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替身。 狗血到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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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青禾终于从溪岸边起身的时候，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他面无表情地提起鱼竿，将地上那本最终还是没有撕掉的话本揣进怀里，站起了身来。
一转身，他就看到穿着黑色劲衣的刺壹站在一旁的桃树下静静地看着他。
泛黄的树叶落了好些在刺壹的肩膀上，叫人不忍去想他已经在这沉默的呆了多久了。
青禾愣了一下，没说话。
或许是此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此时的青禾没什么表情，连双眸都有些冷冷的。刺壹看着他，突感心中传来一阵刺痛，连手指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都以为青禾恢复了记忆，变回了那个不爱他，甚至连恨他都恨得很勉强，除了远离他不作他想的谢青禾。
他恍然间开始怀疑这些天只是他的一场梦，而那个自邵苒出现后不再总是躲避他，还会对他撒娇的青禾也只是一个幻觉。是他在谢青禾的大婚当晚，心痛到快要死去前为安慰自己产生的幻想。
否则，青禾为什么会在短短一个下午后就不再对他笑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感到一阵难言的恐慌，以至于平日里那双总是平淡如水的眼眸中都布满了连青禾也能轻易看出来的恐惧。
而被他这样看着的青禾疑惑地皱了皱眉，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刺壹很快整理好了表情，试探着去牵青禾的手，并因青禾没有抗拒的接受悄悄松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怎么玩了这么久，连饭都不回去吃？”
青禾顺手把自己手中的鱼竿给了刺壹拿着，也放松了表情回答到：“不是很饿，所以没反应过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刺壹笑了笑：“一下午也没能钓到鱼吗？怎么手上还是空的？”
“钓到啦！”青禾气鼓鼓地瞪了刺壹一眼，“好几条呢！只是那些鱼都太小了，我全都放回去了而已。”
“青禾真厉害。”刺壹赶紧笑着哄他，“现在呢，有感觉到饿吗？”
“一点点。”青禾戳了戳自己的肚子，突然问：“你昨天挖出来的酒还有吗？”
“有。”刺壹愣了一下，“但你不是不太喜欢吗？”
青禾撇撇嘴：“也没有完全不喜欢。”
刺壹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我回去拿出来。”
青禾嗯了一声，同刺壹说着小话牵着手往偏院走去。晚间的吃食仍然在他们落座前就在小院的餐桌上摆好了，刺壹则在看着青禾坐下后才拿着鱼竿去房内放好，又将昨日没喝完的桃花酿拿了出来，还特意多拿了一壶还未打开的。
青禾对他的自觉相当满意。不过在龇牙咧嘴地抿了一口那酒后，青禾又说：“我昨天喝的太多，感觉还有一点头痛，所以我少喝一点，你多喝一点。”
刺壹当然依他：“好。”
“你会喝醉吗？”青禾突然问，“这一点酒，有可能把你灌醉吗？”
刺壹愣了一下，笑着说：“青禾想我醉吗？”
“有点想知道你喝醉会是什么样子。”青禾撑着下巴小口小口地嚼着块煎饼，“感觉很难看到你完全失控的样子，所以很好奇。不过，你应该很难醉吧？”
刺壹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不刻意用内力逼出的话，其实也喝不了太多。当然……这一点还是不至于让我醉，但也顶多只多几壶。”
“喝醉吧！”青禾的眼睛猛地亮了，“就当给我长长见识，你喝醉吧！”
刺壹无奈地笑：“就这么想看吗？”
“非常！”青禾猛地站起身来，开始四处搜刮其他的酒壶，甚至还跑去刺三六的屋子里抢了一批出来，把正打算小酌的刺三六气的不轻。
而等青禾把拿到的所有酒都摆出来后，他还没忘了嘱咐刺壹到：“你必须真的喝醉，不能装醉，装醉就没意思了。”
刺壹眼神温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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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酒壶散落一地。
在青禾期待的眼神中，刺壹终于还是醉了。他放松了身体靠在藤椅之上，用已经变得模糊的双眼专注地看着眼前的青禾，享受着这难得迷糊的时刻。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醉过了，从成为当初还是皇子的八王爷的暗卫开始。为了在那危机重重的皇宫中生存并保护自己的主子，他早早就失去了能丧失理智，完全放松的自由。而自脱离八王爷，创办了刺客盟后，他也只在最初还仍要不断接受八王爷指令的时候为了摆脱那制衡之感强行把自己灌醉过几次，之后便再次因为自己盟主的身份收起了放任自己的想法，重新变回了那个总是面无表情，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的天下第一刺客。
在因谢青禾的举动重复了好几次的世界里，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现在的这个世界却有些不同，因为他在之前同谢青禾于客栈分别后，还是忍不住灌醉了自己，以抵抗那刺骨的心痛。
所以在这世界中恢复所有记忆后他的两次醉酒，都是因为谢青禾。只是头一次他是为了抵抗痛苦，第二次则是为了逗自己的爱人开心。
“刺壹。”青禾轻轻唤了他一声，“你真的醉了吗？”
“嗯？”刺壹反应了一会儿才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回答，整个人的思维都有些涣散，连声音都显得有些沙哑。
“这是几？”青禾伸出三根手指在刺壹眼前摇晃。刺壹却没有直接回复，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似乎在辨认眼前坐的人到底是谁，又在看出来后低下头，轻轻吻在他的指尖之上，语气飘忽地笑：“是青禾。”
青禾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捂住有些发烫的耳廓，嘟囔道：“我没有在问你我是谁……”
刺壹没听清，只歪着头放松地冲他笑。青禾盯了他半晌，突然就有点犹豫要不要问出自己纠结了一下午的问题，而在他开口之前，刺壹却首先张开了嘴，轻声而又缓慢地问他：“青禾，你觉得，我的眼睛，好看吗？”
青禾一愣，借着悄然爬上夜空的月光去看刺壹充满渴望的双眼，顿了顿才说：“好看。”
“哪里好看？”刺壹在酒精的蒸腾下半眯着眼睛，似乎突然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青禾看出来了，刚刚躁动的心也因此沉静了下来，抿紧了双唇。
晚风吹拂起他的短发。在这深秋的夜晚，他终于第一次感受到寒冷。
“你希望我觉得哪里好看？”沉默半晌后，青禾问他，“你希望我怎么叫你？你希望我叫什么名字？你希望......我是谁？”
“青禾？”刺壹茫然地看着青禾，像是没有听懂他到底在为什么，也像是不理解他为何突然变了表情。
“你看着我的时候，到底在看谁？”青禾伸出手，轻轻捂住刺壹的双眼，“你心里的那个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我之前以为你看着我的时候只是透过我在看以前的我，但现在我发现，好像并不是。”
“刺壹。”青禾半撑着身子越过石桌，凑在刺壹耳边轻声说：“唤我一声，用你最想叫的那个称呼。”
刺壹的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受到青禾的呼吸暖暖地打在他的耳边。在这样的氛围下，他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不由得叫出了心底那个最为眷念，在午夜梦回之际都忍不住轻喊出声的两个字。
“小九。”
青禾的心顿时坠入谷底。
刺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夜风刮在树叶上的声音掩盖，但仍然被青禾捕捉到了。而在这两个字的冲击之下，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有些好笑，收回了自己放在刺壹双眼上的那只手，自己也坐了回去，静静地看着刺壹。
黑暗的天空加上酒精的蒸腾，让本就意识模糊的刺壹完全看不清青禾的表情，干脆在叫出那一声后顺着心底的冲动将内心的话语尽数倾吐，不停地叫着他：“小九。”
他说，小九，我好想你。他说小九，我好爱你。他说小九，对不起。他说小九，你恨我吧，不爱我也可以，恨我吧，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一眼都不想要看我。
他说小九，让我用一生来补偿你吧。他说小九，我们现在，可以继续这样幸福下去吗？
青禾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没有做出任何回复。借着月光，他依稀看到刺壹的眼角突然变得亮闪闪的，而这让他感到更加的荒谬。
“你哭了吗？”青禾轻轻地，小声地问了一句，站起身来伸手触碰刺壹的眼角，果然摸到一点湿润。“你哭了。”
“看来你真的很爱他。”青禾说，“你醉了，回去睡觉吧。”
刺壹蹭了蹭他的手心，沙哑着嗓子说：“嗯？”
青禾伸手将刺壹拉起来，带着他往房间里走，叫他自己上床躺下。而不知是醉酒使然还是因为面对的人是青禾，刺壹显得相当乖觉，听话地躺到了床上属于自己的那一边去，抬眼看着青禾。
“睡吧。”青禾说。
“你呢？”刺壹半睁着眼，问他。
“我洗漱完就来睡。”青禾冲他笑了笑，“你能在我回来前入睡吗？我们约定。”
“好。”刺壹乖乖闭上了眼，“约好了。”
青禾站在床前盯着刺壹看了半晌，直到听见刺壹的呼吸都变得平稳才吹熄了油灯，转身出门了。
不过，他并未如自己所说去浴房洗漱，而是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正准备上床睡觉的刺三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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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刺三六显然被吓了一跳，尴尬地止住了准备吹熄油灯的动作，在床边站定了。
“你不是刺客。”青禾此刻面无表情，半点没有早些时候在刺三六面前生气的活泼样，整个人都显得沉稳而又冰冷，“或者说，你不完全是刺客。”
“你不是真正的刺三六。”
刺三六挑眉：“公子何出此言？”
“我讨厌绕弯子。”青禾直接在他房内的凳子上坐下了，还示意刺三六也坐下来。刺三六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依青禾的指示坐下了。
而在坐下的那一瞬间，刺三六像是直接变了个人，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青禾，问：“公子这么晚来访，是想问在下什么？”
青禾并不意外他的这点改变，说：“我的名字是什么？”
刺三六平静地回复：“谢青禾。”
“谢青禾……”青禾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又问刺三六：“你是谁的人？”
“在下是天道宗的使者。”刺三六为青禾倒了杯茶。
“天道宗？”青禾不明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天道宗的宗主，名为邵苒。”刺三六说，“正是谢公子你与刺壹搬来桃林前，见到的那个邵苒。”
“我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青禾问。
“宗主是谢公子您的道侣。”刺三六回答到，“公子你失忆前，正同宗主新婚不久。按理来说，在下该唤你宗主夫人的。只是公子你先前一直不让在下们这样叫你，所以在下也只能大不敬地继续唤你公子。”
青禾没说话。先前他就知道了这层关系，如今再问刺三六，也不过是为了确认而已。
当然，他真正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我同刺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青禾问。
“在下不知。”出乎他意料的是，刺三六并没有否定他和刺壹之间的伴侣关系，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不清楚，“在下只是被宗主安排在公子你身边护你周全，并不清楚您到底与刺壹是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会知道刺玖？”青禾皱眉，显然不是很相信。
“在下隶属天道宗。本宗是为了推演天道而生的，而为这推演，在下们也会尽力收集够多的信息以确保推演成功，自然会知道世上几乎所有的大小事。”刺三六也轻轻皱了下眉。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毕竟他虽然平时确实要做一些收集信息的事，但刺玖这事却是邵苒之前告诉他的，叫他看情况在谢青禾面前提起，试试看能不能唤醒谢青禾的记忆。
至于“刺玖身上也有和你一样的几颗痣。”这件事，则完全是他自己编出来离间谢青禾与刺壹的了。先前他被谢青禾赶走后就飞书给邵苒告知了他自己所做的一切，结果却没如预想中得到邵苒的夸奖，反而还被邵苒骂了一顿。
这年头，想做个愚忠且自觉的下属也太困难了一点——收到邵苒飞书过来骂他的那封信时，刺三六如此想到。
“好吧。”青禾垂着眼思考了半晌，又问刺三六：“那你知道，刺壹到底有没有在为我寻找恢复记忆的办法吗？”
刺三六突然笑了：“谢公子心中应该有答案了吧？”
青禾冷笑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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