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背景板的生存方式》鲦鱿

60、可能 你的小作家

　　一直到木林之做好了所有药包，谢青禾才跟着他转身出了房间。而在回到大厅的这段短短的路途中，木林之突然同谢青禾提起了辞行，说是还有其它的地方要去。

　　“好。”谢青禾也不拦他，“出门在外，你要注意安全。”

　　说到这儿他还开了个玩笑：“毕竟现在你们的命可跟我息息相关呢，你们现在是为了两个人在活了。”

　　听到这话的木林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扫先前的忧郁笑得温柔：“当然，哪怕是为了你，我也会好好地活着。”

　　谢青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现在还不急着走吧？天色这样暗了，还是休息一晚，明日再启程的好。”

　　“不了。”木林之却是拒绝了，“有株晚上才会开的药花，我打算去看看。还有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固魂丹……我会去找我师父问问。”

　　“有心了，但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的。”谢青禾笑笑，“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嗯。”木林之应了。但就在转身离开前，他又轻轻叫了一声谢青禾的名字，问他：“我能抱你一下吗？”

　　“当然。”谢青禾只当这是好友间的离别，笑着张开了双臂。

　　木林之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拥在怀中。未束起的长发搭在谢青禾的颈边，让谢青禾觉得痒痒的。

　　“再见，青禾。”木林之轻声说着告别的话，微微动了动自己的头，将一个吻隔着自己的发丝，轻轻落在谢青禾脖子的两颗小痣上。

　　轻到他都没能感受到谢青禾的体温，轻到谢青禾也丝毫没感知到那个吻。

　　之后，他转身离开，谢青禾则站在原地目送他，直到再也见不到他的背影，才拎着药包回小院中去找邵苒。

　　“他说了什么？”邵苒坐在院子中，面前是摆好的棋盘与棋子。

　　“没说什么。”谢青禾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将手中的药包放到一边，“不过是道歉说给了八王爷那药，又说他要离开了，然后给我拿了些药。”

　　邵苒把玩着棋子：“没别的了？”

　　谢青禾眯眼：“听你这话，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

　　邵苒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只是好奇而已。”瞧见谢青禾如此反应，他便也猜到木林之到最后也没有告诉谢青禾他埋藏在心里的爱恋之心了。

　　他想这对他而言倒是好事，毕竟不论谢青禾之前是装作不知道还是确实不知道，都意味着木林之从未被谢青禾纳入考虑过，自然也不会对他造成威胁。

　　而他要应付的苍蝇已经够多了，不需要新的木头加入。

　　“萧嵚呢？”谢青禾落下一子，又问，“刺壹似乎还没离开？他不会真的去找茬了吧？！”

　　“我看着呢，怎么会。”邵苒跟着下棋，“找天慈去了。他毕竟也是副宗主，离开这么久，多的是事情要处理。”

　　“好吧。”谢青禾撇撇嘴，想到早些时候发生的事，问到：“话说，为什么他俩就听不懂我的解释，但你却可以？”

　　“心有灵犀？”邵苒眨眨眼，“因为我们相爱，又是成了亲的伴侣，所以你体内那个叫什么‘系统’的东西认为我是你的一部分，所以让我能听懂？”

　　谢青禾沉默。虽然对邵苒的厚颜无耻感到无语，但他觉得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便没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一边下棋一边想了会儿最近发生的怪事，又问：“说起来，你还记得我失忆，你最初来找我的那一次吗？”

　　“怎么会忘？”邵苒笑眯眯地翻旧账：“你不仅冒着伤害自己的风险救刺壹，还在你的新婚丈夫面前说其他人是你的伴侣。”

　　“咳！”谢青禾差点没拿稳棋子，“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想问你，还记得那场突然发生的地震吗？”他突然发现这事似乎没办法绕过去，“就是……呃……”

　　“就是在你说，如果我想杀了他，必须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的时候。”邵苒依然笑着，语气平静地替他说完了那句话。

　　谢青禾心虚地移开双眼。

　　“怎么了？”邵苒不再逗他，“你觉得那场地震不正常？”

　　“嗯……”谢青禾沉思，“之前我是失忆的状态，所以没想太多。但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虽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有联系，但之前每一次世界重置前，都会发生一场小地震。”

　　“对了。”谢青禾又想起了什么，“你那时看上去状态也不太好，为什么？那地震不会是你引发的吧？”

　　邵苒笑得温柔：“你还记得。”

　　谢青禾感到耳朵发烫，小声嘟囔：“不是你说，希望我在恢复记忆后也记得关心过你吗……”

　　邵苒探出身子过去吻了吻谢青禾的唇角：“我知道，所以我很开心。”

　　“不过，那地震并不是我引发的。”重新坐回去后，邵苒说，“当时我听到你说的那话后只觉得愤怒又痛苦，没什么做其他事的余地。”

　　“而当时我也只想不管不顾地把整个世界都毁了算了。之后，我便感受到一股钻心的疼痛出现在我的脑袋里，使我难以忍受。紧跟着，地震就发生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气昏了头，出现了幻觉。”邵苒说，“直到看到你们身后有东西因那摇晃掉落，我才意识到是地震了。”

　　“怎么会突然头痛？”谢青禾皱眉，“真是气的？”

　　“是也不是。”邵苒说，“你还记得我同你讲过的，我捏碎自己身体中那颗与你相似的圆珠的事吗？”

　　谢青禾说自然。

　　“在我最初的‘身体’和那圆珠一起碎掉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一股疼痛感。”邵苒回忆到，“现在想来，那痛感和这次感受到的十分相似。”

　　“不过，上一次那痛感消失后，我体内的内力大增。而这一次消失后，却只是让我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场景，听到了几句奇怪的话。”

　　“什么话？”谢青禾好奇。

　　“老大？”邵苒皱着眉头，尽力回忆着那天在疼痛中听到的话，“似乎是有个声音在这样叫我，问我能不能听到他，并说……让我等等？”

　　“等等？”谢青禾也皱起了眉头，“等什么？”

　　“不知道。”邵苒摇摇头，“只是说让我等等，说他们在想办法了。其余的，就实在听不清了。”

　　“那你看到了什么？”谢青禾又问，“你说看到些模糊的东西。”

　　“看到了你。”邵苒松开了眉头，“看到一直以来，存在于我梦中的那个你 。”

　　“我？”谢青禾一愣，“梦中……你的意思是，你又看到了在病床上的我？”

　　“嗯。”邵苒点点头，“虽然模糊，但因为我实在太熟悉那个场景，所以立刻就能知道那是你。”

　　“不过跟我以前梦到的样子有些不同。在那个模糊的场景中，我似乎在透过一个类似镜子还是什么的东西在看你。”

　　“我从没见过那个东西。”邵苒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总给我一种熟悉感，好像我早就使用过它无数次。”

　　“而那东西如果真的属于我的话……我猜，我总是在用那东西来观察你。”

　　.

　　直到因犯困打起了哈欠，谢青禾也仍然没想明白邵苒之前听的和看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有些愁眉苦脸地看着眼前的棋盘。

　　“先睡觉吧。”邵苒站起来，牵起谢青禾的手带他往房间走，“也不急这一时。”

　　“好。”谢青禾又打了个哈欠，任由邵苒帮他脱了衣服抱他上床，靠在邵苒的臂弯中昏昏欲睡。

　　“我们好像太亲近了。”尽管困得要命，躺上床的谢青禾却没有直接闭眼睡觉，而是睡眼惺忪地嘟囔着，“你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这样自然地接受你的亲密……”

　　邵苒真不知道他这脑袋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以至于思维这样跳跃，好笑地吻了吻他的额头：“那是因为你也爱我。”

　　“只是喜欢……”谢青禾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仍然反驳他到，“只是喜欢……一点点……喜欢你。”

　　“好。”邵苒将他搂紧了一点，“一点点喜欢也好。”

　　谢青禾终于没再反驳。邵苒偏头看他，发现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头靠在他的颈窝里睡着了。

　　邵苒微笑着将人又搂紧了一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而在入睡的同时，他久违地做起了那个陪伴他许多年，直到见到谢青禾拿回本样，才终于停止的梦境。

　　不过，这次的梦，和以往的却有一些不同。

　　“老大。”梦里有人喊他，“你又在看那个小作家？”

　　“嗯。”邵苒听见自己回答的声音。这感觉有点奇怪，因为那声音虽然是属于他的，但却比他常用的语调要略显冰冷一点，听上去没什么人情味。

　　不过，这会儿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眼前有着一面长相古怪的“镜子”，其中正是他梦到过无数次的，谢青禾躺在病床上的景象。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跟他搭话的人疑惑，“每次看，他不都只是躺在床上吗？”

　　“你什么时候还看了他？”邵苒听到梦中的自己冷冰冰地质问了一句，不由得哑然失笑。他想这梦或许是属于他的某一段记忆，毕竟也只有他，会首先关注这样的问题了。

　　“……不是。”跟他搭话的人像是很无语，“我的意思是，我每次过来找你，看到你看他的时候，他都在床上躺着……我对他又没兴趣，怎么可能会偷看他！”

　　“找我就找我，看他做什么？”梦中的邵苒并不满意那人的回答，“连眼睛都收不好吗？”

　　那人被这话堵得憋了半晌，好半天才连连说了几句对不起，憋屈地在他身旁坐下了。而梦中的邵苒头都没转一下，因此正在做梦的邵苒始终也只能看到那“镜子”里的谢青禾，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不过，邵苒对此表示很满意。

　　“老大。”沉默了一阵后，坐在他身旁的那人又发出了声音，“下一次的审查，你真的还要自己去啊？”

　　“嗯。”梦中的邵苒不咸不淡地回答了一句，手指在那“镜子”上点了点，竟将谢青禾的脸放大了。

　　这倒是邵苒从未梦到过的场景。他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几乎铺满了整个“镜子”的谢青禾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神，心脏隐隐作痛。

　　“真不知道这小作家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居然让你这种从来都不愿意去小世界的人，接连去他的小世界里审查。”那人嘟囔着，“那些世界里又没有你那个小作家。”

　　“有事说事。”镜中的谢青禾好像困了，缓缓闭上了眼睛。梦中的邵苒也因此放低了声音，打断身旁那人聒噪的碎碎念。

　　“咳。”那人轻了轻嗓子，终于严肃起来，“局里最近在查的叛徒已经基本找到了，只剩他们的首领还未缉拿，正在逃亡中。我们怀疑他躲到小世界里去了。”

　　“老大，你身份敏感，本就是那群叛军的头号目标。在这当口你又亲自去小世界的话，免不齐会遇上那人。”那人说，“你去小世界会被压制，但那家伙可不会，到时候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不如这次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吧。老大你坐守大局，如果发现了什么异常，也能及时解决不是？”

　　“再说了，你不是刚刚帮那小作家把入职申请下来了吗？等他快……了，就会有系统去跟他对接做任务了。与其去没有他的小世界，不如耐心等等，等他来局里？”

　　“要是老大你实在想先见他，也等他跟系统对接后，直接去他的任务世界里见不更好？”

　　“我自有定夺。”如正在做梦的邵苒所想，梦中的邵苒也拒绝了那人的提议，“就算我会出事，我也留有后手。你与其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去信息科那边加班，早日把那首领锁定。”

　　“饶了我吧……”那人赶紧站了起来，“之前捉那些叛徒时我加的班就已经够多了，再不休息，我都要被自己给抹杀了。”

　　“算了……总之，老大你注意安全，我就不打扰你看小作家了。”那人说完就脚底抹油赶快逃了，身后跟有鬼在追似的。然而梦中的邵苒和做梦的邵苒都没有在意他的离去，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镜子”中，谢青禾的睡脸。

　　好半天，梦中梦外的邵苒都只是安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谢青禾。而在梦外的邵苒都以为接下来只会一直看着谢青禾的睡脸直到醒来时，他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那之后，他的梦境也随之出现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