。”
“你骗不了我。你每次舍不得都会说‘没有’。”
沈砚清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梧桐树飞快地向后倒退，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他想起去年寒假，他也是这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时候他和顾行舟刚在一起，刚说过“我喜欢你”，刚牵过手。一年了。今年寒假，他们还是在一起，还是每天发消息，还是会想念。
回到家，沈砚清把行李箱拖进房间，躺在床上，拿起手机。顾行舟的消息已经发来了。
**舟不渡人**：到了。
**柠檬不酸**：到了。你到家了？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路上堵吗？
**舟不渡人**：不堵。
**柠檬不酸**：你吃饭了吗？
**舟不渡人**：吃了。
沈砚清看着这一连串的问答，笑了。他们的对话从第一天就是这样——他问，顾行舟答。不是顾行舟不会问，是他不需要问。他知道沈砚清到了，知道他不堵车，知道他吃了。他只需要确认——沈砚清在，就够了。
寒假的第一天，沈砚清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顾行舟还没醒。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睡不着了。他盯着天花板，等着手机震动。
七点十五分，手机震了。
**舟不渡人**：醒了。
沈砚清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起来。醒了。顾行舟每天七点十五分准时发“醒了”，不多不少，不早不晚。不是巧合，是他定了闹钟。怕沈砚清等，怕他担心，怕他以为自己忘了。所以他每天准时发，从不间断。
**柠檬不酸**：我也醒了。
**舟不渡人**：嗯。去吃早饭。
**柠檬不酸**：你吃了吗？
**舟不渡人**：吃了。
**柠檬不酸**：吃的什么？
**舟不渡人**：粥。
**柠檬不酸**：你熬的？
**舟不渡人**：嗯。
沈砚清看着“嗯”字，想起去年寒假，顾行舟每天开车四十分钟来他家送粥。今年不用送了，但他还是自己熬粥。一个人喝，没人分享。沈砚清想喝，但喝不到。
寒假的前几天，沈砚清和顾行舟的对话模式很固定。早上七点十五分，“醒了”。中午十二点，“吃饭了”。晚上十点，“晚安”。没有多余的话，但从不间断。沈砚清有时候觉得无聊，有时候觉得温暖。无聊是因为他想说更多，温暖是因为顾行舟在。他不需要说太多，他只需要在。
第五天，沈砚清忍不住了。中午十二点，顾行舟准时发来“吃饭了”。沈砚清盯着那三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他想了想，发了一条。
**柠檬不酸**：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顾行舟那边沉默了几秒。
**舟不渡人**：想你了。
沈砚清盯着“想你了”三个字，心跳加速。这是顾行舟第一次主动说“想你”。不是“我也想你”，不是“在想你”，是“想你了”。主动的，直接的，没有任何修饰的。他等了五天，等到了这一句。
**柠檬不酸**：你什么时候开始想我的？
**舟不渡人**：你走的那天。
**柠檬不酸**：那天不是刚分开吗？
**舟不渡人**：嗯。刚分开就想你了。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刚分开就想你了。顾行舟不会说“我每天都想你”，不会说“我想你想得睡不着”，他说“刚分开就想你了”。那是实话。从他上车的那一刻，从他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从车子驶出校门的那一刻，顾行舟就在想他了。他看到了，感觉到了，记住了。
**柠檬不酸**：我也是。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不想说点什么？
**舟不渡人**：说了。
**柠檬不酸**：就三个字？
**舟不渡人**：够了。
沈砚清笑了。
从那天起，顾行舟的消息多了两个字。“醒了”变成了“醒了，想你”。“吃饭了”变成了“吃饭了，想你”。“晚安”变成了“晚安，想你”。不多，就两个字。但沈砚清觉得，那两个字里藏着一整片海。
寒假第十天，沈砚清和顾行舟第一次视频通话。
沈砚清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屏幕里是顾行舟的脸。他穿着家居T恤，没有戴眼镜，头发没有梳，几缕垂在额前。背景是他的房间，书桌、台灯、书架。和上次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瘦了。”沈砚清说。
“没有。”
“有。下巴都尖了。”
“角度问题。”
“你狡辩。”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嗯。”
沈砚清盯着屏幕里的他，觉得这个人怎么都好看。不梳头好看，不戴眼镜好看，穿家居T恤好看。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是因为是他。是那个每天七点十五分发“醒了”的人，是那个说“想你了”的人，是那个等了他一年的人。
“你寒假作业写了吗？”沈砚清问。
“写了。”
“写多少了？”
“一半。”
“我还没写。”
“你什么时候写？”
“开学前。”
顾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你每次都这样。”
“你不是知道吗？”
“嗯。知道。所以不催你。”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不催他，不是不管他，是了解他。知道他不到最后不会写，知道他写了就能写完，知道他不需要催。他需要的是——在。
“你每天几点睡？”沈砚清问。
“十一点。”
“你以前不是十点吗？”
“等你。”
“等我干嘛？”
“等你发消息。你每次都十一点才发。”
沈砚清愣了一下。他每天晚上十点给顾行舟发“晚安”，不是十一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发送记录——晚上十点，准时。不是十一点。
“我十点发的。”
“嗯。你发完我就睡了。”
“那你等我到十一点？”
“等你睡着。”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顾行舟每天晚上等到十一点，等他睡着。他以为他发了“晚安”就去睡了，其实没有。他在等，等沈砚清睡着。怕他失眠，怕他做噩梦，怕他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所以他等，等到十一点，等到沈砚清不再发消息，等到他确认他睡了。
“你不用等我。”沈砚清说。
“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一个人。”
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一个人。顾行舟不放心他一个人，不放心他一个人吃饭，不放心他一个人睡觉，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所以他等，等沈砚清睡了才睡。不是不相信他，是太在意他。
“我不是一个人。我有爸妈，有奶奶。”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不是我。”
沈砚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们不是我。顾行舟说“他们不是我”，不是别人不行，是只有他才能让沈砚清安心。只有他的“晚安”才有用，只有他的“想你了”才算数，只有他等，沈砚清才会觉得被在乎。
视频通话持续了四十分钟。沈砚清说了很多，顾行舟听了很多。他偶尔点头，偶尔“嗯”，偶尔说“知道了”。沈砚清说“今天中午吃了红烧肉”，他说“嗯”。沈砚清说“奶奶说你瘦了”，他说“没有”。沈砚清说“我想你了”，他说“我也是”。不是话少，是话都在心里。沈砚清知道，所以不逼他。
寒假第二十天，沈砚清和顾行舟视频通话的时候，发现他换了毛衣。深蓝色的，V领，看起来很温柔。
“新毛衣？”沈砚清问。
“嗯。我妈织的。”
“好看。”
“你喜欢？”
“嗯。”
“那开学穿给你看。”
沈砚清笑了。顾行舟说“开学穿给你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和说“嗯”“好”“知道了”一模一样。但他知道，那是他最高级别的浪漫——不是“我买了新衣服”，是“穿给你看”。他的衣服不是穿给别人看的，是穿给沈砚清看的。他在乎的只有沈砚清的看法。
寒假最后一天，沈砚清躺在床上，翻着和顾行舟的聊天记录。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每天三条——“醒了”“吃饭了”“晚安”。后来多了一个“想你”。不多，但从不间断。他一条一条地看，看到“想你了”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个月，三十天，九十条消息，三十个“想你了”。顾行舟不会说“我每天都想你”，但他用行动说了。每天准时发消息，每天说“想你”，每天等到十一点。不是习惯，是选择。他选择让沈砚清知道——他在想他。
他拿起手机，给顾行舟发消息。
**柠檬不酸**：明天就开学了。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开心吗？
**舟不渡人**：开心。
沈砚清笑了。
**柠檬不酸**：明天见。
**舟不渡人**：明天见。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这个寒假。顾行舟每天准时发消息，每天说“想你”，每天等他睡着。他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喝粥，一个人写作业。但他不觉得孤单，因为顾行舟在。在手机里，在消息里，在“想你了”里。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晃。二月的夜晚，风里还带着冬天的寒意，但沈砚清觉得春天快来了。明天开学，明天见到顾行舟，明天牵他的手，明天说“好久不见”。其实只有三十天，但他觉得很久。久到他数着日子过，久到他每天等消息，久到他学会了一个人喝粥。但都过去了，明天他就不一个人了。
沈砚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嘴角弯着，慢慢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